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990，我在乡下当兽医 · 第58章

　　苏媛媛的脸色“唰”地一下，比刚才还要白。　　她顺着野猪和孙宇的视线看过去，嘴唇开始不受控制地哆嗦。　　树影深处，一个巨大而熟悉的黑色轮廓，正一步一步，悄无声息地走出来。　　还是那头棕熊。　　它回来了。　　它的左前掌似乎受了点轻伤，走路的姿势有些跛，但这丝毫没有减损它的压迫感。　　相反，那双黑豆似的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执拗而暴虐的怒火。　　它显然认为自己被戏耍了。　　那株价值连城的山参对它而言不过是几口就能吞下的零食，而眼前这两个渺小的人类和那头碍事的野猪，才是对它权威的挑衅。　　空气仿佛凝固了。风声、鸟鸣、虫叫，所有声音都在这一刻消失。　　只剩下棕熊沉重的呼吸声，以及它脚掌踩在枯叶上发出的“沙沙”声，每一下都像是踩在人的心脏上。　　苏媛媛的大脑一片空白。　　极度的恐惧让她做出了一个完全出自本能的动作。　　她慌乱地解开背篓，双手颤抖地将里面剩下的所有药材一股脑地掏了出来，高高举起，仿佛在献祭。　　百年灵芝，上好何首乌，还有那些散发着浓郁香气的金银花……这些在山林中沉淀了岁月精华的宝物，此刻在空气中释放出比之前强烈数倍的混合香气。　　棕熊的鼻子剧烈地抽动了几下，小眼睛里瞬间迸发出贪婪的光芒。　　它停下脚步，人立而起，巨大的身躯投下更加庞大的阴影。　　它张开嘴，露出发黄的利齿，口水顺着嘴角滴落下来。　　故技重施。　　孙宇的脑海里瞬间闪过这四个字。　　他冲着苏媛媛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把最香的那株灵芝扔出去。　　然而，这一次，棕熊没有给他们任何机会。　　它似乎看穿了这渺小生物的伎俩。　　在孙宇的念头刚刚升起的瞬间，那头棕熊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咆哮，庞大的身躯猛地伏低，四肢发力。　　它没有去追逐任何可能被扔出去的诱饵。　　它像一辆失控的卡车，朝着孙宇和苏媛媛，笔直地冲了过来。　　地面在震动。　　苏媛媛的瞳孔在瞬间放大，恐惧扼住了她的喉咙，连尖叫都发不出来。　　孙宇一把将她推向身后，自己则横跨一步，挡在前面。　　他脑子里什么想法都没有了，只有一片空白。　　他知道，这次躲不掉了。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色的闪电从他身侧掠过。　　是那头野猪。　　它没有丝毫犹豫，四蹄在地面上刨出深深的沟壑，整个身体像一颗出膛的炮弹，迎着那座移动的肉山，悍然撞了上去。　　“嘭！” 　　一声沉闷到令人牙酸的巨响。　　像是两块巨大的石头狠狠地撞在一起。　　野猪精准地将它那两根锋利如匕首的獠牙，对准了棕熊柔软的腹部。　　但棕熊的反应快得不可思议，在撞击的瞬间，它巨大的熊掌带着呼啸的风声，闪电般拍下。　　野猪的冲锋被硬生生止住。　　熊掌拍在它的脊背上，发出的声音像是铁锤砸在了牛皮鼓上。　　“嗷” 　　野猪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庞大的身躯被那股无法抗拒的巨力直接拍飞出去，在空中翻滚了两圈，重重地砸在七八米外的一棵大树上，然后滚落在地，抽搐了两下，嘴里涌出鲜红的血沫。　　一击。　　仅仅一击，这头两百多斤的野猪就失去了战斗力。　　棕熊只是晃了晃脑袋，腹部被獠牙划出两道血口，但伤口不深，只是皮外伤。它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伤口，喉咙里发出愤怒的咆哮，再次朝孙宇和苏媛媛扑来。　　孙宇的心沉到了谷底。　　他拉着苏媛媛，连滚带爬地往后退。　　就在他以为一切都结束了的时候，身后，那个倒地的身影，竟然又动了。　　那头野猪，晃晃悠悠地站了起来。　　