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确定。“ 孙宇很诚实。 “但比什么都不做,成功率高。“ 杨昊沉默了几秒。 “行,那你去试试。“ “杨师傅!“ 张守仁和王庆山同时开口。 “这不合适吧?“ “有啥不合适的?“ 杨昊转头看向两人。 “老张那母猪,你俩刚才不也说了没办法吗?既然没办法,那就让小孙去试试。“ “可他那法子……“ “法子管不管用,试了才知道。“ 杨昊打断王庆山。 “再说了,他都说了愿意负责,出了事算他的,你们还有啥不放心的?“ 两人被堵得说不出话来。 杨昊看向孙宇: “去准备东西吧,药房钥匙在我这儿。“ “好。“ 孙宇转身往外走。 老张赶紧跟上。 走到门口,他听见身后张守仁压低了声音: “杨师傅,您这是……“ “让他试试。“ 杨昊的声音很平静。 “年轻人嘛,总得摔几跤才知道天高地厚。“ 孙宇快步走进药房,用杨昊给的钥匙,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 屋里光线很暗,药柜沿着墙排了一整面,抽屉上贴着发黄的标签。 他扫了一眼系统面板上的药名,直奔最右边那排矮柜。 王不留行在第三个抽屉,黑色的小颗粒装在牛皮纸袋里,他抓了一把塞进药箱。 通草在隔壁,白色的细条状物,他拿了一小捆。 穿山甲片藏得更深,在角落的铁皮罐里,他倒出来两片,包好放进去。 手上动作很快,但脑子没停。 张守仁和王庆山那两道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背上。 孙宇合上药箱,转身往外走。 手指在箱子边缘轻轻敲了一下。 老张推着二八杠在门口等着,脸上写满了忐忑和期待。 孙宇拎着药箱,也推出了自己那辆二八大杠。 “走吧。“ 两人刚跨上车,王大楠从宿舍里探出头来。 “等等,去西坡村?“ 他打了个哈欠,头发乱糟糟的,显然刚睡醒。 “我也去,我自行车还扔那儿呢。“ 孙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 王大楠已经三两下套上裤子,抓起件外套就往外冲。 “昨天光顾着洗身上那猪粪了,车都忘了。“ 他边说边跨上孙宇的后座。 “诶,你说那女尸的事儿,后来咋样了?“ “不知道。“ 孙宇蹬起车。 “跟咱们也没关系。“ “那倒也是。“ 王大楠靠在后座上,又打了个哈欠。 “不过昨晚我做梦,梦见那女的……“ “闭嘴。“ 孙宇打断他。 “想说话,自己蹬车。“ “得嘞。“ 王大楠嘿嘿一笑,老实闭上了嘴。 三人一前一后出了兽医站大门,拐上通往西坡村的土路。 晨雾渐散,远处传来鸡鸣。 ... ... 西坡村到了。 老张家的院子在村东头,青砖土墙,院门半掩着。 孙宇跳下车,拎着药箱大步走进去。 猪圈在院子最里面,一进门就听见小猪崽尖细的叫声,一声接一声,急促又凄厉。 他快步走过去,蹲在圈门口往里看。 母猪侧躺在稻草上,肚子一起一伏,呼吸沉重。八只刚出生的小猪崽挤在它肚子边上,拱来拱去找奶头,但母猪一动不动,连眼皮都不抬。 小猪崽的叫声更响了。 孙宇推开圈门走进去,蹲在母猪跟前。 他伸手摸了摸母猪的腹部,皮肤温热,但肌肉松弛无力。再摸胸口,硬邦邦的,像石头。 眼前的半透明面板还浮着: 【诊断提示:母猪产后气血亏虚,乳腺淤堵】 【推荐方案:王不留行汤+热敷通乳】 孙宇站起身,转头看向老张。 “有锅吗?“ “有,有!“ 老张连连点头。 “家里大锅小锅都有。“ “拿两口出来。“ 孙宇打开药箱,把王不留行、通草、穿山甲片一样样拿出来,放在干净的木板上。 “这些药分成两份,一份放进猪食里,跟玉米面、麸皮一起拌匀。另一份单独熬汤。“ “啊?“ 老张愣了一下。 “放猪食里?“ “对,拌进去,尽量拌匀。“ 孙宇说得很清楚。 “猪食别做太稀,稠一点,方便它吃。“ “好,好!“ 老张赶紧应着,转身往灶房跑。 孙宇看向王大楠。 “你去帮他熬药汤,火别太大,小火慢煎,煎到水剩一半就行。“ “得嘞。“ 王大楠打了个哈欠,跟着老张走了。 院子里瞬间安静下来。 孙宇重新蹲回猪圈里,盯着那头母猪。 它的呼吸还是很沉,眼睛半睁半闭,看上去虚弱极了。 他伸手按在母猪的胸口上,用指腹轻轻揉压。 硬块很明显,集中在靠近出奶的位置,摸上去像一块块小石子埋在皮下。 乳腺淤堵。 系统的判断没错。 孙宇深吸一口气,开始按顺时针方向慢慢按摩。 手指从猪胸根部往外推,力度不轻不重,尽量把淤积的乳汁往外导。 母猪哼了一声,尾巴甩了甩,但没有挣扎。 孙宇继续。 一圈,两圈,三圈…… 他的手法很稳,节奏也很均匀,像是做过无数次似的。 其实他没做过。 前世他是兽医不假,但从没给母猪按摩通乳。 这手法,全是系统面板上那几行字给的指引。 但他不能说。 只能装得像那么回事。 按了十几分钟,母猪的呼吸稍微平稳了些,但胸口的硬块还在。 孙宇停下手,站起来走出猪圈,去灶房看情况。 灶房里烟雾缭绕,老张蹲在灶前添柴火,王大楠站在一旁守着锅,用勺子搅着锅里的药汤。 “咋样了?“ 孙宇问。 “快了快了。“ 王大楠指了指锅。 “水已经少一半了,再煮一会儿就成。“ “猪食呢?“ “在那边。“ 老张指了指另一口锅。 “玉米面、麸皮都拌进去了,药也放了,正煮着呢。“ 孙宇走过去,掀开锅盖看了一眼。 金黄色的糊状物在锅里咕嘟咕嘟冒泡,散发出一股粮食的香味,混着淡淡的草药味。 “行,差不多了。“ 他放下锅盖。 “猪食先晾着,别烫嘴。药汤煮好了端过来,我要用。“ “诶。“ 王大楠应了一声。 孙宇转身回猪圈,继续蹲在母猪跟前,继续按摩。 这次他换了个位置,从另一侧猪胸开始,手法还是一样,顺时针,慢慢推,慢慢揉。 母猪的尾巴又甩了几下,后腿动了动,像是有点不耐烦。 孙宇没停。 小猪崽还在拱来拱去,叫声越来越弱,明显是饿得没力气了。 “药汤好了!“ 王大楠端着个搪瓷盆走过来,里面是半盆深褐色的药汤,还冒着热气。 “放那儿。“ 孙宇指了指圈门口。 “再去拿几条毛巾来,要干净的。“ “干净毛巾?“ 王大楠愣了一下。 “老张家有吗?“ “有有有!“ 老张的声音从灶房传来。 “我媳妇儿刚洗的,晾那儿呢!“ 很快,王大楠抱着几条灰布毛巾跑回来。 孙宇接过一条,叠成方块,浸进药汤里,拧到半干,然后敷在母猪的胸口上。 热气腾腾的毛巾贴上去,母猪打了个激灵,哼了一声。 孙宇按住毛巾,手掌隔着布料继续揉压。 热敷加按摩。 系统给的辅助方案。 他不知道原理是什么,但系统说成功率82%,那就照做。 毛巾很快就凉了。 他换了一条,重新浸透,重新敷上去。 一遍又一遍。 手上的动作没停,眼睛盯着母猪的胸口。 终于,一滴白色的液体渗了出来。 孙宇心里一松。 奶下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