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燕子被众人围着赞不绝口,她自己反倒一脸无所谓,抬手扯了扯身上这件孝庄太后留下的旧袍,笑得眉眼弯弯。 “不就是一件袍子嘛,穿着舒服,骑马也方便。” 这话一出,老佛爷又是心疼又是感慨,上前轻轻摸了摸衣料,声音都轻了几分: “这是大玉儿当年最心爱的一件,她入宫之后,就再也没穿过几回……她总说,这衣服是草原给的,不是皇宫的。” 小燕子眼睛一亮:“对!我就觉得这衣服风一吹,就能跑起来!” 她说着,当真往后退了一步,裙摆轻轻一扬,姿态潇洒利落,仿佛下一刻就要翻身上马,再次踏风而去。 那一瞬间,在场不少见过老画像、听过老故事的老宫人,都忍不住眼眶一热。 像,太像了。 一样的眉眼飞扬, 一样的意气风发, 一样的不受拘束, 一样的,属于草原,不属于深宫。 乾隆站在一旁,看得连连点头,长叹一声: “朕以前总以为,格格就该知书达理、温婉端庄。直到今日才明白,真正的金枝玉叶,不是养在笼子里的花,是能追风逐云的鹰。” 尔康和尔泰站在角落,早已看得心服口服。 尔泰轻轻撞了撞尔康的胳膊:“哥,你见过谁一进皇宫,能把皇上、老佛爷全都镇住?她连刻意讨好都不会,可所有人,都心甘情愿围着她转。” 尔康沉默片刻,轻轻点头。 他想起还在偏殿里躺着、脸色苍白的紫薇,心中那点残存的怜惜,此刻也淡得几乎看不见了。 一个是拼尽全力,活成皇宫想要的样子。 一个是天生天养,活成自己本来的样子。 高下立判,云泥之别。 金锁更是缩在人群最后,头都不敢抬。 她之前还沾沾自喜,以为自己抢了紫薇的位置,就能一步登天。 可在小燕子这样天命加身、灵魂如大玉儿转世的人面前,她那点小聪明、小算计,可笑得像个跳梁小丑。 小燕子才不管众人心里百转千回,她大大方方拉着老佛爷的手,兴致勃勃地开口: “老佛爷,皇上,我宫里待不惯,我带你们去看我的马!它跑得可快了,比宫里所有的马都厉害!” 她说完,也不等众人反应,转身就往外走,一身火红旧袍在阳光下耀眼得让人移不开眼。 老佛爷半点不生气,反而笑得慈眉善目:“好好好,陪你去!陪你去!” 乾隆也笑着跟上:“朕倒要看看,能载着你闯皇宫的马,是什么神骏!” 一众人浩浩荡荡,簇拥着小燕子往外走去,欢声笑语一路远去。 没有人再提紫薇。 没有人再提抄经。 没有人再提什么过继、什么嫡女、什么固伦公主的封号。 因为所有人都已经看清—— 小燕子不需要封号证明尊贵, 不需要规矩束缚身份, 不需要皇宫给她荣耀。 她往那里一站, 穿着大玉儿的衣袍, 带着草原的风, 笑着,闹着,自由着—— 她就是活着的大玉儿, 是孝庄太后一生未完成的梦, 是大清最独一无二、无需任何加冕的公主。 而偏殿之内, 紫薇缓缓坐起身,听着外面渐渐远去的笑声, 指甲深深掐进掌心,直到鲜血渗出。 她终于彻底认命。 这皇宫,这天下,这所有人的目光…… 从小燕子踏马而来的那一刻起, 就再也没有她的位置了。 窗外,阳光正好。 那道自由如风的身影, 成了这座冰冷深宫, 最耀眼、也最永远的主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