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就去!” 燕赤霞一甩袖子就要出门,却遇到了夹着书卷而来的夫子。 “夫子好!” 燕赤霞看到夫子那张板着的脸,下意识往后退了几步。 “干嘛去!” “没,没干嘛。” 燕赤霞悻悻回到座位。 “你最近去哪了,我是不是说过不准迟到,不准旷课!” 燕赤霞不住点头称是,慌忙擦着额头的汗水。 “先生,燕赤霞说他认识一学子,经义水平比柳泉还要高!” 林仲永生怕不够热闹,还在夫子面前捅了一下子。 一听到柳泉的名字,夫子脸上的表情舒缓了一些。 “哦,何人?” 县里的童生每一个他都认识,比柳泉经义水平高的,他还真想不出来是谁。 “宁采臣!” 提到宁兄的名字,燕赤霞的胸膛不经意的挺了挺。 “砰!” 夫子猛地一拍桌子,气的有些发抖的指着燕赤霞。 “燕赤霞你给我...” 燕赤霞硬着头皮站起来,一抬头看到了柳泉。 “宁兄,你怎么来了!” 柳泉习惯性不敲门走了进来,他没想到燕赤霞竟然也在官学院。 班里什么时候招新人了,也不告诉我一声。 “宁兄?” 班里所有人疑惑的看向柳泉,柳泉就是燕赤霞嘴里的宁采臣? 老夫子也疑惑地看了过来。 柳泉尴尬的笑了笑,坏了,我都以为自己还有个名字叫宁采臣了。 柳泉毕竟是两世为人,脑子转的也快, “我小时候体弱多病,家母为我求来一道方子,说是取两个名字可以庇护我长大,赤霞说的是我的另一个名字。” “对了先生,赤霞犯了什么错了,他是我最近认的弟弟,刚从秦地来,对我们这里的规矩有些不熟悉,还请先生和诸位同窗见谅。” 柳泉对着众人微微躬身。 先生哈哈一笑,不知道为什么得知燕赤霞是柳泉的弟弟后,看他顿时顺眼多了, “无妨无妨,赤霞器宇轩昂,也是一个不可多得的人才!” “原来燕兄竟是柳兄的弟弟,失敬失敬!” 张及第对着燕赤霞拱手,同窗们顿时对燕赤霞的态度大变,连林仲永都收起了令人讨厌的鼻孔。 不过也有一道不合时宜的声音传来,有位后知后觉的大春同窗开口道: “你两个不是一个要和柳泉比经义,一个比武艺么!” “闭嘴!” 竟是林仲永和燕赤霞一同开口。 林仲永自认经义水平第一,但是下意识里并不想和柳泉比试。 燕赤霞也一样,虽然他武艺高强,也并不认为柔弱的柳泉会是自己的对手,但是对两次救回自己的柳泉,他心里也带着一股抗拒。 嗯,只要不比,我依然是第一。 柳泉的到来,让课堂变成异常和谐的氛围。 连夫子的嘴角上都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好,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吧,正好趁着柳泉在,今天我要宣布一件大事!” 所有人齐齐抬头, “今天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堂课了!” “啊?”众人纷纷惊呼。 夫子手掌往下压,示意同学们安心。 “还有不到一个月的时间乡试就要开考了,淳德离省城要半个月的脚程,你们提前去,在省城适应几天,免得水土不服。” “另外,我也希望你们都考上举人,就会是我教你们的最后一堂课。” ...... “柳泉,跟我来。” 下课后,夫子把柳泉单独叫到外面。 “给!” 夫子递给柳泉一个钱袋子。 柳泉接过来,不用称便知道有20两。 “先生...” 柳泉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课堂上柳泉还在为自己参加乡试的路费、住宿费、伙食费发愁。 “我年纪大了,花不到钱了。” 夫子捋着胡须,满脸欣慰的拍了拍柳泉的肩膀。 “你是为师我这么多年来最满意的一个学生,虽然我觉得你的成就和我教的并没有多少关系。” 柳泉有些哽咽,“不,先生,没有您的教导就没有学生的今天,我一定要考上进士,完成您的夙愿。” 夫子笑着摆了摆手, “无论如何,有你这样的学生我很欣慰,你们都知道我渴望培养出一名进士学生,可是同培养进士相比,我更希望培养出一名真正的好官!” 老夫子缓缓开口,柳泉静静听着。 “如今的大靖朝,内忧外患,神皇帝修玄,国库空虚,朝堂被权臣操控,官场贪墨成风,苛捐杂税甚重,百姓苦不堪言,北边妖族励精图治,对我大靖朝虎视眈眈,东边龙虎山养寇自重,据说海外竟然出现了一个人妖鬼三方共治的国家,如今也是觊觎我大靖朝的王土,南边还有白莲教起义,俨然一副国之将乱的态势。” “我对你中进士没有任何的怀疑,你是早晚能当官的,但是我更希望你能当一个好官,整顿朝纲,收拾山河。” 说道这里老夫子自嘲的笑了笑, “我对你是不是太严格了,无论如何!” 老夫子握着柳泉的手掌,紧紧握着, “尽力做一名好官吧!” 柳泉沉默了一会, “先生还记得我的下联么? 老夫子点了点头, “静心养心不欺心,此联简直绝妙!” 柳泉正色道,“无论是做人,还是做官,还是以后做什么,这就是我的准则!” 夫子脸上慢慢重新绽放笑容,脸上的凝重一扫而空,眼眸深处欣慰中带着些许期待。 “好,去找院长吧,他也有话要对你说。” 柳泉来到院长的书房,院长正在收拾行李。 “来的正好,帮我把那本《大靖律法》拿过来,要那本神皇帝三十八年的。” “还有那本《剪灯新话》,这本可是禁书,给我往里塞一点,别让人发现了。” 柳泉不语,默默把几本书塞进院长的箱子里。 “嘿,你小子眼力真不错,一拿一个准,简直比我还要熟悉。” 两人忙上忙下,柳泉给他装满了四大箱子的行李,里面多半是书籍。 “《大靖律法》看的怎么样了?” 杨院长坐在箱子上,一边锤着腰,一边问到。 “倒背如流!” “哈哈,好狂的小子,亏老夫子天天夸你谦虚呢!” 柳泉拿起一个蒲扇坐在院长身边, “稀松平常之事,有什么值得谦虚的。” “你这么说,我倒是真相信你倒背如流了。” 杨院长用袖子抹了一把汗, “你小子真不知道看眼色,也不知道先给我扇。” 杨院长毫无风度从柳泉手里抢走蒲扇, “我要去大理寺任评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