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命损友

第十二章 警方“介入”调查

　　夜色如墨，刑侦大队档案室泛着冷白的荧光，张警官将第三杯速溶咖啡一饮而尽，喉间泛起苦涩的金属味。他的指尖在键盘上机械滑动，屏幕上的通话记录如数据流瀑布倾泻而下，宏达的手机通话记录密密麻麻，表面上皆是正常的商务往来，关于游寓沣的行踪，始终未能在游宏达这里找到任何线索。而其妻子杨静丽的通话记录却异常简洁，除了与丈夫游宏达的日常联络，便只有和家中保姆沟通家务的记录。游寓沣与杨静丽关系素来紧张，主动联系母亲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这使得警方试图从两人通话记录中寻找突破口也陷入僵局。 　　张警官在海量数据中徒劳摸索，在看不见的黑暗中，李庆白等人的阴谋也如同毒蛇吐信，蠢蠢欲动，就在这凌晨0点，李庆白的手机在暗房里震动起来。他盯着屏幕上那个永远不会显示姓名的号码，喉结动了动，按下接听键的瞬间，仿佛能听见电话线那头传来的警徽摩擦声。 　　“李总，游宏达那边查无可查。”对方的声音裹着电流杂音，“书房、车库、私人服务器，所有可能藏匿证据的地方都翻遍了，那孩子就像人间蒸发。” 　　李庆白的手指狠狠掐进真皮座椅扶手，皮革表面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窗外暴雨砸在玻璃上，将城市霓虹搅成破碎的血色光斑。 　　“再续继查，别放过任何的细节。”他压低声音怒吼，震得话筒嗡嗡作响，“游寓沣失踪当天，游宏达的车载GPS突然消失，行车记录仪内存卡不翼而飞，这些反常还不够明显？”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轻笑，带着体制内特有的傲慢：“证据讲究的是实锤。我们能做的，不过是把您想查的地方‘例行检查'一遍。”话音刚落，对方就挂断电话，发出的只有“嘟嘟……”声。 　　陈浩壮推门而入，手里端着两杯威士忌。他瞥见满地狼藉，无声将酒杯推过去：“伙计，沉住气。那警察既然敢收黑钱，就总有把柄落在我们手里。“原意之下——拿人钱财，替人消灾的意思你懂的。陈浩壮仰头先灌下烈酒，灼烧感从喉咙蔓延到胃里，却浇不灭眼底的阴鸷。“继续施压。”他摩挲着杯壁的水珠，“游宏达我看看你能把你儿子藏到哪里。游寓沣这个16岁的孩子，我倒要看看你有多大的能耐。” 　　窗外的暴雨依旧在肆虐，血色光斑映照着李庆白扭曲的面容。满地狼藉见证着李庆白的愤怒，而陈浩壮递来的酒杯却盛满了算计。当李庆白将威士忌一饮而尽，辛辣的酒气在喉间翻涌，他们相视一眼，暗自盘算着更险恶的阴谋。只要能将游寓沣抓捕归案，他们便打算利用与法院的关系，迅速启动诉讼程序，推动庭审。届时，生死未卜的苟晶凌将成为舆论焦点，社会舆论的压力必将如潮水般涌来，让游宏达夫妇疲于应对。与此同时，他们还计划制造一系列事端，意图彻底击垮游宏达苦心经营的科技公司。在陈浩壮等人眼中，苟晶凌不过是一颗可以随时舍弃的棋子，是背叛“主子”必须付出的惨痛代价。 　　深夜，急促的敲门声打破了夜的宁静，游宏达被惊醒，打开门，刺眼的手电筒光让他眯起眼睛，面前站着几位神色严肃的警察。“游宏达，因你涉嫌放走重大案件嫌疑人游寓沣，现在请你跟我们走一趟。”警察的声音冰冷而坚决。游宏达心里“咯噔”一下，他知道，麻烦来了。 　　游宏达被带到警局后，被关进了一间狭小逼仄的会议室。这里灯光昏暗，空气沉闷，四周都是冰冷的墙壁。从这一刻起，他的一举一动都被严密监视。三批警察轮流看守，如同鬼魅般时刻紧盯他的每一个动作、每一个表情。所有打进打出的电话，都被监听，每一句话都被仔细分析，试图从中找出游寓沣的线索。 　　游宏达一遍又一遍地解释：“我真的没有和我儿子联系过，他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然而，警方对他的话置若罔闻，坚定地认为他一定在隐瞒着什么。游宏达被拘留在警局的这段日子，公司的事务暂且交由助手打理。