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桃花。 这个名字如惊雷炸响在我耳边。《天工谱》最后一页的角落,曾用朱砂小字写着:“谢氏有桃花,魅惑众生相。” 当时只当是句谶语,不想真有其人! 苏挽云急切道:“阿弃,谢先生说能救姐!” 我盯着谢桃花:“条件是什么?” 谢桃花把玩着血瞳石:“简单。我要你帮我取一样东西。” “何物?” “桃夭镜。”他眼中闪过贪婪,“苗疆圣物,能窥前世今生。” 我冷笑:“又是苗疆?你们谢家对苗疆倒是执着。” 谢桃花轻笑:“因为那里藏着长生的秘密啊。” 他看向苏挽云:“就像三年前,我用苗疆秘法救活你。虽然代价是...记忆不全。” 苏挽云脸色微白:“原来是你...” “不然呢?”谢桃花挑眉,“真以为凤凰胆有那么大能耐?” 我猛然想起三年前二姐复活时的蹊跷——她虽生还,却忘了许多事。原来是被动了手脚!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厉声道。 “不过是个小咒术。”谢桃花轻描淡写,“让她忘了些不该记的事。” 他忽然压低声音:“比如,她才是害死苏挽晴的真凶。” “胡说!”苏挽云激动道,“我怎么可能害姐!” 谢桃花冷笑:“三年前龙潭之下,是不是你亲手将锁魂钉打入苏挽晴心口?” 苏挽云踉跄后退:“不...那不是我...” “就是你。”谢桃花语气残忍,“因为谢天枢告诉你,只有这样才能保住苏弃的命。” 我如坠冰窟。原来三年前的真相竟是如此! 苏挽云痛哭失声:“我不知道...我真的不知道...” 谢桃花却看向我:“现在,还打算拒绝我吗?” 我握紧剑柄:“就算如此,我也不会帮你。” “哦?”谢桃花挑眉,“哪怕苏挽晴永世不得超生?” 他亮出血瞳石。石中浮现出大姐的身影,她被铁链锁住,浑身血污,正朝我们无声呐喊。 “姐!”苏挽云惊呼。 谢桃花收起血瞳石:“她的魂魄被我封在石中,若没有桃夭镜化解,迟早魂飞魄散。” 他转身欲走:“给你们三天考虑。” 身影消失在桃林中。 苏挽云瘫坐在地,泪如雨下:“阿弃...我真的不知道...” 我扶起她:“先回去再说。” 回到茶馆,胭脂已醒,正茫然地坐在堂中。 见我们回来,她怯生生道:“老板...我好像忘了很重要的事...” 我心中一动:“比如?” “比如...”她揉着额角,“我到底是谁...” 苏挽云突然道:“你是姐捡来的孤儿,从小在苏家长大。” 胭脂茫然:“可我记得...我是苗疆...” 话未说完,她突然抱住头惨叫!额间浮现血色符印! “蛊咒发作了!”苏挽云急道,“快拿安神丹!” 我取来药给她服下,符印渐渐消退。 胭脂昏睡过去后,苏挽云才道:“她中的是忘忧蛊,一旦试图回忆过去就会发作。” 我皱眉:“你怎知道?” 苏挽云眼神闪烁:“姐...姐告诉我的。” 我盯着她:“二姐,事到如今,还要瞒我吗?” 她沉默良久,终于道:“好,我告诉你真相。” 原来三年前龙潭那场变故后,苏挽云确实用锁魂钉伤了大姐,但并非本意——当时她被谢天枢用蛊控制,身不由己。 大姐为救我们,自愿魂飞魄散。但最后一刻,被突然出现的谢桃花救走一缕残魂。 “谢桃花说,只要找到桃夭镜,就能救回姐。”苏挽云哽咽,“所以这三年来,我一直在暗中帮他...” 我心中骇然:“帮他做什么?” “找...找合适的容器。”苏挽云不敢看我,“桃夭镜需要活人献祭才能使用...” 我猛然想起这些年来城中失踪的少女案! “那些女子...” 苏挽云垂首:“是我骗去的...但我保证!她们都没死!只是失了魂...” 我跌坐椅中,难以置信:“二姐...