琴剑江州录

第三十四章 殃及无辜

  茶寇赖之文率领手下一百多人,从山洞里逃离了。他们白天不敢聚在一起走,而是化整为零地走。走了半天,来到了瑞昌县境内。赖之文知道,瑞昌县有江州靖安营的人,他不敢惹,于是想从瑞昌码头上船,离开瑞昌,到赣州去,听说那里也有茶商军。他想到,要离开瑞昌,走水路比较安全。可以弄几条大船,沿着长江往下游去。在瑞昌有一个熟悉的茶商,邹信福,跟赖之文很熟悉的,之前两人多次在生意场上打过交道,是多年的朋友了。赖之文让手下躲在瑞昌县城外的一座破庙里,不要惹人注目,不要惹事端,自己单独一人去找邹掌柜。   赖之文来到邹信福的府第。只见一座豪华的大屋,房前屋后栽着芭蕉。宽大的芭蕉叶子,象征着家大业大。邹掌柜见老朋友来了,热情招待,泡好了瑞昌最好的茶叶,拿出了几样点心。赖之文开门见山道:“邹掌柜,今天我来找你是有事要你帮忙,我带了一百多个做茶叶的兄弟,要从瑞昌码头上船,沿江而下去往赣州。想请你帮我叫五、六艘大船。你放心,船费我出的。越快越好,最好今天就有船。”   邹掌柜道:“赖掌柜,你这是怎么了?一百多名茶叶兄弟跟你走去哪儿呢?”   赖之文见事情瞒不过,便将自己被逼做了茶寇首领的事情以及在阳新县造反,在山洞被围困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讲了出来。   邹信福惊呆了,端着茶杯差点掉了。他想不到赖之文走上了这一步。他说道:“兄弟啊,我们都是本本分分做生意的,怎么能去造反呢?我们做生意想多赚点钱,不还是得靠官府的关系吗?你真是聪明一世糊涂一时。你这样做是断了自己的财路啊。”   赖之文道:“如今事已至此,多言无益,若是还将我当兄弟看,就帮我这个忙,我尽快离开瑞昌,不给你添麻烦。”   邹信福沉吟一会,给赖之文续了一杯茶,自己也续了茶,喝了一口,这才慢慢说道:“好吧,我帮你找船。你们要尽快离开这里,毕竟有一百多人聚在一起,容易生事。你稍安勿躁,在此等我消息,等下在我家吃午饭。我现在出门去找船。”   邹信福来到瑞昌码头镇,找到一个船老大,跟他说需要六艘大船,运送一百多个客人沿江而下。   船老大爽快地答应了,说下午六艘船到齐了就可随时出发。不过需要先付定金。邹信福二话没说,就把定金付了。   邹信福回到家里,告诉了赖之文,船已定好,定金付了。赖之文很高兴,直夸邹掌柜够朋友。赖之文要把定金钱给邹信福,邹掌柜不愿意要,说就算是送给老朋友的。   吃完午饭,赖之文跟邹信福告辞,说要去把茶叶兄弟聚齐了,准备上船。赖之文刚刚离开邹信福的府第,还没走几丈远,这时,陆展鸿带了两个人来,跟赖之文见面。陆展鸿对那两个人说道:“这位就是我们的带头大哥,赖之文,赖掌柜。”   然后,陆展鸿又对赖之文道:“这两位是五毒门的高手,一位是大师兄百足千手,一位是三师兄蝎子,他们是闻讯赶来助战的。”   赖之文一看,百足千手年过五旬,高高瘦瘦的,手臂很长,几乎过膝,手掌很大,黑黑的,懂的人一看知道这手就是在毒药里浸泡过。蝎子年约三旬,又矮又瘦,浑身黝黑,其貌不扬,只是一双眼睛非常灵活,咕噜噜乱转,一看便知他是个精明的人。   赖之文笑着道:“欢迎两位大侠加入我们茶商军,有你们的加盟,我们的胜算大了很多。”   百足千手从鼻孔里发出一个音来“嗯哼!”,眼睛却看着天空,态度非常傲慢。   蝎子说道:“我们兄弟来,是来给兄弟灵蛇郎君报仇的。我们要跟官军决战。”   赖之文道:“好汉不吃眼前亏,如今官军势力很大,又有飞火枪、霹雳弹,硬拼是不行的,我们打算由瑞昌码头上船,今天晚上离开瑞昌,前往赣江,去与那边的茶商军会合。等到我们势力大了,再杀回江州。这不,我刚刚找这里的邹掌柜,请他找好了大船。”   蝎子看了看不远处的邹府,说道:“哦。这位邹掌柜很富有吧?看他的府第,可真算豪华。”   