吉普车在山路上颠了一个多小时,终于驶进镇子。 孙宇靠在后座上,闭着眼,脑子里还在过黑子的伤势和治疗步骤。不是担心治疗效果,系统给的方案向来靠谱,他担心的是别的。 那些银针,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操作,那个最后摇铃念咒的环节…… 虽然黑子活过来了,可那些老兽医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不是不服气,也不是嫉妒。 是忌惮。 孙宇深吸一口气,睁开眼,目光落在车窗外飞速倒退的树影上。 能力这东西,是把双刃剑。 用得好,是本事。 用得不好,就是麻烦。 他在前世见过太多因为能力出众而被架到火上烤的人,最后要么被捧上天,要么被摔得粉碎。 他可不想成为那种人。 “孙宇,你在想啥呢?”王大楠的声音从边上传来,带着点没心没肺的轻快。 孙宇扭过头,看见这傻大个正咧着嘴笑,眼睛亮得像刚捡了钱。 “没想啥。”孙宇随口应了一句。 “你肯定在想黑子的事儿吧?”王大楠凑过来,压低声音,“我跟你说,你今天真他妈帅。” 孙宇挑了挑眉,“怎么个帅法?” “就那种……”王大楠比划着手,“就是那种,所有人都说不行,就你一个人敢上,而且还真给整活了的帅。” 他停顿了一下,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 “兄弟,我发现你这段时间,真的变了。” 孙宇心里“咯噔”一下。 变了? 他表面上还是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内里却紧绷起来。 “怎么变了?”他语气很轻,像在开玩笑。 王大楠挠了挠头,“说不上来,就是觉得你……好像突然开窍了。” 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 “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你虽然能打,可学习上就是个混子,连师傅教的那些基础知识都记不全。现在你倒好,不仅记全了,还会那么多稀奇古怪的土方子。” 王大楠盯着孙宇,眼神里带着点试探。 “你老实说,你是不是真穿越了?” 孙宇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 “你还真信我那套说辞?” “不是……”王大楠抓了抓头发,“就是觉得有点玄乎。” 孙宇拍了拍他肩膀,“别瞎想,就是运气好,碰巧看过几本古书,记住了点东西。” 王大楠盯着他看了几秒,最后点了点头。 “也是,要真穿越了,那就太扯了。” 他说完,又咧嘴笑了起来。 吉普车驶进镇子,在兽医站门口停下。 李明从驾驶座上下来,走到后座边,拉开车门。 “孙同志,到了。” 孙宇提起药箱,跳下车,王大楠也跟着下来。 李明站在车边,盯着孙宇,欲言又止。 “怎么?”孙宇挑了挑眉。 李明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开口了。 “孙同志,今天的事……”他顿了顿,声音压得很低,“你最好少跟别人提。” 孙宇眉头一跳。 “为什么?” “不为什么。”李明目光扫过周围,确认没人注意这边,才继续说,“你的治疗方式,太特殊了。那些老师傅看不懂,普通人更看不懂。” 他停顿了一下,语气更沉了。 “这种时候,少说为妙。” 孙宇盯着他,心里忽然明白了什么。 李明这是在提醒他。 或者说,警告他。 别把那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到处宣扬,不然早晚会惹麻烦。 “我明白。”孙宇点了点头。 李明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转身走回驾驶座,发动引擎,吉普车很快消失在街道尽头。 王大楠盯着远去的车,挠了挠头。 “他这话啥意思?” “没啥意思。”孙宇转身往兽医站里走,“就是让咱们少说话。” 王大楠愣了一下,赶紧跟上去。 两人刚走进站里,就看见杨昊坐在院子里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缸,正和张守仁、王庆山聊着什么。 看见孙宇和王大楠回来,三人的目光齐刷刷落在他们身上。 “回来了?”杨昊放下茶缸,站起来。 “嗯。”孙宇点了点头。 “怎么样?”杨昊走过来,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圈,“军犬救回来了?” 