然而，各类业务决策、财务问题、技术难题，再加上那些没完没了的广告推销电话，一天下来竟有好几十个。第一天，在忙碌与忐忑中过去了，紧接着第二天、第三天……就这样一连六天，只要熬过第七天，就能回家了。 　　虽说回家后依旧摆脱不了监听，但用之前和儿子约定好的暗号，勉强还能传递些消息。可在这警局里，一举一动都被警察死死盯着，稍有异样便会被察觉，像敲打物体传递暗号这种方式，根本行不通。游宏达在这狭小的空间里备受煎熬，他只能在心里默默祈祷，希望儿子一切安好。 　　俗话说，怕什么来什么。那个星期五的夜晚，墙上的挂钟刚敲过七点，一阵熟悉的电话铃声骤然响起。游宏达心头猛地一震，慌乱间差点就挂断了电话。余光瞥见警察那紧盯着自己的锐利目光，他强装镇定，按下了接听键。“喂，游先生……”电话那头传来声音。游宏达只感觉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起来，为了掩饰这份慌张，他的手不自觉地碰到了旁边的水杯，发出清脆的声响。他赶忙伸手将杯子扶住，动作还算平稳。电话另一头游寓沣和庚芃逸瞬间感受到，都睁大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房间里的空气仿佛都凝固了，弥漫着紧张的气息。 　　游宏达在警察那不容置疑的眼神和手势示意下，缓缓伸出手，指尖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按下了手机的扬声器键。刹那间，电话那头的声音清晰地在略显空旷的会议室里回荡开来。 　　“喂，游先生，您好啊！我是天能造儿童思维开发课程的资深顾问小周，我看您家孩子正是思维塑造的黄金时期，我们这边的课程由国内外顶尖教育专家联合打造，采用沉浸式互动教学模式，能全方位激发孩子的逻辑思维、创造力和想象力，好多家长反馈孩子上了咱们的课，学习成绩和学习兴趣都有了质的飞跃，您要不要给孩子详细了解一下呢？”业务员那热情洋溢、语速飞快且极为熟练的话术一股脑儿地倾泻而出。 　　游宏达微微一怔，旋即稳了稳心神，用眼角余光瞥了瞥身旁正全神贯注监听着的警察，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自然：“呃……孩子最近学业有点忙，怕是没时间。” 　　业务员似乎早料到会有这样的回应，不假思索地接上话茬：“游先生您别担心，我们的课程安排非常灵活，线上线下都能学，孩子完全可以利用碎片化时间来上课，不耽误正常学业的同时还能额外提升思维能力，这可是为孩子未来的学习和生活打下坚实基础的好机会呀！而且现在报名还有超值优惠大礼包相送，包含独家教材和一对一学习规划服务呢。” 　　警察微微皱了皱眉，紧盯着游宏达，眼神仿佛在警告他别耍什么花样。游宏达只能硬着头皮继续应对：“我再考虑考虑吧。” 　　业务员依旧不依不饶：“游先生，您真的不用犹豫太久，这个优惠名额有限，活动马上就要截止了。您看您平时这么忙，肯定希望孩子能有更好的发展，咱们这课程就是孩子成长路上的加速器啊……” 　　游宏达本不想跟他聊，但警察示意继续，看看他还能说出什么花样。那冰冷又充满压迫感的眼神，在这威慑之下，游宏达别无选择，只能硬着头皮找话。 　　他深吸一口气，努力压抑着内心的烦躁，调整了下坐姿，让自己看起来尽量自然。清了清嗓子后，用一种略显敷衍却又不得不为之的口吻对着电话说道：“那你说说，这个所谓独家教材，到底有啥特别的？”其实他心里对这些说辞毫无兴趣，纯粹是为了配合警察的要求。 　　电话那头的业务员一听语速更快了几分：“游先生，您可问到点子上了！咱们这独家教材是由多位教育界泰斗、心理学专家，还有一线资深教师，耗时多年精心编写而成。教材里融入了国际前沿的教育理念和最新的脑科学研究成果，通过生动有趣的故事、互动性强的案例，引导孩子主动思考，培养他们举一反三的能力。而且，教材还搭配了专属的线上学习平台，有动画讲解、趣味测试，让孩子在玩中学，学中玩，彻底告别枯燥的传统学习方式……” 　　警察微微前倾身体，眼神中透露出审视与探究，似乎想从这看似普通的推销话语里找出什么隐藏线索。