恶果：五条命 · 第二十章

　　耿毅宏把范军峰就是范军峰而孙静怡的孩子和范军峰完全没关系这两条信息发到了办案群里，就像把两颗小石子扔到了大河里——有点儿波动但影响不大。　　“孙静怡失踪的时候办案人员查过了范军峰，并且排除了其嫌疑，现在技术上又证明了孙静怡的孩子不是范军峰的，我认为没必要再把范军峰的沙滩焚尸案和孙静怡的失踪案挂钩。不管怎么说，现在这个结果至少缩小了我们侦查的范围。”耿毅宏随后又在工作群里用最无奈的语气说出了最宽慰人的话。　　张新史在办案群里回复了一个收到，吴珊珊也回复了一个收到。　　董大伟和张磊没有顾上回复，离开西城区派出所后他们辗转到几家石化公司的总部，要求查阅其所属加油站8月15日后的相关监控视频以及近期散装汽油销售信息。这个任务是耿毅宏临时安排给他们两个的，因为在派出所的时候张磊提到了焚尸所用的汽油来源这一侦查方向，还假设犯罪嫌疑人曾开着那辆林肯去了某个加油站加油也说不定。　　耿毅宏一个小时前在人间天上所属的昆港市西城区派出所和董大伟、张磊分开行动。他准备去一趟南山区公安局，路上顺便推演一下嫌犯的可行线路。如果有必要，他还想着去一下小南山上的山顶酒店，大概了解一下陈婷及其丈夫郑恒鑫近几日的行踪。　　王冠峰带队的那组人马还在查人间天上及兴隆商场周边的监控，只是一直没有新的发现。他的桌子上放着一份预约小南山七夕夜营地活动的客人的名单，之前他们组曾逐个确认过这些客人的个人信息、案发前后的时间安排以及相关人证物证情况。　　张新史不经意地拿起这份名单翻看了一下，这时，一个似曾相识的名字忽地闪显在预约名单的末尾。　　“这个名字我怎么感觉这么眼熟，是在哪里见过？王嘉瑶？”张新史念叨着这个名字，在脑袋里扒拉着存储的记忆。　　“王嘉瑶？！不就是三年前在范军峰车祸事故中双腿受伤的那个女孩吗？”吴珊珊靠过来看了一眼提醒道。　　“对哈，我说这名字怎么这么眼熟。哎呀，现有可好了，几个重点关注对象还没排除完嫌疑，这又跳出来一个，她去营地又是干什么去了。”张新史笑着说。　　“不要慌、不要慌、太阳下了有月光，也许只是同名同姓，再说了，就算是当事人本人，人家就不能去看烟花表演去啊。”吴珊珊说。　　“我打个电话确认一下，如果是同一个人那咱们就把她请过来聊一聊，现在啊是能排除一个算一个。” 　　“可以啊，我再看看这份名单。” 　　“如果这个王嘉瑶就是三年前的那个人，那她可是跨越这两个事故现场的当事人，不知道能不能聊出来什么意外收获。”张新史说。　　“横跨这两个事故现场的可不是只有她。”吴珊珊提示。　　“当然，郑恒鑫、陈婷夫妇也是。”张新史意味深长的点点头。　　“我记得在笔录里，营地的工作人员都反映负责人陈婷那天晚上一切正常，而且一直和他们在一起，况且咱们还查了他们在盛世华庭的那套房子也没查出问题。” 　　“盛世华庭的房子他们本来也不住，我觉得山上的酒店和他们现在所住的房子才是咱们应该去查一下的地方，主要是现在没有任何指向性的线索，不然我真想好好跟他们套套话。” 　　“那你要这么说，像他们这种有钱人，室内的房子肯定也不止两三处。” 　　“我记得耿队走之前说他们很可能下午就要去查小南山，咱们快点把手头上的事做完看看能不能跟着去。” 　　“咱们先问完王嘉瑶吧，问完之后再和耿队互通有无。” 　　“嗯，我先问问她住的房子在不在老联营小区里。”张新史突发奇想，提出一个关键假设。　　“啊？不会这么巧吧……”吴珊珊都没有想到这一点。　　张新史拨出了电话，对面接起电话的正是三年前坐在范军峰副驾驶座位上的王嘉瑶。