稻田的事儿一了,老德叔扛着半袋小米,带着全家千恩万谢,堵在桑家门口不肯走。 桑成推不过,只好收下,转头就让大壮分了一半给王芬家。 这一分不要紧,全村都传开了: 桑成心里,最偏的就是王芬。 王芬提着药包上门时,脸还红得跟熟透的柿子似的。 “我爹说,你前几天淋雨受寒,这药……给你驱寒。” 她放下布包,转身就要走,却被院门外一排脑袋齐刷刷拦住。 大壮、秀才、狗子,仨人脑袋叠脑袋,跟墙头草似的晃来晃去。 “哟~芬姑娘来送药啦!” “桑成,快喝!喝了身子暖,心更暖!” “以后芬姑娘就是咱们队里的……嫂子!” 王芬吓得差点撞门框上,又羞又气,回头瞪了桑成一眼: “你管好你的兄弟!” 桑成又窘又笑,把仨活宝撵走,这才清静下来。 可他刚把药喝下去,村口就炸了。 几个穿着破烂军装、吊儿郎当的兵痞,又在大街上抢东西、骂骂咧咧。 正是上次糟蹋稻田、踢碎禾童真身的那几个货。 桑成眼神一冷。 账,该算了。 “走,会会他们。” 桑成一招呼,身后立刻支棱起四杆枪。 大壮扛棍,秀才出主意,狗子探路,王芬拎着根擀面杖压阵。 五个人往村口一站,那阵仗,又正经又搞笑。 兵痞头子斜着眼打量他们,嗤笑一声: “哪儿来的小屁孩,也敢管爷爷的事?滚蛋!” 大壮往前一挺,直接比对方高出一个头: “你们糟蹋田地,欺负百姓,今天必须道歉、清理、赔罪!” “道歉?”兵痞头子笑了,伸手就要推大壮,“我推死你——” 他手还没碰到大壮,桑成悄悄摸出阴阳照心钱,对着他轻轻一照。 唰—— 一团黑气从兵痞头子头顶冒出来。 桑成心里默念一句:“小惩大诫,不伤命。” 他现在是审查员,不是判官,不能乱罚,但吓一吓还是可以的。 下一秒,诡异的事发生了。 兵痞头子忽然浑身发痒,原地蹦跶起来,手在身上乱抓: “痒!痒死我了!什么东西!” 另外几个兵痞也跟着中招,有的打喷嚏打个不停,有的腿软站不稳,有的嘴里莫名其妙冒青蛙叫。 狗子看得拍手大笑:“哈哈哈!叫你们横!遭报应了吧!” 秀才扶额:“低调点……咱们是正义使团,不是看戏的。” 王芬抿嘴偷笑,眼神一直黏在桑成身上。 桑成站在前面,淡淡开口: “去老德叔田里,清理干净,磕头赔罪。 再敢来村里捣乱,下次就不是发痒这么简单了。” 兵痞们被折腾得魂都飞了,哪敢说半个不字,连滚带爬: “去!我们去!马上就去!” 一群兵痞,在五个少年面前,乖得跟孙子似的。 可桑成没高兴太久。 当天夜里,他刚睡着,耳边又响起细碎的阴风。 这风,不是小莲那种冤气,也不是禾童那种灵气,而是带着一股子找茬的冷劲。 桑成猛地坐起,摸出照心钱。 钱,黑了。 “谁?” 黑暗中,缓缓飘出两道影子。 一身黑差役服,脸青面黑,铁链子哗啦响,正是地府的普通阴差。 其中一个阴差上下打量桑成,语气酸溜溜: “你就是崔判官亲自封的那个……活人善恶审查员?” “是我。”桑成稳声应下。 另一个阴差冷笑: “一个活人,也配管阴阳? 崔大人器重你,不代表我们服你。 今天,我倒要看看,你有几斤几两。” 来者不善,是找茬的。 桑成心里一紧,却没怕: “我只按崔判官的规矩办事,查善恶,不越界。” “规矩?”打头阴差手一挥,一股阴气吹向桑成,“在阴间,实力才是规矩!” 阴气一撞过来,桑成怀里的阴司通行牌忽然自动发光,轻轻一震。 嘭—— 阴气直接反弹回去,把那找茬阴差震得倒飞出去,摔在地上。 阴差懵了:“你、你作弊!” 桑成也懵了。 他啥也没干啊……是牌子自己护主的。 秀才、大壮、狗子,被动静吵醒,拎着家伙冲进来,一看院里飘着俩阴差,当场乱套。 “鬼!阴差!” “桑成,地府来人查岗了?!” “别怕!俺们跟他们拼了!” 大壮抡起棍子就要上,桑成赶紧拦住: “别打!这是地府的人!” 阴差从地上爬起来,又气又丢面子,厉声喝道: “放肆!凡人竟敢对阴差动手!” 秀才脑子转得快,立刻上前一步,文绉绉拱拱手: “差官大人息怒,我等皆是桑成兄弟,一同维护阴阳秩序,绝无冒犯之意。” 那阴差被一顶,火气憋在心里发不出来,脸色青一阵黑一阵。 他本来是想过来打压桑成、立立威风,结果威风没立成,自己先被通行牌震了一跤,还被一群凡人围观。 丢人丢到阳间了。 桑成不想把事闹大,抱拳道: “两位差官大人,我奉崔判官之命行事,若有不周之处,还望海涵。 往后阴阳两安,还需多多配合。”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判官撑腰的底气。 俩阴差对视一眼,知道再闹也讨不到好,只能冷哼一声: “算你识相。 我们走!” 阴风一卷,俩阴差灰溜溜消失在夜色里。 院门口,王芬也披着衣服赶来了,一脸担心: “没事吧?刚才那是……” “没事。”桑成笑了笑,“地府内部,有点小情绪。” 大壮拍着大腿:“地府也有闹矛盾的?跟村头吵架一样!” 狗子点头:“还是咱们桑成厉害,一出手就把他们吓跑了!” 秀才淡淡总结:“这叫——活人审查员,阴差也没辙。” 桑成望着夜空,轻轻摸了摸怀里的三件宝贝。 他知道,今天只是开始。 地府里,不服他的人,还有不少。 但他不怕了。 一回头,灯火亮着。 兄弟在,姑娘在,心正,路直。 老柳树在夜色里静静伫立。 那扇门,永远为他开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