桃花瓣铺就的笑脸在晨光中格外刺眼。 我盯着那个笑脸,心中警铃大作。三年前的种种如潮水般涌来——血瞳石、双生魂、凤凰胆...还有那个始终萦绕不去的胭脂盒。 “老板?”胭脂的声音从身后传来,“你看这个。” 她手中拿着盲眼老道留下的新胭脂盒。盒盖依旧有道裂痕,但这次裂痕的形状...竟像个“谢”字! 我接过胭脂盒,指尖触到盒底凹凸不平。翻过来看,刻着两行小字: “桃林深处,旧债新偿。” “谢字” 谢?谢天枢?还是谢天璇? 苏挽云凑过来看,脸色微变:“这字迹...好像姐的...” 我仔细辨认。确实,这字迹与大姐的极为相似,但笔锋更加凌厉,带着股戾气。 “姐的字怎会出现在这里?”苏挽云疑惑,“而且这个‘谢’字...” 话音未落,胭脂突然捂住额头:“好痛...” 她额间那点朱砂红得发亮,仿佛要滴出血来! “胭脂!”我扶住她。 她却推开我,眼神变得陌生:“别碰我!” 声音嘶哑冰冷,完全不是平时的她。 苏挽云惊道:“她被附身了!” 胭脂——或者说附在她身上的东西——冷笑:“附身?我本就是这身体的主人!” 她抬手结印,桃林突然阴风大作!花瓣漫天飞舞,组成个巨大的符咒! “桃夭咒!”苏挽云失色,“快阻止她!” 我拔剑欲攻,却被无形屏障弹开! 胭脂狂笑:“没用的!三年布局,就为今日!” 她指向我:“苏弃,你以为三年前真赢了?那不过是个开始!” 桃符越来越亮,其中渐渐浮现个人影——赫然是谢天枢! 他不是早就化为一滩血水了吗? 谢天枢的虚影狞笑:“没想到吧?我早将一缕魂魄寄在血瞳石中,就等今日重生!” 他看向胭脂:“多亏这具好容器。” 我猛然醒悟:“所以三年前胭脂的重生...” “是我安排的。”谢天枢得意道,“凤凰胆虽毁,但其中精气足以温养我的魂魄。只是需要时间...” 苏挽云厉声道:“你把我姐怎样了?” 谢天枢轻笑:“苏挽晴?她可是关键...” 虚影挥手,桃符中又浮现个身影——正是大姐苏挽晴!她被铁链锁住,浑身是血,却依旧挺直脊背。 “姐!”我和苏挽云同时惊呼。 苏挽晴抬头,朝我们虚弱一笑:“快走...这是个局...” 谢天枢掐住她脖子:“闭嘴!要不是你当年坏我好事,我早得了天下!” 他看向我们:“现在,最后一步——以双生魂为祭,开启桃夭大阵!” 桃符骤亮!我和苏挽云被无形之力拉扯,朝阵眼飞去! “不要!”苏挽晴挣扎厉喝,“谢天枢!你答应过放过他们!” “我是答应过。”谢天枢冷笑,“但没说不拿他们祭阵啊!” 阵力越来越强,我感觉魂魄几乎要被扯出体外! 危急关头,怀中突然发烫——是那个裂痕胭脂盒! 盒盖自动弹开,里面不是胭脂,而是半块血瞳石! 血瞳石发出耀眼光芒,竟暂时抵住了阵力! “怎么可能!”谢天枢惊怒,“血瞳石应该全碎了!” 一个声音幽幽响起:“谁告诉你,这是原来的血瞳?” 桃林中走出个人——盲眼老道!他扯下伪装,露出真容... 竟是谢天璇! “师兄,别来无恙。”谢天璇微笑,“哦不对,现在该叫你...残魂。” 谢天枢暴怒:“是你!这一切都是你搞的鬼!” 谢天璇轻笑:“彼此彼此。你能借壳重生,我就不能将计就计?” 他看向我:“苏老板,做个交易如何?帮我灭了这残魂,我告诉你苏挽晴的下落。” 我冷笑:“你以为我还会信谢家人?” “别急拒绝。”谢天璇抛来一物——是个小小的桃木人,刻着苏挽晴的模样。 “这是你姐的一缕生魂。”他道,“若我死,她即刻魂飞魄散。” 桃木人发出微弱光芒,其中确有姐的气息。 我咬牙:“你想要什么?” “简单。”