张新史说明原因，然后询问王嘉瑶是否可以来一趟市公安局，对面爽快的答应了。　　四十分钟之后，王嘉瑶就坐着轮椅在男朋友的陪伴下来到了昆港市公安局刑警队的办公室。　　“有些情况之前在电话里我也不便多说，现在希望你能配合我们的工作，把你知道的情况事无巨细的给我们都讲一下。”张新史态度和缓。　　在办公室旁的一间单独会客室里，张新史与吴珊珊并排而坐，王嘉瑶与他们面对面，就坐在自己的轮椅上。　　王嘉瑶的男朋友独自在会客室外面半开放式的楼道里吸烟等待。　　“你现在的居住地址是哪里？”张新史负责提问，吴珊珊在一旁记录。　　“我在高新区科技街天悦小区住。”王嘉瑶回答。　　“租的房子还是买的房子？” 　　“买的，付了首付，贷款还没还完。” 　　“你在昆港市还有其他购买或者租用的房产么？” 　　“没有，我就这一个住的地方。” 　　“你男朋友呢？他在哪住？”。　　“哦，他不是本地人，在咱们市也没房产，现在就和我一起住在我家。” 　　吴珊珊记录完，抬起头看了王嘉瑶一眼，似乎在判断她说的是真是假。　　“人间天上的范军峰你认识吗？”张新史另立篇章继续问。　　“范军峰？认识啊！”王嘉瑶被问的有点莫名其妙。　　“什么时候认识的？怎么认识的？” 　　“什么时候？我们认识是在5、6年前了吧，我想想啊，应该是2012年吧，那年我学校毕业，然后找工作认识的范总，范军峰。”王嘉瑶认真数了数手指。　　“你是在哪上的大学？” 　　“我大学？我是在昆港市旅游职业技术学校上的学。” 　　吴珊珊发现王嘉瑶每次回答问题总要先简单重复一下问题再回答。　　“三年前那场车祸和你同车的李佳欣也是你同学是吧。你们是一起找的工作，一起认识的范军峰么？”张新史询问着从三年前那场车祸档案上看到的一些信息。　　“李佳欣是我同班同学，她是后来才来的娱乐城，比我晚一两年才认识的范总。”王嘉瑶脸上疑惑的表情更重了，她实在想不通对面的张新史一会儿问自己的住房，一会儿问认识不认识范军峰，一会儿又问到了李佳欣，这么兜兜转转的到底是想要了解什么情况。　　“李佳欣死于车祸后，她的家人来找过你们么？”关于询问李佳欣的死，张新史是临时起意。　　吴珊珊在一旁也奇怪为什么会绕来绕去问到李佳欣，但她一直在低头疾书所以没有表露出来。　　“没有，李佳欣他爸死的早，他妈一个人在老家好像身体也不太好，平时都不怎么出门。”王嘉瑶的回答和资料上的内容没有出入。　　“嗯！你说的情况我们大概了解了，还要请你再回忆一下两天前8月17日，也就是七夕的那天晚上你在哪里？”一番试探性的提问之后张新史直接转入正题。　　“七夕夜？七夕夜我和我男朋友在小南山上的一个露营基地看烟花。”王嘉瑶稍微回忆了一下。　　“七夕当晚去小南山露营地是就你和你男朋友两个人，还是有相跟着其他朋友一起？” 　　“就我和我男朋友两个人。” 　　张新史和吴珊珊互相看了一眼，点了点头。　　“那请你再仔细回忆一下，从8月15号晚上的10点开始一直到8月17号七夕夜晚上的2点，你都在哪里，和谁在一起，干了些什么。” 　　“8月15号？我想想啊，我那两天好像就是8月17号晚上出了一趟门，就是和男朋友去小南山，其他时间我们基本上一直都在家里待着。”王嘉瑶脑子转的比较慢，以至于她回答每一个问题之前都要先重复一遍问题。　　“一直在家里？不出门？” 　　“基本都在家里，也下楼溜达，去逛逛超市什么的，但都是在我家附近。8月15号，我们下午出门去小区口的超市买了火锅食材，晚上回家一起看了足球比赛。