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寓沣回到家后,“砰”地一声关上房门,胸口还因刚才的事剧烈起伏着。他一肚子火呢,想着自己一番好意陪庚芃逸出门,结果这小子就因为朋友约球,把自己晾在一边。 没过多久,庚芃逸哼着小曲,一脸轻松地打开家门。看到游寓沣黑着脸,他先是一愣,随即反应过来,笑着说:“老兄,你还在生气呢?”游寓沣冷哼一声,别过头去不看他。 庚芃逸无奈地叹了口气,坐到游寓沣身边:“老兄,我知道你可能不适应我今天这样,但打球是我今天计划要做的事,我变卦了就会错失一次煅炼的机会。再说你自已回家不也挺好的吗,至少也没丢呀!” 游寓沣感叹庚芃逸的冷静,质问道:“按你这么说我也在你的计划内?” 庚芃逸不解,反问道:“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想从我这里得到好的计划,还是坏的计划呢?” 游寓沣索性把压在心底的苦恼都倒了出来,他苦笑着,情绪有些激动地说道:“你收留我后,有下一步的计划吗?要是以后情况发生了不好的变化,你还会不会这样自始至终维护我,而不是出卖我?” 庚芃逸听后,斩钉截铁地回答:“那当然!” 游寓沣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压抑:“你真的听明白我的意思了吗?我是说如果我是一名杀人犯,也会在你的计划里?而且你不怕。”话一出口,他便紧绷着身子,做好了迎接庚芃逸如狂风暴雨般反应的准备。 庚芃逸垂眸,指节无意识摩挲着衣角,空气里浮动的尘埃被凝滞成无声的漩涡。半晌,他抬眼直视游寓沣发红的眼眶,语调依旧平静得像深潭:“所以你想说的是过去某件没说出口的事?” 沉默片刻,游寓沣像是下了极大的决心,咬了咬牙,声音低沉又带着一丝颤抖:“嗯嗯!我在江城所犯的事。” “噢!我早就知道了!我看到了监控视频。”庚芃逸语气平淡,仿佛这只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 “那你还收留我……”游寓沣满脸震惊,眼中满是不可置信。“你父母知道这件事吗?” 庚芃逸顿了顿,接着说道,“我不知道他们是否知情,如果他们知道,应该会和我商量。其实你到这里的第二天,我就在网上搜到了相关信息,所以那天我特意提早从学校逃课回来,叮嘱我爸妈不要跟你家人有任何联系。”庚芃逸的语气冷静沉稳,显然早就考虑周全。 游寓沣缓缓移步到门口,谨慎地查看门外是否有人,只见卧室外空无一人,这才转过身,看向庚芃逸说道:“看来,是我小看你了。” 庚芃逸接着追问道:“你捅了几刀?” 游寓沣声音发颤,低声吐出:“一刀。” “这就奇怪了。”庚芃逸拧紧了眉头,满脸疑惑。 “为什么这么说?”游寓沣抬眸,眼中满是惊惶。 庚芃逸深吸一口气,缓缓说道:“其实,这几天我反复观看了出事时的监控视频。从专业角度来看,你用刀插进去的那个位置,以及当时发力的力度,按照常理来说,根本不可能致命,甚至连重伤都不太可能。而且当时事发地点是在人来人往的商场,周围人很多,事发后马上就有人拨打了急救电话并展开救护,正常情况下不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在空中比划着当时的动作和位置,试图让游寓沣更明白自己的意思。 游寓沣的身体止不住地颤抖,带着哭腔道:“我也不清楚,可她现在躺在医院的 ICU病房,随时可能没命。她要是死了,我肯定会受到法律严惩。我真的好害怕,我不想坐牢,不想这辈子就这么毁了!” 庚芃逸踌躇片刻,终于抛出了多日来的疑问:“你为什么会对她下手?要是有苦衷,法官会酌情考虑的。” 