谢天璇指向桃夭阵,“借此阵之力,助我完全吸收师兄的魂魄。事后我自会放了你姐。” 谢天枢怒吼:“休想!” 两人竟在阵中斗起法来!桃夭阵因此波动,我和苏挽云压力稍减。 苏挽云突然低声道:“阿弃,我有个主意...” 她悄悄塞给我个东西——是那粒凤凰胆所化的桃核! “《天工谱》记载,凤凰胆虽失活,但仍能吸收魂魄。”她眼神决绝,“待会我引开他们注意,你找机会将桃核打入阵眼!” 我急道:“太危险了!” “必须一试!”苏挽云看向阵中的大姐,“为了姐...” 她突然跃起,直扑谢天璇! “找死!”谢天璇反手一掌! 就这瞬间,我将桃核全力掷向阵眼! 桃核没入阵眼的刹那,整个桃夭阵剧烈震动!光芒万丈,将所有魂魄强行吸入! “不——!”谢天枢和谢天璇同时惨叫,魂魄被桃核吞噬! 阵力反噬,我和苏挽云被震飞出去! 混乱中,我看见大姐的魂魄挣脱束缚,朝我们微微一笑,渐渐消散... “姐!”苏挽云痛哭。 尘埃落定后,桃林恢复平静。阵眼处,桃核裂开,从中滚出个东西——是颗全新的血瞳石,红得纯粹。 胭脂昏倒在旁,额间朱砂消失不见。 我捡起血瞳石,其中似乎有光影流动... 苏挽云扶起胭脂,探了探脉:“她没事,只是昏过去了。” 我看着手中的血瞳石,心中五味杂陈。 一切似乎结束了,却又好像刚刚开始。 回到茶馆后,胭脂睡了三天才醒。 她完全不记得发生了什么,只道做了个长长的梦,梦里一直在桃林奔跑。 苏挽云不再提大姐的事,终日埋头绣花。她绣的桃花越发传神,仿佛真有生命一般。 我收起了新得的血瞳石,继续经营茶馆。 某日打烊后,我在柜前擦拭茶具,忽听门外有人吟诗: “去年今日此门中,人面桃花相映红...” 推门望去,见个青衫文人站在桃树下,面如冠玉,目若朗星。 “好诗。”我赞道。 文人微笑:“诗好,不如茶好。听闻苏老板煮的茶能忘忧,特来一试。” 我邀他入座,沏了壶碧螺春。 文人品茶,眼神渐亮:“果然好茶!其中似有...桃香?” 我笑道:“客人说笑了,碧螺春哪来的桃香。” 他却肯定道:“确有桃香,而且...似曾相识。” 放下茶盏,他忽然问:“老板可听过桃夭咒?” 我动作一顿:“客人从何得知?” “从一本古书上看来的。”文人轻笑,“书上说,桃夭咒可续人命,但需以血亲为祭...” 他忽然压低声音:“比如,用妹妹的命,续姐姐的魂...” 我手中茶盏落地! “你究竟是谁?” 文人起身,掸了掸衣袖:“故人。” 转身欲走,又回头道:“对了,替我问挽云好。” 身影消失在桃林中。 我僵立当场。他认识二姐? 急忙去找苏挽云,她却不在房中。桌上留了张字条: “阿弃,我出去走走,莫寻。——云字” 字迹潦草,墨迹未干。 我心中不安愈盛,循迹追出。 桃林深处,见苏挽云与那青衫文人相对而立。 文人手中拿着个东西——正是那颗新血瞳石! “...所以只要完成最后一步,姐就能真正重生。”文人的声音随风传来。 苏挽云激动道:“当真?” “我何时骗过你?”文人轻笑,“就像三年前,我说能救小云,不是也做到了?” 我如遭雷击!三年前二姐复活,竟是这文人所为? 苏挽云接过血瞳石:“好!我答应你!” 文人满意地点头,突然看向我藏身之处:“听够了?” 我只好现身:“二姐,别信他!” 文人却不慌不忙:“苏老板,久仰。在下谢...” 他故意停顿,观察我的反应。 “谢什么?”我冷声问。 他嫣然一笑:“谢桃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