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一个静心养心,不欺心!” 院长一下子站了起来,不顾黑色墨汁溅在衣袍上。 他上前抓住柳泉的手,表情热烈,眼里精光四射,再也没了初见时的眼中的颓然, “之前常听教谕念叨,他的学生里出了一个不世的天才,我还不以为意,想着天才怎么可能会突然出现,今日一见,是我肤浅了!” “学生愧受,只是在夫子教导下厚积薄发,不敢妄称天才。” “好好好,有才还自谦,想不到郭夫子竟然教出你这么一个优秀的学生。” 夫子捋着胡须,脸上不无自得,“老夫教学生还是有一套的。” 院长拉着柳泉走进里屋,掏出钥匙打开一扇柜子, “这里面都是我珍藏的乡试和殿试的精彩文章,都送给你了,他又从木匣子里掏出两本书卷,这本是我这些年致仕后,对官场的反思和感悟,你拿去,如若以后当官,不要走我的老路,还有,这本是大靖朝的律法,现在科举考的很少了,但想往高处走的话,这本也必须熟读。” 柳泉掀开院长的笔记随手一翻,感觉里面都是满满的干货。 柳泉顿时躬身行礼, “学生柳泉谢过院长!” 院长哈哈一笑, “不必谢,你是郭夫子的学生,也是我的学生,你给我作出了下联,我没谢你,我给你这些东西你也不必谢!” 在外面听到动静的郭夫子怒吼一声, “你个老匹夫不要脸,柳泉明明是我的学生。” ...... “院长,外面来了一个道士,说是拿着县丞的手书,想要带走一个叫柳泉的学生。” 有人进屋禀告。 “怎么回事?” 院长看向柳泉。 “这件事还是我来说吧。” 老夫子开口。 “岂有此理!” 院长一拍桌子, “今天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县丞,就是巡抚来了,也绝不能把柳泉带走!” 柳泉暗自擦了擦头,他俩怎么一个比一个刚。 “你进屋整理书卷即可,外面的事不用你管,夫子,跟我出去!” “好。” 夫子重重应了一声,兴高采烈,“这才是我心目中的院长。” 柳泉:...... 会客厅。 朱道长起身拱手见礼, “院长,这是...” “好了,我知道了。” 院长从小吏手中接过来手书,看也没看放在桌子上。 “朱道长,你要找的柳泉是我的爱徒。” 院长不顾夫子怒视的目光继续说道, “子不语怪力乱神,你所说的那些,本院都不认,请回吧。” 朱道长脸色青紫,他开口想说些什么,院长已经转头看向县衙送信的小吏, “我有句话,你回去告诉你们县丞。” “欺人如欺天,负民即负国!” 说完,院长低头端起茶碗, “送客!” ...... 柳泉足足整理出来了三大箱子书卷,雇了一辆马车运回了易居斋。 柳泉本来直接想让马车停在易居斋门口。 但是车夫说,我在淳德县生活了一辈子,从来没听说过县里有个易居斋。 柳泉早就知道易居斋并非寻常。 但自己生活了这段时间,易居斋对自己来说反而是最安全的。 为了不吓到车夫,柳泉特地在易居斋不远处几座民宅附近停了下来。 然后自己把三大箱书抱回了易居斋。 还好现在自己体力非同寻常。 柳泉没想到院长竟如此刚,为了他竟然直接得罪县丞。 不过,院长连神皇帝都敢骂,一个八品的县丞,好像也没什么了。 不得不说,柳泉对这个时代的给事中,打心里佩服。 怼天怼地怼皇上。 ...... 朱道长简直气疯了! 他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感到事事不顺心。 百魂符的关键材料缺失。 如今抓一个小小的秀才竟然还受到百般阻扰。 就连自己的手下都天天想着和自己作对。 或许,自己当初就不应该下山。 ...... “县丞,您那封信杨院长压根看都没看,就拒绝让我们捉拿柳泉,我看他们明显是心虚,我建议县衙派人立即去学院捉拿!” 朱道长无奈又带着人回到了县衙。 娄县丞同道长一样,也是一个白白胖胖的中年人,此刻他没理朱道长,反而眼珠转了又转,最后看向送信的小吏。 “那句话真是杨院长说的?” 小吏点了点头,“千真万确。” 娄县丞沉吟了一会,吩咐了一名小吏把朱道长带来的礼物又拿了出来。 “朱道长,实在抱歉,这件事我帮不了您了。” 朱道长脸上又惊又怒, “娄县丞,他不过是一个书院的院长,您可是此县的县丞,捉拿一个勾结女鬼的秀才您都做不了主么?” 娄县丞胖乎乎的手端起茶碗, “论官职杨院长确实没有鄙人高,但是他可是在朝中做过官的进士啊。” “送客!” 杨院长只是致仕而已,大靖朝有很多先例,因党争致仕赋闲在家,过了些年再次启用到朝中任高官。 我当八品的县丞是因为我最高只能当到县丞。 而杨院长可是能当四品以上朝廷大官的。 ...... 朱道长又一次被请了出来。 “废物、混账,饭桶!” 朱道长从县衙出来后对着手下破口大骂。 王大善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心里幸灾乐祸。 也不知道你骂的是县丞还是你自己。 “查到柳泉住哪了么,不管了那么多了,今晚必须把他抓起来。” 朱道长也算是想明白了。 哪怕抓了柳泉惹了事,也是柯府抓的人。 可要是凑不齐炼制百魂符的材料,那就是自己的问题了。 好不容易找到了一个管吃管住,各种符箓材料管够的柯府。 他可不想因为本事不行被人家赶走。 “柳泉的老宅我们知道在哪,可是最近柳泉从来不在宅子里住,具体在哪,我们,我们也不知道。” 一个手下郁闷的说道。 过去他在柯府手下办事,从来都是嚣张跋扈,畅通无阻。 来了柯府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处处碰钉子。 这个牛鼻子老道看起来牛逼轰轰,可是一件事也没办成。 “废物、混账,饭桶!” 朱道长怒吼道, “查,快去给我查,他只要是个人就有住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