它的半边身子都被鲜血染红，一条后腿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显然是断了。它每动一下，嘴里都会涌出更多的血沫，滴落在地上的枯叶上。但它那双小眼睛里，燃烧着一种原始而疯狂的火焰。　　“吼！” 　　它拖着一条断腿，再次发起了冲锋。　　这一次，它的速度慢了很多，冲锋的轨迹也歪歪扭扭。　　但那股一往无前、不死不休的气势，却比之前更加骇人。　　棕熊显然没料到这头小东西竟然还能站起来。　　它愣了一下，随即被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追击孙宇，转身迎向野猪，巨大的熊掌再次扬起。　　“啪！” 　　又是一记结结实实的拍击。　　野猪再次被拍飞出去，这一次，它撞断了一棵碗口粗的小树，才摔在地上。　　它躺在地上，身体剧烈地起伏，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嘴里喷涌而出，染红了身下的土地。　　孙宇的眼睛红了。　　他看着那头在地上挣扎的野猪，心脏像是被人用手紧紧攥住。　　他知道，这头野猪是在用它的命，为他们换取逃生的时间。　　“走！” 　　孙宇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个字。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拉起已经吓得魂不附体的苏媛媛，转身就往山下狂奔。　　不能白费它的牺牲。　　这是孙宇脑海里唯一的念头。　　他甚至不敢回头再看一眼。他怕自己一看，就再也迈不开腿。　　身后，再次传来了野猪凄厉而不屈的吼声。　　它又站起来了。　　这个顽强的生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爆发出了令人难以置信的力量。　　它拖着残破的身躯，一次又一次地向那座不可战胜的大山发起冲锋。　　它知道自己会死。　　但它更知道，它身后，是那个给它治好伤、喂它吃烤肉、把它当伙伴的人。　　棕熊被这头小东西的疯狂彻底激怒了。　　它放弃了所有防御，任由野猪那已经不再锋利的獠牙在自己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而它的熊掌则像雨点一样，一次又一次地拍打在野猪的身上。　　骨头断裂的“咔嚓”声，血肉被撕开的沉闷声，以及野猪那从高亢到微弱的嘶吼，混杂在一起，成了这片山林最悲壮的交响。　　终于，在又一次冲锋中，野猪拼尽了最后一点力气。　　它像一道黑色的残影，避开了熊掌的正面拍击，用尽全身的重量，将那对已经有些卷刃的獠牙，狠狠地、深深地，捅进了棕熊的腹部。　　这是它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最辉煌的一次冲锋。　　“嗷吼！” 　　棕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咆哮。　　这一次，它真真切切地感受到了剧痛。　　那两根獠牙几乎完全没入了它的腹腔，搅动着它的内脏。　　剧痛引爆了它所有的凶性。　　它低下头，张开血盆大口，一口咬住了野猪的脖子。　　同时，两只巨大的熊掌死死抱住野猪的身体，疯狂地撕扯。　　“咔嚓！” 　　颈骨断裂的声音清脆得可怕。　　野猪的身体猛地一僵，随即软了下来。　　它那双燃烧着火焰的小眼睛，最后看了一眼孙宇逃跑的方向，然后，光芒彻底熄灭。　　棕熊松开嘴，将野猪残破的身体甩到一边。　　它自己也踉跄了几步，腹部的伤口处，鲜血正汩汩地往外冒，甚至能看到一小截肠子流了出来。它痛苦地嘶吼着，巨大的头颅转向孙宇和苏媛媛消失的方向，那双小眼睛里，充满了无穷无尽的暴虐与仇恨。　　孙宇拉着苏媛媛在林间疯狂地奔跑。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