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阶下品灵脉土地之上,一片空旷的草地上,一座丈高的灰扑扑石碑矗立中心。 石碑之旁,一条足有十一二丈长,头生独角,鳞片光泽夺目的蛟龙盘卧在那里,闭目休息。 四五十丈外,一棵大树之顶。 阮清妍飘在其上,精致飞剑悬在一旁。 二者皆远远的紧盯着那二阶圆满实力的盘卧蛟龙。十分罕见的,阮清妍平静的脸上浮现了一抹难色。 见状,精致飞剑震颤嗡鸣了一番。 “不行。”阮清妍斩钉截铁的摇头说道:“我不同意,娘。我不能用你作诱饵。又不是一定要马上接受传承。” 话落,不容精致飞剑反驳,轻轻一跃,从树顶落下。 树下,白墨眼见阮清妍下来了,赶忙上前问道:“阮前辈,如何,那石碑是否与你要找的一样。” 在路上之时,阮清妍就和他重点提过了。 他的誓言任务只是带她找到石碑,只要蛇妖守着的石碑是对的,那白墨就自由了。 但道心契纸誓言的解除,得等她接受完石碑传承以后才可以进行。 那需要等待相当漫长的时间。 但白墨无所谓,甚至期望越迟解除越好,又不影响他修行,还能让阮清妍保护他性命无忧。 “石碑是对的,但那蛇妖已经化蛟,不好对付。” “化蛟?”不懂就问,白墨礼貌问询。 阮清妍侃侃而答:“妖兽吸收灵气,会同步提升修为与血脉。 那蛇妖应是出身不凡,或是机缘不浅,身负不薄的真龙血脉,再借用传承石碑苦修不止,化作了蛟龙 蛟龙天赋神通强大,再加上它还是二阶圆满实力。若没有受伤跌境,我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胜它。 但现在,对上它,我也只能自保脱身,不能胜它。接受传承一事,得徐徐图之。” 听出了事情的严重性,白墨张了张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他实力太过低微,练气二层还处在一阶初期。 二阶筑基们的争锋,他就是有心大概也帮不上什么忙。 但白墨现在确实挺想帮忙的,这一路上,他的任务只是在迷雾中带路。 却收下了惊人的酬劳,他内心已经积攒下了不小的愧疚。 “白道友,这两块玉牌你且收下。” 阮清妍似是看出了什么,面色柔和的递了两块白玉玉牌过来。 白墨面有不解,但还是伸手接下。 “一块玉牌是玉简,内含有沟通那真传令牌器灵的方法。 器灵只有高阶法器才有可能诞生。 那令牌只是一阶,内部器灵是被人为移植进去。 灵性不高,脾气不好,若想离开这药园界,得小心哄着他。 另一块玉牌是三阶下品的消耗类法器,不动用之时,可收敛持有者气息,非三阶金丹境看不破持有者境界。 遇上远超持有者境界的法术攻击会自行激活,保持有者一个时辰后,或抵挡一次三阶下品威力法术后,便会自行销毁。” “阮前辈,你这是......” “徐徐图之,需要资源,真传令牌在你手,不能接受传承,我便出不去。你既然想帮我,那出去以后便帮我采买些资源进来。” ········· 离那盘卧蛟龙百丈开外之地。 一片空旷草地上,一座残破老旧的人族雕塑矗立。 雕塑下的石座上,四面皆刻有密密麻麻的小字。 写的是雕塑主人的生平经历。 和传承石碑一样,白墨在迷雾森林的许多地方都见过类似的雕塑。 也是通过石座刻字记载,白墨才知道自己身处在天灵宗的地盘,才知道此方天地的不简单。 但所有的石座刻字记载里,都没有写有关药园小界的事。 