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歪着头,眼珠一转,忽然想起什么似的,脆生生开口,一句话直接掀翻全场: “对了!我听说皇阿玛跟孝贤皇后的嫡女——固伦和敬公主,也是从小在马背上长大的,箭法还特别准!” 这话一出,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露出了了然的笑意。 和敬公主是孝贤皇后所出,是乾隆最疼爱的嫡女,自小性情刚烈,不爱闺房针线,偏爱骑马射箭,这在皇族里本不是秘密,可从来没人敢在皇宫里这么大大咧咧地说出来。 小燕子目光一转,直接落在人群里的色布腾巴勒珠尔——和敬公主的额驸身上,半点不怯生,还十分熟络地挑了挑眉,语气豪爽得像在约兄弟: “姐夫!借用一下你的妻子和敬姐姐! 我要跟她比一场骑马射箭,看看谁更厉害!” 一声“姐夫”,喊得自然又亲近。 明明是第一次见,却像是从小一起玩到大的自家人。 色布腾巴勒珠尔先是一怔,随即被小燕子这股不做作的豪气逗得哈哈大笑,连忙拱手:“固伦和燕公主尽管请!公主若是能和内人赛马切磋,她必定高兴得很!” 乾隆站在一旁,笑得合不拢嘴:“好!好一个英雄识英雄!朕的嫡公主,就该和你这样的姑娘比试!” 老佛爷也点头赞许:“和敬那孩子,性子野,跟你一模一样,你们俩凑到一起,肯定投缘。” 一时间,满殿都是欢声笑语,所有人都在期待这场草原凤凰与皇家嫡公主的赛马盛会。 大家都在议论: -“两位都是马背上的公主!” -“一个天命所归,一个嫡出尊贵!” -“这才是大清最耀眼的两位金枝玉叶啊!” 而这铺天盖地的热闹与夸赞,狠狠砸在廊下还没完全缓过来的紫薇身上。 她整个人再次僵住,脸色白一阵青一阵,刚刚才勉强稳住的心神,差一点又当场绷不住。 紫薇死死攥着衣袖,指节发白,脑子里一片混乱。 她一直以为…… 她一直认定…… 皇家的公主,就该是深闺淑女、大家闺秀。 要温婉、要端庄、要知书达理、要精通琴棋书画、要步步得体。 那才是她拼命模仿、拼命想要成为的样子。 可现在她才知道—— 乾隆最疼爱的固伦和敬公主,孝贤皇后的嫡女,真正的金枝玉叶,竟然也是在马背上长大,也爱骑马、也爱射箭、也和小燕子一样“野”! 她机关算尽想要靠拢的“高贵端庄”, 在真正的皇家顶级嫡女面前,根本不是唯一标准。 她看不起的“野性、疯跑、骑马射箭”, 反而是皇阿玛最疼爱的公主、孝庄太后的灵魂、天命所归的小燕子身上,最珍贵、最尊贵的模样。 原来…… 她从头到尾,都理解错了。 她拼命伪装的,是皇宫里最普通、最不值钱的温顺; 她不屑一顾的,是连真正嫡公主都拥有的天生贵气。 紫薇只觉得胸口又是一阵窒息,眼前阵阵发黑。 上一次是被小燕子的天命碾压, 这一次,是被自己完全认知错误的世界观击垮。 她一直活在自己编织的“公主梦”里: 以为温婉=尊贵, 以为端庄=高贵, 以为琴棋书画=金枝玉叶。 可现实狠狠给了她一巴掌: 真正顶级的尊贵, 是天生的底气、自由的灵魂、不用讨好任何人的肆意。 是小燕子这样, 是和敬公主这样, 是少年大玉儿这样。 而她, 不过是个照着错误范本,拼命演公主的局外人。 尔康看着紫薇摇摇欲坠的样子,想上前,却又顿住脚步。 他看着场中那个爽朗大笑、一声“姐夫”就拉近了所有皇族关系的小燕子,再看看身边苍白脆弱、连真实世界都接受不了的紫薇,心里最后一点天平,彻底倾斜。 尔泰轻轻叹了口气。 输了,真的彻底输了。 不是输在身份,不是输在宠爱, 是输在骨子里的格局与底气。 小燕子压根没注意到紫薇的崩溃,她已经兴致勃勃拉着额驸打听和敬公主的去向,满眼都是对赛马射箭的期待,一身火红旧袍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她什么都不用争,什么都不用演。 一声“姐夫”,就自然融入了最顶级的皇族圈子。 一句“比试骑马射箭”,就和大清最尊贵的嫡公主平起平坐。 而紫薇, 还站在她一辈子都摸不明白的门外, 被自己的执念,困得死死的, 连再次晕倒的力气,都快要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