孙宇顿了一下,点头。 “救回来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张守仁和王庆山对视一眼,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 杨昊盯着孙宇,眼神里带着点说不出的意味。 “具体怎么治的?” 孙宇心里一紧。 来了。 他早就料到会有人问这个问题,可真到了这一刻,还是有点头疼。 该怎么说? 说实话? 那些银针、那些符纸、那些铃声,哪一样说出来都像在搞封建迷信。 不说实话? 那就得编。 可编出来的东西,经不起推敲。 孙宇深吸一口气,组织了一下语言。 “就是常规治疗,止血、清创、缝合,再加上一些古方。” 他说得很轻描淡写,像在说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杨昊盯着他,没说话。 张守仁忽然冷笑一声。 “常规治疗?我可听说这次去的老师傅有好几十个呢,你别告诉我们,他们的常规治疗就治不好?” 孙宇扭头看他,“可能他们手法不太对。” “手法不对?”王庆山接话,“你一个刚分配过来的小年轻,手法就对了?” 孙宇没接话,只是淡淡看了他一眼。 那眼神很平静,却带着一股说不出的压迫感。 王庆山被他看得莫名心虚,张了张嘴,最后把话咽了回去。 杨昊摆了摆手,“行了,别问了。” 他转过身,走回椅子边,重新坐下,端起茶缸喝了一口。 “你们俩也累了,回去歇着吧。” 孙宇点了点头,提着药箱往宿舍走。 王大楠跟在他身后,回头看了一眼院子里的三个人,小声说:“师傅他们好像有点不高兴。” “嗯。”孙宇应了一声,没多说。 不高兴? 当然不高兴。 张守仁和王庆山本来就看他不顺眼,现在他又被点名去了军区,那两人心里肯定更不舒服。 至于杨昊师傅…… 孙宇心里叹了口气。 师傅不是不高兴,是担心。 担心他太出风头,会惹麻烦。 两人回到宿舍,王大楠一屁股坐在床上,伸了个懒腰。 “累死我了。” 孙宇把药箱放在桌上,打开,开始检查里面的东西。 银针还在,符纸也还剩几张,那瓶细胞再生药剂用掉了一半。 他盯着那个小喷瓶,心里盘算着。 这玩意儿是系统奖励的,外面根本买不到。 下次要是再遇到类似的情况,得省着点用。 “孙宇。”王大楠忽然开口。 “嗯?” “你说……咱们这次是不是立功了?” 孙宇扣上药箱,转过身看他。 “算是吧。” “那会不会有奖励?”王大楠眼睛亮了起来。 孙宇笑了,“你想要啥奖励?” “不知道。”王大楠挠了挠头,“就是觉得,咱们好歹救了条军犬,怎么也得表示表示吧?” 孙宇没说话 他忽然想起李明临走前说的那番话。 少说为妙。 这四个字,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口。 他第一次清楚地意识到一件事: 能力被注意,不一定是好事。 尤其是在这个年代。 正想着,门外传来脚步声。 紧接着,有人敲门。 “孙宇,在吗?” 是陈雨薇的声音。 王大楠“噌”的一下从床上跳起来,眼睛亮得像灯泡。 “陈同志来了!” 孙宇走过去,拉开门。 陈雨薇站在门口,手里拿着一个布袋,脸上挂着笑。 “刚听说你们回来了,我就过来看看。” 她把布袋递过来,“这是我妈蒸的包子,给你们尝尝。” 孙宇接过布袋,“谢谢。” 陈雨薇笑了笑,“应该谢你才对。”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认真起来。 “孙宇,军犬的事,我听李明说了。” 孙宇心里一紧。 “你这次真的帮了大忙。”陈雨薇盯着他,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县里的领导都知道了,说要好好表彰你。” 孙宇眉头一跳。 表彰? 他最不想要的就是这个。 “不用。”他摆了摆手,“我就是个兽医,治病救畜是本分。” “话可不能这么说。”陈雨薇笑了笑,“你这次救的不是普通的畜生,是军犬,是立过功的战友。”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压得更低了。 “县里想了解一下具体的治疗情况,你方便的话,改天跟我说说?” 孙宇盯着她,心里忽然警铃大作。 县里想了解? 这话听起来客气,可背后的意思不简单。 “没什么好说的。”孙宇语气很平静,“就是常规治疗,加上一些土方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