你怎能...” “我也是为了姐!”她激动道,“只要姐能活过来,我做什么都值得!” 窗外突然传来掌声。 谢桃花倚窗轻笑:“好个姐妹情深。” 他跳进屋内:“既然说开了,那就走吧。” “去哪?”我警惕道。 “当然是取桃夭镜。”谢桃花微笑,“时机到了。” 他看向昏睡的胭脂:“容器也准备好了。” 我拔剑挡在床前:“休想!” 谢桃花却不慌不忙:“由不得你。” 他弹指,胭脂突然睁眼!额间符印红得滴血! “杀了他们。”谢桃花下令。 胭脂眼神空洞,抽出枕下短剑刺来!招式狠辣,全无平日模样! 我被迫应战,却不忍伤她,渐渐落了下风。 苏挽云急道:“谢先生!你答应过不伤阿弃!” 谢桃花轻笑:“现在是我说了算。” 他加入战局,与胭脂合攻我!眼看就要不敌! 突然,怀中一烫——是那个裂痕胭脂盒! 盒盖弹开,射出一道金光!正中谢桃花面门! 他惨叫后退,脸上浮现黑色咒印! “锁魂咒?!怎么可能!” 胭脂也随之倒地,符印消退。 我趁机扶起她,急问:“没事吧?” 她却推开我,眼神清明:“老板...快走...这是个局...” 声音一变,竟是大姐的声音! “姐?!”我震惊。 “是我。”胭脂——或者说附身的苏挽晴——急道,“谢桃花想用桃夭镜吞噬我的魂魄,成就长生!快阻止他!” 谢桃花怒道:“苏挽晴!你竟敢挣脱禁锢!” 他催动咒术,胭脂又抱头惨叫! 苏挽云突然冲上前,将一样东西刺入谢桃花后心! 是那根锁魂钉! 谢桃花难以置信地回头:“你...” 苏挽云泪流满面:“对不起...但我不能再错下去了...” 谢桃花狂吼一声,周身冒出黑气!锁魂钉被逼出,伤口迅速愈合! “就凭这点本事?”他狞笑,“让你们见识下真正的桃夭咒!” 桃林突然震动!所有桃花凋零,化作血色符咒笼罩茶馆! “以桃为媒,以血为祭!”谢桃花念咒,“开!” 地面裂开,露出个深坑。坑中悬浮着面古镜——桃夭镜! 镜中映出无数痛苦扭曲的人脸,都是这些年来失踪的少女! 苏挽云失色:“你骗我!你说她们不会死的!” 谢桃花狂笑:“不死怎够力量开启桃夭镜?” 他抓向胭脂:“现在,最后一步——双生魂归位!” 眼看就要得手,远处突然射来一道金光! 盲眼老道——不,是真正的谢天璇——疾奔而来! “师兄!收手吧!” 谢桃花冷笑:“师弟,你还是这么爱多管闲事。” 两人斗在一处,法术纵横! 我趁机救下胭脂。她忽道:“老板...镜子和血瞳...是一体的...” 我猛然醒悟!取出新血瞳石,用力掷向桃夭镜! “不!”谢桃花惊呼欲拦,被谢天璇缠住! 血瞳石没入镜面,镜中突然射出万丈光芒! 所有被困魂魄得以解脱,纷纷飞向天际! 谢桃花遭反噬,吐血倒地:“不可能...我的长生...” 谢天璇扶起他:“师兄,痴念终成空。” 谢桃花惨笑:“是啊...空了...” 气绝身亡。 桃夭镜随之碎裂,其中飞出一缕魂魄——正是大姐苏挽晴! 她朝我们微微一笑,渐渐消散。 “姐...”苏挽云痛哭跪地。 一切终于结束。 后来,我们在桃林深处建了座衣冠冢,葬下大姐的遗物。 胭脂恢复了记忆,原来她真是苗疆圣女,当年为查失踪案潜入中原,被谢桃花所害。 苏挽云散了绣庄,出家为尼,常伴青灯古佛。 我依旧煮茶,茶名“忘忧”。 有时打烊后,胭脂会来坐坐。她总望着桃花出神,说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 某日雨后,我在门前捡到个胭脂盒。 盒盖完好,里面放着粒桃核。 桃核上刻着个笑脸。 仿佛在说:桃花依旧笑春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