8月16号我们一天都没有出门，我在做直播，他在写小说。8月17号，我们下午六点多出的门，去的小南山。烟花活动结束后就直接回家休息了。”王嘉瑶边说边眨着戴着美瞳的眼睛。　　“你现在是全职在家做网络主播？”吴珊珊问了一句。　　“嗯，我车祸后就慢慢的在家里做起了主播。因为我腿也不方便所以几乎每天都在线上挂着。” 　　“那你的男朋友就在家写小说也不去上班么？” 　　“我男朋友他是网络作家，就是在家写，不用上班。” 　　吴珊珊心想果然一千个人有一千种生活状态，在家就能上班挣钱的确也是一种本事。　　“你再具体的说说8月15日晚10点之后，你和男朋友在干什么？”张新史问。　　“10点之后？10点之后我们在家吃完火锅他还在看比赛，我就去直播了，一直播到晚上1点多才下的播。我男朋友看完比赛，好像又看了一会美剧，我们两点左右休息的。” 　　“除了你男朋友，还有人能证明你们那天的活动么？” 　　“我直播间里一直有大哥、朋友和我互动，他们都能证明。而且我小区的电梯、车库、门岗都有监控，都能证明啊。” 　　“好，那你再具体讲讲8月17号的晚上你们参加小南山活动的行程。”张新史想到王嘉瑶所住的高新区科技街天悦小区也算是市里的一个比较高档小区，监控留存应该没有问题。　　“8月17日那天晚上我们大概6点钟左右从家出的门，8点多才到的小南山露营基地，然后就一直在营地帐篷里待着。哦，我当天在营地里也开了直播，很多人和我互动，打赏什么的。然后一直到12点整，我们看完烟花，又待了一会就开车下山了。” 　　“你们走的时候大概是几点？” 　　“我们走的时候大概一点多了，走早了下山路太堵。” 　　“这期间你男朋友一直和你在一起么？” 　　“一直在一起啊，我又开不了车。在营地里的时候也都是他招呼我。” 　　“你们的车有行车记录仪吗？” 　　“这个我不太清楚，应该是有，你得问一下我男朋友。” 　　“那你们下山的时候有没有注意到小南山山下的石滩上有东西着火。” 　　“着火？我注意到啦，我们下山的时候在一个拐弯处看到的，我当时就问我男朋友要不要报警，他还让我少操闲心。”王嘉瑶的记忆越来越清晰。　　“范军峰死了你知道么？”吴珊珊抬起头说。　　“死了？我不知道啊，没人告诉我啊，什么时候的事？”王嘉瑶表情惊诧。　　“就是七夕夜那晚，死在了小南山山脚下的着火的那片石滩上。” 　　“就是那场火？范总被火烧死了？”王嘉瑶一脸惊愕。　　张新史嗯了一声当作回答。　　从王嘉瑶的表现来看，她不太像是在说谎，她最后的那句反问也没有表演的痕迹。更重要的是她的不在场证明只要查一下那两天天悦小区的监控还有他们的行车记录仪就能确定。　　“行吧，感谢你的配合，咱们今天的谈话你最好不要对任何人说，更不要在网络上传播，不然可能会对这起案件的侦破造成影响。我们还有两句话想问一下你男朋友，麻烦你在外面办公室再稍等一下。”张新意说完话站起身慢慢地推着王嘉瑶的轮椅把她推到了外间的大办公室，然后再招呼王嘉瑶的男朋友进来坐下。　　“你好，请先介绍一下你的个人情况。”张新史看着眼前这个细皮嫩肉的单眼皮男生说。　　“好的，明白。警察同志你好，我叫何琪健，男，今年29岁，来自广南省余杭市，毕业于余杭大学。职业是网络作家，我的身份证号是1401xxxxxxxxxx123x，我的电话号码是139xxxxxxxx，您看还需要我介绍些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