而白墨在迷雾森林里闯了许久也没见过任何人类,只当迷雾森林是处在天灵宗的禁地之类的地方。 没想到竟然会是在小世界里面。 而此时,白墨盘坐在石座之旁,手拿那白玉玉简,让法力探入。 顿时,阮清妍印刻在内的诸多信息不断的涌现在白墨脑海。 东西不多,也不难理解。 很快,白墨便从怀中取出了那刻有真传二字的绿色玉牌,开始尝试。 ‘轰’的一声巨响突然从远处蛟龙所在方向传来,大地都跟着微微震动了一下。 “开始了吗?”白墨望向那里喃喃自语。 阮清妍特地让他来此处避难,是因为她打算试试那蛟龙的实力。 而筑基大战,便是余波也不是他一个练气二层的小喽啰可以承受的。 白墨强制转过了头来,让自己不要在意那边。 阮氏静心诀飞速运转。 瞬间,心神宁静,再无波荡。 随即,按照玉简所述,将法力在真传令牌上按特定路径游走数遍后,再径直探入令牌之内。 就在这瞬间,白墨的脑海中映现了一个巴掌大小、一片漆黑的小小空间。 于空间的中央处,是一颗圆圆白色光球静静悬浮。 ‘那便是器灵?’ 白墨一边想着,一边缓缓操控法力靠近,生怕动静大了,惹器灵不悦。 但是,他的动作好像还是触怒了器灵。 只见那白色光球突然闪烁了一下,随即便朝着他的法力疾速飞了过来。 玉简有记载,这是器灵暴怒,要将他的法力冲撞驱赶出去的情况,最好老实受着,不要让法力闪躲。 法力非神识,无痛,所以白墨没有撤回法力。 白色光球冲至,撞入法力之内......径直飘荡在他的法力之中,上下沉浮飘荡,好似十分享受。 且白墨脑海中突然多出一大堆信息。 简化一下,便得到了大概内容。 真传令持有者身死,真传令才可被夺走炼化。 真传令离主超十丈自动飞回。 真传令可自由出入天灵宗八大小界,七界已毁,余药园小界。 灵气积蓄十五日可带同境界以下五人传送进入,灵气积蓄二日可带同境界以下五人传送离开。 持真传令者每年一次可凭真传令直接进入传承石碑空间接受传承。 当前传送离开所需灵气积蓄已完成。 “这......”白墨深感震惊,说不出话。 一是震惊这器灵为何没有驱赶他的法力,反而在他的法力里飘荡享受。 二是这令牌竟然不止传送进入药园小界一个功能,还有直接进入传承石碑接受传承的功能。 原来他不仅夺走了阮清妍离开药园小界的钥匙,还夺走了她直接接受传承的机会。 都这样了,阮清妍竟然还不选择杀他,而是给他机会合作带路,弥补过错。 白墨一边感叹阮清妍品德高尚的恐怖,一边重点关注上了可带同境界以下五人传送离开的字样。 这处地方与玉简里记载的不一样,玉简里说了真传令牌只能持有者自己进出。 心有疑问,白墨直接发问,通过法力将困惑传达给了那飘荡享受中的白色光球。 但......白色光球没有理他。 白墨重新询问。 这次有反应了。 刚刚浮现在脑中的信息又重新浮现了一遍...... ········· 白墨站在一棵大树之顶远远的观望着。 等待远处战斗动静彻底消失了以后,便迅速化作虎身,猛地一跃而下。 马不停蹄的朝着与阮清妍分别时的那棵大树赶去。 而他全速奔跑之下,五、六十丈的距离,十余息便至。 “阮前辈!阮前辈......” 树下,还未呼唤两声。 “何事?” 不远处的大树下,无形的壁障消失。 露出了盘坐在地,面色有些苍白的阮清妍。 “阮前辈!你没事吧?”白墨虎眸瞪大,有些心惊的看向阮清妍。 同时法力涌入皮毛下储物袋,打算取出一个多时辰前刚刚转化、收起的第二瓶灵水。 不管是第一次见到昏迷的阮清妍,还是之后一路上的接触。 