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空如洗,烈日当空。 眯眼凝视烈日不消片刻,白墨便感觉双眼微痛。 收起手臂,及时低头,催动法力覆盖双眼。 疼痛消减大半,视力正常无碍。 “白道友。” 阮清妍不知何时观察完了四周,来到了他的面前。 “晚辈人生地不熟,一切都听前辈吩咐。”白墨恭敬抱拳。 “那劳烦白道友先在此山上休息一段时间。 待我寻到最近的坊市,打听清楚此地和周边地域情况,再回来寻你。在此期间......” 阮清妍着重点叮嘱完毕,便带着精致飞剑化作一道白色流光掠向天边。 白墨目送流光,直至确认阮清妍彻底离开。 方才扭头打量四周。 发现他如今所处的是片低矮枯黄的小草原。 阮清妍离去前告诉他,他们站着的地方是座小山的半山腰,山下有人烟。 但他身份特殊,让他不要下山去接触。 而他东南西三个方向皆为大山,北边不远处隐约可见几棵大树。 不能下山,那他便只能去山中树林里逛逛了。 但在那之前,白墨从怀中掏出了那块有些发烫的真传令牌。 不管是进入还是离开药园小界的传送。 传送的瞬间,真传令牌都会闪现紧贴在持有者衣下的胸口上。 以防传送到目的地后,被有贪意的修士看见真传令牌,发生抢夺大战。 白墨牢牢握紧令牌,感受着令牌上和小绿瓶‘闹铃’功能时,相差无几的发烫温度。 思考了一番,还是没有选择将其收入储物袋。 令牌要实时吸收天地灵气蓄能,储物袋里可没有天地灵气给它吸收。 而且,若运气不好撞上高阶修士大战,来不及跑。 这蓄能完毕的传送可就是个保命的好手段了。 ········· 一个多时辰以后。 树木稀疏的小树林内,化作白虎的白墨漫无目的的闲逛着。 此山上灵气异常稀薄,连一阶下品的灵脉都没有。 没有灵脉,那基本上就不会有灵药诞生,更不会有妖兽出没。 半妖视情况倒是可能会有。 因为阮清妍离去前,没说要他在山上等多久,白墨便打算先找个偏僻隐秘的山洞待上几天先。 至于几天后,阮清妍若还没有回来,那到时候再说。 丈长的凶猛白虎在普通树木之间闲庭漫步。 有黄雀,野兔,松鼠等普通小兽在附近探头探脑,白墨对此颇感稀奇。 阮清妍给他的那块白玉法器敛息之强超乎他的想象。 放以前他在自己的领地内,即使悄咪咪的行走,还有迷雾遮掩,却也是撞不见这些平凡小兽的,早就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又是一小段时间过去,感觉林中小兽和风景有些看腻。 白墨下意识的奔跑而起,加快寻找的脚步。 即使灵气稀薄不入品阶,但不同地方之间,也有细微的差距。 白墨凭着感应,朝灵气浓度稍微高些的树林深处跑去。 那里面即使没有半妖,稍微厉害点的野兽应该也是有的。 凡间野兽之间,自然也讲弱肉强食,也有领地地盘之分。 他打算视情况而定,去抢个强大野兽的洞府过来借住一下。 突然,在一小段距离的赶路以后。 一抹异样的血腥气飘来,被白墨精准嗅到。 这血腥气味里夹杂有一丝丝极淡的香,向他散发了一点十分微弱的引诱力,勾动他的本能,令他想要赶往吞吃。 阮氏静心诀快速运转。 瞬间心神宁静。 但白墨心中闪过一个不好的猜想。 他脚步不停,方向一变,朝血腥气传来出赶去。 ········· 一棵高大的树木枝干上。 一个穿着粗布麻衣,头上几乎剃光,只在头顶额上余下一点短发。 满头大汗,喘着粗气,右手手臂被划拉出一条长长血口,鲜血流淌不止的七八岁孩童紧盯着树下。 看着那‘哼唧哼唧’声不停,体长八尺,嘴长獠牙,面目狰狞的黑毛大野猪在树下不停绕树打转,他的面色越发苍白与慌乱。 而早已赶来的白墨正悄无声息的躲在不远处的一棵大树后,远远的注视着这一切。 螳螂捕蝉,黄雀在后。 白墨闯荡迷雾森林许久,眼神还算不错。 看得到不远的暗处,还有一只黄皮大老虎正悄悄的窥探着树上孩童与树下野猪。 而在白墨的感觉中,那野猪与老虎都还不是半妖,都还属于凡兽。 但那老虎倒是已经有几分半妖的气息缠身了。 在迷雾森林里时,阮清妍曾和他简单说过。 妖兽肉对妖兽与人族都有帮助,人族修士的血肉对妖兽也是有益处的。 且人族修士血气对同阶及以下妖兽具有一股奇怪的吸引力,会触发妖兽本能的渴望。 甚至这套理论放到凡间也有一点道理存在,只是凡人血肉对普通野兽成半妖的帮助和吸引力是微乎其微的。 白墨开启灵眼,看向那站在树枝上的孩童。 于孩童的怀中,白墨看见了一道极其微弱,几乎可以说是毫不可察的白色光点。 疑似勉强算一阶下品的灵药。 那就对了,也就灵药会让这野猪和白虎这么执着于这凡人孩童了。 ········· 牛蛋强忍右手灼烧般的胀痛感,用左手死死的捂紧怀里自己冒险从山崖上摘下的仙药。 他虽年幼,但也知道下面的野猪是为他怀中的仙药而来。 只要他把仙药用力抛出去,野猪追仙药而去,他就能跳树跑走活命。 但他不能抛! 家里本是他阿爹顶着,但阿爹断腿卧床,家里的弟弟妹妹们年纪还小,嗷嗷待哺。 他必须要用这仙药换钱,治病救父,用钱换粮哺育弟弟妹妹,不能让他阿娘一人过度操劳。 他必须想办法带着仙药逃回山下的村子。 可他待着的树上除了树枝树叶以外,没有别的东西了。 若是有个蜜蜂窝,说不定还有些希望,但是这树上没有,他视线所及的树上都没有。 好像,他现在除了祈求有仙人路过,救他一命以外,没有别的办法了。 但他不信仙人。若是他小时候什么都不懂的那段时光可能还信仙人。 但长大以后,看着村里日日劳累的阿叔、阿伯、阿婶们,看着他繁忙无比,总是唉声叹气的阿爹,他就知道那高高在上的仙人不是什么好东西了。 ‘嘶——’ 汗渍沾染进右手的伤口上,疼得他差点叫唤出声。 他强忍着倒吸一口凉气,继续思考活命的办法。 ‘嗷——’ 突然,一声虎啸破长空,威猛凶气席卷而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