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皮鬼母亲 · 第十四章不在一个频道

　　我像没头苍蝇一样冲出小区大门，赤脚踏上冰冷湿滑的柏油马路。雨水模糊了视线，路灯的光晕在雨幕中扭曲变形。一辆深夜疾驰而过的出租车被我不要命地冲到路中间挥手拦下。司机摇下车窗，看到我浑身湿透、脸色惨白、赤着双脚、眼神涣散的狼狈模样，吓得差点一脚油门踩下去。　　“师……师傅！求求你！送我去……去最近的派出所！快！有人要杀我！！”我的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无法抑制的哭腔和极致的惊恐。　　司机犹豫了一秒，看着我身后空无一人的雨夜街道，又看了看我眼中真实的、几乎要溢出来的恐惧，终于点了点头：“快上车！” 　　车门“砰”地关上，将冰冷的雨水隔绝在外。车内空调的暖风吹在湿透的身上，却激不起一丝暖意，反而让我抖得更厉害。我蜷缩在后座角落，双臂紧紧抱住自己，牙齿咯咯作响。眼睛死死盯着车窗外飞速倒退的、被雨水冲刷得模糊扭曲的城市光影，仿佛那粘稠的黑暗和撕裂声随时会从某个角落再次扑出来。　　“姑娘，你……没事吧？要不要先去医院？”司机透过后视镜，担忧地看着我。　　我拼命摇头，喉咙像是被堵住，一个字也说不出来，只是神经质地、一遍又一遍地用指甲抠着手臂，留下深深的红痕。大脑一片混乱，只有樟木箱里那张属于我的脸皮、母亲颈侧翻卷的缝合线下那污秽的内里、还有那持续不断的撕裂声……这些画面和声音在脑海中疯狂循环、放大。　　不知过了多久，刺耳的刹车声响起。　　“到了！城西派出所！”司机的声音带着如释重负。　　我几乎是滚下车门的。冰冷的雨水再次浇在身上，却奇异地带来一丝清醒。眼前是一栋灯火通明、庄严肃穆的建筑，警徽在雨夜中闪烁着令人心安的金属光泽。那扇透出明亮白光的玻璃门，如同隔绝地狱与人间的屏障。　　我踉跄着冲向那扇门，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温暖干燥的空气混合着消毒水和纸张的味道扑面而来。明亮的灯光下，值班民警惊愕地抬起头。　　“救……救命！”我扑倒在光洁冰冷的地砖上，所有的力气瞬间抽空，只剩下身体无法控制的剧烈颤抖和劫后余生的、崩溃的嚎啕大哭，“有鬼……我妈……她不是人……她要杀我……剥我的皮……” 　　语无伦次的哭喊在空旷的值班大厅里回荡。值班的年轻民警和旁边一位正在整理文件的女警迅速站起身，脸上写满了震惊和凝重。他们快步走过来。　　“小姑娘，别怕别怕！慢慢说！怎么回事？”女警蹲下身，试图安抚我，声音温和但带着职业性的警惕。　　年轻民警则皱着眉，目光锐利地扫过我狼狈不堪的样子——湿透的单薄睡衣，沾满泥污的赤脚，惊恐到扭曲的表情。他拿起桌上的值班电话：“小张，门口有情况，一个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