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概过了一炷香的时间,远处后来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然后就是重物落地的声音。 林砚秋推门而出,脚下施展踏风诀。 刘货郎家大门洞开,他有些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手里还举着一盏油灯。 他脸色有些煞白,见林砚秋赶到,像是见了救星。 “那……那个鬼东西来了!我刚刚在收拾东西,筐里还有几斤干枣。本来打算去解手的,没想到撞见……” 他喘了口气,声音发颤:“那东西就一只爪子,还抓着枣子。见了我,嗖的一下就窜了。” 林砚秋快步进屋,在筐边仔细搜查,果然发现了一些黑色的爪痕。 更重要的是,窗纸破了一个拳头大的窟窿,外侧还印着一个较为清晰的爪印。 林砚秋推门走到屋后,这里是一条窄巷,只长着些稀疏的野草。 月光暗淡,林砚秋运转“照影寻隙”后,看见了地上断断续续的痕迹。 一些细碎的灰黑色粉末,而且还像拖行一般,顺着一个方向散落。 一只爪子也能跑? 林砚秋循着这轨迹,向巷子深处追去。 再往里面,就没有什么路了。 这里原本是瓦泥巷最偏僻的一隅,早年间,据说曾住过几户人家,林砚秋没见过。 后来不知道什么原因搬走了,留下的几间房子年久失修,屋顶还塌了大半。 门缝里、墙根下,到处都是野草。 久而久之,这地方就成了瓦泥巷的一块空地,也没有人打理。 那断续的灰黑痕迹,到这里变得密集起来。 林砚秋蹲下身,借着微光仔细辨认。 灰黑色粉末延伸,进入了里面的一间院子。 那院子倒是挺宽敞的,院门只剩半边,在夜风里轻轻摇晃。 林砚秋小心翼翼地走近,推开那半扇门,尽量没有发出声响。 院内还是重复的荒草,有一条小径从门口通向正屋。 以前倒是没注意过,这里竟然还有这么大的住宅。 正屋的门早就烂了,只剩门框虚掩。 林砚秋跨过正门的门槛,忍不住用手挥了挥鼻子前面。 他缓慢地深入,越往里走,一股陈腐的霉味越来越重。 堂屋里面空荡荡的,只有一堆不知何年留下的破烂家具残骸。 月光斜落而下,只有一些枯枝败叶和野鸟的粪便。 西屋的门倒是关着,这也是整个废宅里唯一还勉强闭合的门。 林砚秋走到西屋门前,低头看去。 门缝底下也有细密的灰黑色粉末,像是被什么东西蹭进蹭出,也有着一些纵横交错的爪痕。 他伸手轻轻推开门,门后一片漆黑,有更浓重的腥臭味涌出。 林砚秋站在门口,没有立即进去。 “照影寻隙”的加持下,林砚秋的感官被进一步放大。 等待了一会,没有什么异常,林砚秋这才决定进去。 他跨过门槛,脚下踩到了什么东西。 是一些干草,还有一些枣核,残破的布料之类的,旁边还散落着几个铜钱。 看来那些被偷的东西就是被丢到这里了。 林砚秋用脚踢开这些干草,下方是几块旧木板,磨损挺严重的。 他俯下身子,扣住木板边缘,用力一掀。 一股比先前浓烈数倍的腥臭味气扑面而来。 “呕~”林砚秋干呕了一声,连忙回头。 不是,这怎么这么臭? 他当时见到黄岩的尸体时候,都没感觉这么臭到恶心。 林砚秋捏着鼻子,继续朝下方看去。 木板下露出了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有水缸大小,边缘是长满了苔藓的青砖,下方有水。 这是一口古井,一些人家的院子里面也都会有井,所以还算正常。 林砚秋没有傻乎乎地跳下去,虽然不会受什么伤。 他后退几步,捡了一根旁边的枯枝,然后调动体内的火灵力。 “咻”的一下,一道火焰在他指尖点燃。 他将枯枝点燃,然后丢入了井口。 井底是十分浑浊的水面,看来已经很久没流通过了,还漂浮着大团的絮状物。 果然下方传来了躁动, 有爪子抓挠井壁的声音,只不过,怎么有点密? 林砚秋只是稍微看了一眼,就被…… 他手直接一抖,几道凝光刺瞬间凝结在他的手上。 借着枯枝的火光仔去,只见井底的墙壁上,密密麻麻爬满了单只的爪祟,约莫十几个。 只是它们似乎十分惧怕火焰,还在不断往后退缩,有的甚至蜷缩在井底角落,不敢靠近火光。 这谁受得了,林砚秋身上的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他手掌一握,手上的凝光刺消失不见。 他再次张开手掌,又是几道凝光刺浮现而出。 但这次的有些不一样。 这几道凝光刺不再是之前的银白色,而是变得淡红,散发着热量。 这是林砚秋刚刚尝试后,用火灵力凝结成的凝光刺,看上去果然可行。 他将右手一掷,几道凝光刺接连扎入井中。 井底“呼”的一下,冒出庞大的火焰。 大概烧了十几秒后,底下便再没有任何动静。 林砚秋满意的点了点头,事情应该这样就解决了。 --------------- 回去之后,林砚秋专门查阅了有关妖物邪祟的典籍,找到了和这些爪形邪祟相似的东西。 “爪祟,不入品阶,乃妖物死后残肢,由特殊阴祟环境滋生。 “其状只有一爪,无自主意识,附黑灰。 “危害极低,不会自主伤人。” 林砚秋将手中的书合上,心想,果然如此。 那些东西确实是爪祟,这么多东西被偷,也不会是一只爪祟能办到的。 好在它们不会伤人,只是偷些东西,这才没有酿出什么大事。 第二天一早,只见王叔还有刘货郎等人,正一脸激动地讨论这件事情。 看到林砚秋出来,刘货郎就焦急地过来问:“林大人,怎么样?那东西现在如何了?” 林砚秋抬了抬手,表示放心:“已经没事了,那些鬼东西已经被我处理掉了。” “哎,那就好,看来以后不用这么提心吊胆的了。” 周围那些曾经失窃过东西的人都向林砚秋投来了感激的目光。 “小秋啊,你婚配了没有?” “去去去,人家怎么看得上?” “怎么就不行了?他好歹也算是我们看着长大的。” …… 旁边很快就吵作了一团,林砚秋有些尴尬,摸了摸鼻子,很快逃离了现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