眼前天仙的气息一直让他捉摸不透,可此时却让他清晰的感受到了气息虚浮的练气六层境界。 尽管外表看上去比第一次昏迷时的恐怖、狼狈模样好很多,但气息上白墨感觉阮清妍伤得很重。 “不用兽血灵水,一点小伤而已,我的功法可以调养恢复。” 阮清妍径直摆手拒绝了白墨的好意。 白墨本还想坚持,但看见阮清妍面上的不容拒绝。便收回了已经取出的羊皮水袋。 同时迅速化作人身,快步走到阮清妍面前,拿出了那枚绿色的真传令牌。 一脸郑重的将器灵不与他发脾气,只在他法力里不断遨游享受,并重复传递给他一模一样的信息。 并将关键的可带同境界以下五人传送离开的事告知了阮清妍。 阮清妍苍白的面上,越发凝重。 待白墨说完,阮清妍脸色凝重的看着白墨,沉声道:“白道友,若你所说属实,那你身具的机缘当真不小。 在外界,所有辗转传递过的真传令向来只能持有者本人进出,且需要一年时间积蓄灵气启用。 到你手上的真传令竟然只要十五天便可再进,还可带人出入。” “......”骤闻一年才可进的新情报,白墨的嘴角尴尬的抽了抽。 随即,他敛去心绪,向阮清妍递出邀约:“阮前辈既然要徐徐图之,不如与我一同去往外界,寻个安逸之所调养伤势。待有万全把握,再重返此地,谋取传承。” 听此,阮清妍低头沉默思考。 而此时,在一旁一直悬浮静观许久,无有动静的精致飞剑突然嗡鸣震颤了数番。 阮清妍默不作声,静听精致飞剑阐述。 待飞剑说完,又沉默了半晌后。 终于抬头看向白墨,说道“好,劳烦白道友在旁等候片刻,待我恢复平稳下内伤,我们便出发。” ········· 半个多时辰以后,气息再度捉摸不透,面色恢复红润的阮清妍迅速站起。 “久等了,白道友。” 白墨礼貌摇头,用法力让真传令牌悬浮在了他和阮清妍的中间。 精致飞剑迅速下落,竖直身子紧贴在阮清妍身上。 白墨没有在意,闭目迅速让法力再度探入真传令牌内。 一如之前一样,器灵白色光球很快在他的法力里遨游享受。 白墨传输了一个要带身前的阮清妍离开药园小界的念头给白色光球。 很快,他的脑海中冒出一道新的信息。 ‘是否包含那柄飞剑。’ 奇怪的问题。 白墨回应是。 脑海中又是一道新的信息冒出。 ‘回归进入时的地点,或者随机传送一个地点。’ 白墨立刻选择了随机传送。 之前,阮清妍转交两块白玉玉牌后,特意说了,她是在与人大战中被迫传送进的药园小界。 进来时的地点,她的仇人大概还守在那里。让他独自传送离开时,选随机传送。 而此刻,白墨选完随机传送,未有新的信息再度冒出。 只是感觉到了一股无形且强大的力量瞬间包裹了全身。 随后便感觉到了周遭突然一静。 然后那无形力量又瞬间消失,随后就是刺耳虫鸣环绕,和有些温热的空气覆盖在了他的全身。 白墨睁眼,眼前是正平静打量四周陌生环境的阮清妍背影。 而在她的身旁,那精致飞剑不知发什么疯的在上下翻飞着。 ‘嗡嗡嗡’ 大大小小的夏季飞虫们,不断围绕着他打转。 似是对这个突然凭空出现,穿着兽皮,长有虎耳与虎尾的清秀少年充满了好奇。 白墨轻轻的甩了甩手,驱赶了一会儿飞虫。 随意的一下摇头,便被天边高挂着的炎炎烈日给吸引住了。 迷雾森林里,没有太阳,没有月亮,不分昼夜。 他已经忘记自己有多久没有看见太阳了。 他张开双臂,像个傻子般,向灼热的烈日展开了自己的怀抱,面上是满溢的欢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