游寓沣脸色煞白,嘴唇抖动了几下才开口:“她是我爸的秘书。你知道的,我爸妈感情一直很好,不然也不会有我们兄妹三个。可自从她出现,家里就变了样。她对我爸死缠烂打,甚至用怀孕逼我爸妈离婚。我爸妈为此大吵,还闹着要离婚。我害怕爸爸离开家,不想妈妈一个人在家里独断专行,那种感觉太压抑了。我更没法接受爸爸有了情人。看着爸妈痛苦的样子,我……”游寓沣再也说不下去,脸上的痛苦神色仿佛凝结了,令人揪心。庚芃逸呆立在原地,看着眼前崩溃的游寓沣,竟一步也不敢靠近。 良久,庚芃逸突然用力拍了下游寓沣的肩膀:“你这表情比哭还难看,光害怕有什么用?咱们得想办法。”他盯着桌上的一个小日历本,目光在某个日期上顿了顿,“绯丘山下个月要封山整修,现在去正好能探探路。” 游寓沣猛地抬头,他从抽屉里翻出一张旧地图,在绯丘山位置重重画了个圈,那里地处三省交界,地形复杂。他眼中闪过一丝怀念:“那地方我们小时候去过,车程说远不远,说近不近,坐公交五十分钟就能到。”然后他补充道,“上次去,看到山脚下有间民宿,可以租帐篷,吃饭也方便。白天能钓鱼、摘野果,第二天早起还能爬山看日出。就当是一次像普通人一样出去玩——但我们得把路摸清楚,万一......” 庚芃逸认真听完,不过刚敲定行程,他就扬了扬手机:“我得再带个人——要是程浩宇不去,我也不去。”游寓沣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庚芃逸立刻拨通程浩宇的电话。电话那头传来兴奋的咋呼声——果不其然,好奇心旺盛的程浩宇早就心痒痒了。但很快,他的声音变得支支吾吾:“可我爸妈肯定不同意……” 短暂的沉默后,程浩宇压低声音说:“有了!我就说要和你一起测试机器人程序,晚上得通宵调试!” 庚芃逸疑惑的说:“你说你晚上不睡觉,你爸妈会同意吗?” 程浩宇狡黠一笑说:“对付我爸妈我还是有办法的,对他们软磨硬泡就行啦!我也不把话说得太绝对,就说我如果调试到太晚,太累的话就不回来了。” “哦!是我脑子一根筋了,还是你想得周到,你厉害。”庚芃逸见达到目的,就趁机放了个彩虹屁。 说走就走,简单收拾一下后,中午时分,三个少年站在公交站台有说有笑。绯丘山的云雾在远方若隐若现,仿佛连空气都带着自由的味道。 绯丘山地,道路交错、密林遍布,贸然前往无异于自投罗网,所以他们决定以露营之名,提前勘查地形,不管以后用不用得着,总得提前做些准备吧!而程浩宇单纯的玩乐,恰好成了他们掩饰行动的最佳屏障。 三人抵达绯丘山后,庚芃逸以帮忙搭建帐篷为由,将程浩宇留在营地。他一边和程浩宇闲聊,一边偷偷观察周围环境,记住每一条通向外界的小路。游寓沣则借口去附近找柴火,沿着蜿蜒的山路前行。他用手机拍下沿途的地形地貌,标记出容易隐藏的山洞、可供攀爬的峭壁,以及可能存在监控摄像头的路段。 到了夜晚,程浩宇躺在帐篷里呼呼大睡,游寓沣和庚芃逸却毫无睡意。他们打开手电筒,对照着白天绘制的地图,在月光下反复确认路线。游寓沣发现,山的西侧有一条狭窄的溪流,溪水不深,且两岸布满芦苇,是躲避追踪的绝佳路线;庚芃逸则注意到,半山腰处有一间废弃的木屋,或许能作为临时的藏身之所。 第二天清晨,刚过5点,闹钟就响了起来,程浩宇被庚芃逸和游寓沣叫醒,说要爬到山顶看日出。庚芃逸和程浩宇并肩走在前方,游寓沣则在后面跟着,一路上将一些显眼的树枝折断作为标记,又在沿途的石头上用小刀刻下不易察觉的符号。 当程浩宇满载着看日出的喜悦归来时,游寓沣和庚芃逸已经完成了最后的勘查。他们相视一笑,将所有的计划和线索深深埋在心底,表面上却装作若无其事,还在桂冬县城转了一圈,买了三件款式颜色都一样的连帽衫,和程浩宇一起踏上了回家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