警察凑近游宏达，压低声音，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问问他收费情况。”游宏达心里暗自叫苦，可又不敢违抗，只得硬着头皮，对着电话开口：“你们这课程，收费是怎么个情况？”此刻的他，只觉得自己像是在演一场荒诞的闹剧。 　　电话那头一听这话，瞬间来了精神，声音愈发热情洋溢，像机关枪似的滔滔不绝起来：“游先生！咱们有多种套餐供您选择，绝对能满足不同家庭的需求。基础套餐，价格是 3999元，包含了一整套的线上录播课程，以及配套的实体教材。这些录播课程都是咱们顶级讲师的精华授课内容，孩子可以反复观看学习。” 　　“进阶套餐呢，售价 6999元，除了线上录播，还会额外赠送每周一次的线上直播互动课，孩子能和老师实时交流，解答疑惑。而且，购买这个套餐，我们还会为孩子配备专属的学习顾问，全程跟踪孩子的学习进度，定期给出详细的学习报告和建议。” 　　“要是您想给孩子提供最全面、最优质的教育资源，那咱们的豪华套餐可就太适合您了，仅需 9999元。不仅包含前面两个套餐的所有内容，还会赠送线下的集训课程，让孩子能在专业老师的面对面指导下进行深度学习。另外，还有独家定制的思维拓展训练工具，以及参加国际青少年思维挑战赛的推荐名额，这可是对孩子学习成果的绝佳检验机会！” 　　游宏达听着这一连串的报价，眉头微微皱起，心里默默想着这离谱的价格。而一旁的警察则面色平静，眼神专注，仔细地听着每一个数字，试图从这些套餐价格和服务内容里，找出哪怕一丝与案件有关的线索。 　　听着电话那头一套套天花乱坠的推销话术，游宏达心中原本的无奈与烦躁竟渐渐被一丝恶作剧般的兴致取代。他抬眼瞧了瞧身旁面无表情的警察，故意拖长了音调，对着电话说道：“你怕是搞错对象了吧，我还没结婚，哪来的孩子？” 　　电话那头，庚芃逸这位金牌业务员先是愣了一瞬，不过仅仅是刹那间的停顿，他便迅速调整好了状态，脸上挂起职业性的笑容，那语气里的热情分毫未减，甚至还添了几分恰到好处的惊讶：“哎呀，实在不好意思游先生，是我们工作没做到位，信息搞错了！不过既然今天和您联系上了，也是一种缘分。您想想，以后总归是会组建家庭、迎来小宝贝的嘛。咱们这课程可是提前为孩子的未来投资，现在了解了解，等以后有了孩子，您心里也有个底，不至于到时候手忙脚乱地给孩子找合适的教育资源，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真能造，审讯室里，游宏达和身旁的两个警察，原本还一脸严肃，听到庚芃逸这信口胡诌却又理直气壮的回应，实在憋不住，纷纷大笑出了声。游宏达一边笑着，一边轻轻摇头，心里暗自感叹这小子的应变能力。 　　电话这端，庚芃逸耳朵紧贴听筒，屏气敛息，不放过那边传来的任何细微声响。听到笑声的瞬间，他心里“咯噔”一下。对着身旁的游寓沣，神色凝重地伸出三根手指，轻轻晃了晃，表示三个人。游寓沣见状，原本还带着几分轻松的表情瞬间消失，两人对视一眼，彼此心照不宣，游宏达现在也是全方面被监视，接下来行事必须更加小心谨慎。 　　游宏达嘴角还噙着一抹笑意，声音温和有礼：“实在不好意思，目前我确实没有这方面的需求，先不耽误您时间了，感谢您的来电。”说罢，他动作优雅地按下了挂断键，那通令人紧绷神经的电话终于结束。游宏达挂了电话，心里偷偷地舒了一口气，心想刚才那个与他通话的根本不是游寓沣，游寓沣没有这个磨炼，就这个巧舌如簧的劲儿，业务能力竟已到了以假乱真的地步，可不是儿子又是谁呢！ 　　与此同时，庚芃逸和游寓沣这边，刚才的惊险应对给他们带来了极大的刺激感。游寓沣一边大口喘着粗气，一边对庚芃逸骂骂咧咧：“你这家伙，刚才可太能演了！这坑人能力简直绝了，顶着我的号码，都快把我的名声给败坏咯！” 　　庚芃逸满脸得意，挑了挑眉说：“嘿要不是我反应快，咱俩今天可就露馅了。再说，这不是特殊情况嘛，你就别抱怨了。” 　　游寓沣一屁股坐在沙发上，双手抱头：“行吧行吧，这次算你厉害。看来你真是一个比我还要可怕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