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戏：这里是梦境世界 · 第2章异常

　　果然。系统在控制信息，也在微调环境难度。一切都符合“织网者”透露的：系统在矛盾中维持平衡。　　“继续保持观察。收集所有细微的异常报告，不管多荒诞都记下来。我们恢复之前，不要主动接触任何明显的异常点。” 　　“明白。” 　　结束私聊，林克重新闭上眼睛，尝试运转起那微弱恢复的灵能。　　灵能沿着【感召】的脉络缓慢循环，滋养着受损的身体和灵魂。每一次循环，他都能感觉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连接”似乎更紧密了一分。不是网络连接，而是某种更深层的、规则层面的“感知”。　　他能“听”到更远处风吹过树叶时，叶片脉络中能量流动的细微声响；能“闻”到泥土下虫豸活动时散发的微弱生命气息；甚至能模糊地“感知”到几十米外，几个正在组队刷史莱姆的玩家身上散发的、混杂着兴奋、紧张和一丝疲惫的情绪波动。　　这就是【灵魂共鸣】配合【感召】刻印带来的变化吗？还是……那个【？？？印记】在悄无声息地强化他的感知？　　就在他沉浸在这种奇特的感知中时，一声轻微的闷哼从旁边传来。　　林克立刻睁眼看去。　　是铁壁。他猛地睁开了眼睛，瞳孔在阳光下一阵收缩，然后迅速聚焦，锐利的目光第一时间扫过周围环境，最后落在林克身上。　　“醒了？”林克轻声问。　　铁壁没有立刻回答，他缓缓坐起身，这个简单的动作让他额头渗出冷汗，但他一声不吭。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又握了握拳，感受着力量恢复的程度。　　“还死不了。”铁壁的声音沙哑低沉，带着重伤初愈的虚弱，但语气里的沉稳已经回来了，“情况？” 　　林克用最简练的语言，将昏迷后意识空间里与“织网者”的交易、以及苏醒后旅者笔记汇报的情况说了一遍。　　铁壁沉默地听着，脸上没有太多表情，只有眼神越来越沉。　　“与虎谋皮。”他最终吐出四个字，“但当时没得选。” 　　“没错。所以现在我们要做的，是在‘虎’的监视和利用下，尽快长出足够锋利的‘牙’。”林克看向依旧沉睡的齿轮和白夜，“齿轮应该快醒了。白夜……情况比较复杂。” 　　铁壁也看向白夜，眉头微皱：“她的意识状态，和我在部队时见过的、经历重大创伤后启动深度心理防御机制的人有点像。但更……深不可测。她醒来后，可能需要重点观察。” 　　两人都是行动派，知道躺在草垫上哀叹毫无意义。几乎在铁壁完全恢复行动能力（虽然属性大打折扣）的同时，他们就开始尝试进行最低限度的恢复性“训练”。　　林克尝试在不引起明显波动的前提下，极其缓慢地调动一丝灵能，在指尖凝聚出一个米粒大小的、微弱的光点——这是最基础的灵能操控练习，也是测试灵魂稳定性的方法。　　铁壁则开始缓慢地活动四肢关节，进行最基础的肌肉拉伸和呼吸调整，感受着身体每一处的反馈。他偶尔会突然停下，眉头紧锁，仿佛在抵抗某种突如其来的幻痛或既视感。　　中午时分，齿轮也苏醒了。　　他是被自己肚子里咕噜噜的叫声吵醒的。醒来后的第一句话是：“饿死我了……有没有吃的？”第二句话是：“我的弓呢？” 　　典型的齿轮式反应。　　在啃掉旅者笔记派人送来的黑面包和清水后，齿轮的精神明显好了起来。他尝试调动灵能，随即惊喜地发现自己的灵能恢复速度和操控精度都有了显著提升。　　“因祸得福？”齿轮挠挠头，“不过脑子里偶尔会闪过一些奇怪的画面碎片……像是快速流动的代码，又像是某种……结构图？” 　　林克和铁壁对视一眼。看来，数据乱流中的经历，给他们每个人都留下了不同的“印记”或“馈赠”。　　只有白夜，依旧沉睡。　　她的存在感变得极其稀薄，若不是胸口还有微弱的起伏，几乎让人以为那只是一具空壳。艾莉娅下午又来了一次，用更浓郁的自然能量为她进行了一次温养，但效果依旧有限。　　“她的意识在很深的地方旅行。”艾莉娅收起翠绿的光芒，脸上忧色不减，“我能感觉到，那里充满了……破碎的镜子、回响的声音、和凝固的时间。她在整理，或者寻找什么。外力强行唤醒，可能会造成不可逆的损伤。” 　　“需要多久？”林克问。　　“不知道。可能几天，也可能更久。”艾莉娅摇摇头，“你们最好有些心理准备。另外……” 　　她欲言又止，看了看林克，又看了看铁壁和齿轮。　　“你们三个的灵魂，和昨天相比，也发生了某种变化。不仅仅是伤势恢复，而是……本质上的些许‘偏移’。我无法确切描述，但自然之灵告诉我，你们已经踏上了与普通冒险者截然不同的道路。这条路，可能布满荆棘，通往无人知晓的深渊，也可能……通向连远古传说都未曾记载的彼岸。” 　　说完这些意味深长的话，艾莉娅便转身离开了，留下三人沉默思索。　　“NPC的智能……是不是太高了？”齿轮小声嘀咕。　　“不是智能高低的问题。”林克低声道，“是她似乎能‘感知’到一些系统设定之外的东西。这个世界，比我们想象的更‘活’。” 　　夜幕再次降临。　　经过一整天的静养和基础恢复，林克的生命值回到了230点，灵能值恢复到150点，已经可以支撑一些低强度的行动。铁壁和齿轮的状态也恢复了大半。　　他们决定，在夜色掩护下，进行第一次小范围的“探查”。　　目标就是旅者笔记白天汇报的那个——游荡的失忆老人NPC。　　夜晚的晨曦林地比白天安静许多，大部分玩家要么下线，要么集中在几个固定的刷怪点。村子东边靠近森林和农田的区域，更是人迹罕至。　　按照鸦羽提供的坐标，三人悄无声息地来到那口废弃的水井附近。　　水井早已干涸，井沿爬满青苔，在月光下显得破败而荒凉。周围是半人高的荒草和几棵歪脖子树。　　他们潜伏在草丛阴影中，耐心等待。　　大约过了十分钟。　　窸窸窣窣的声音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