赖之文道:“是的,邹掌柜在瑞昌是数一数二的茶商,生意做得好,为人也很好,很讲义气的。”   “好,好,”蝎子再一次看了看邹府,连说了两个好字。   赖之文带着陆展鸿以及五毒门的两位高手来到破庙。赖之文告诉大家,赶紧弄好晚饭,吃完了就去码头上船。   晚饭后,戴复古在瑞昌县衙里散步。这几天,瑞昌县城无事。上午,他听说了王大节都统制带人在阳新县剿灭茶寇失败的事情。他心想,茶寇在阳新县逃走后,会不会来到瑞昌县呢?毕竟,两个县是相邻的,茶寇很可能逃往这里。于是,他跟瑞昌的洪知县说了自己的担忧。洪知县便请他多加防备,以防万一。   戴复古在散步的时候,突然,有人来县衙报告,说是县城里的茶商邹信福邹掌柜一家三口,被阳新县来的茶寇挟持到码头镇了,请县官老爷派人去救回来。   洪知县大惊,果然,阳新县的茶寇杀到了瑞昌。他赶忙请刘副都统率兵去码头镇。谁知,刘副都统这几天都在喝酒,每天都大醉,躺在床上起不来。洪知县无奈,只好让戴复古领兵去码头。陈方、金伯华也跟着去了。   码头上,有很多店铺,吃饭的,住宿的,卖杂货的。江风很大,吹得店铺的招牌不停晃动。百足千手押着邹掌柜。蝎子押着邹掌柜的妻子。梁三宝押着邹掌柜的女儿。邹掌柜正在跟赖之文说话:“赖掌柜啊,我没想到,你是个恩将仇报的人,我们认识二十来年了,到头来真是看错你了。”   赖之文说话本来就慢,一急,更说不清楚了,他结结巴巴地说道:“邹掌柜,你,你听我说,我本来没有这个意思的。”   蝎子说道:“赖掌柜的,让我来说吧。我们茶商军,要去打官军,需要军饷,邹掌柜好人做到底,就给我们发军饷吧。”   邹掌柜说道:“我就是有钱也不能资助你们反叛朝廷啊,何况我没有钱。”   蝎子拿出一把尖刀,在邹妇人面前晃了晃,说道:“邹掌柜,嘴巴不要太硬了。识时务者为俊杰,你回家赶紧去拿一万贯钱来,我就放了你的家人。”邹夫人见了刀子,忙把眼睛闭上了。邹掌柜的女儿吓哭了,在那里喊妈妈。   赖之文见蝎子拿出刀来,赶紧说道:“不可伤了我的朋友。”   百足千手忽然手上一运劲,邹掌柜的肩膀就钻心一样疼,哀嚎不已。邹夫人睁开眼见了,眼泪都出来了,说道:“给他们吧,家里的钱都给他们。”   邹掌柜忍着巨疼说道:“傻婆娘,我们家里哪还有什么钱。要钱没有,要命一条。”   蝎子阴恻恻地笑道:“邹掌柜,你家夫人都说了家里有钱,你怎么要钱不要命呢?你可不能做个守财奴,枉送了家人性命啊。”   邹掌柜厉声说道:“姓赖的,今天我若死了,做鬼也不饶过你这个朋友。”   赖之文听了,在一旁无语。他也想不到,百足千手和蝎子会来这一手,把邹掌柜一家人绑票了。自己虽然是个茶商军头目,却无法阻止此事。五毒门的人做事真是太不讲江湖规矩了。只恨自己没有武功,无法出手制止。他将眼睛瞟向陆展鸿,心里暗暗说道:“陆掌柜啊,都是你惹来的好事啊。”   陆展鸿也看到了赖之文的眼光,忙将自己的眼神移开。   赖之文走到梁三宝身边,说道:“还不放人吗,我们的船要走了。”梁三宝听了,忙放开了小女孩。小女孩哭着跑到父亲邹掌柜身边,却被百足千手按住了。邹掌柜喊道:“不要伤我女儿。”蝎子道:“那你快拿钱出来。”   邹掌柜说道:“好,好,我去那,你等我一等。”说完,邹掌柜就跑向家里去。   这时,赖之文自己上了大船,他的手下一百多人都上了船。船就要开了,赖之文喊道:“五毒门的两位大侠,不要再逼邹掌柜了,我们上船走吧,靖安营的人估计快来了。”   蝎子道:“赖头领,你和你的茶商军先走吧,我们随后就来。”   六艘大船出发了,驶进了夕阳的余晖里。百足千手和蝎子看守着邹夫人和他的女儿。   就在这时,戴复古带人赶到了。“大胆反贼,你们赶紧放开邹掌柜一家人,江州靖安营在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