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以为毒杀失败后,太子会坐以待毙?“花逢雨甩开她的手,玄色裙裾扫过满地血污。经过那具尸体时,她忽然弯腰拾起染血的银簪,在烛光下转动着审视。簪柄上细密的缠枝花纹间,藏着个几乎不可辨的“元“字——这是太子心腹谋士私铸的标记。 藏书阁的烛火在穿堂风中摇曳,花逢雨推开门时,灰尘在光束里跳着诡异的舞。她径直走向最里间的书架,指尖掠过积满灰尘的函套,最终停在标注着《药经杂录》的书册上。书页间掉出一张泛黄的纸条,上面的字迹让她瞳孔骤缩:“戌时三刻,假山后。“ 窗外惊雷炸响,照亮了她骤然苍白的脸。 假山后根本没有人,只有太子贴身太监跪在雨地里,怀里紧紧抱着个乌木匣子。见她来了,太监颤抖着打开匣盖,里面躺着一枚断裂的玉簪——正是她去年生辰时太子所赠。 “王妃明鉴!“太监额头抵地,“殿下说若您看到这个,就请移步观星台......“ 花逢雨突然剧烈咳嗽起来,帕子上的血迹比之前更红了。她盯着玉簪上那道新鲜的裂痕,忽然想起今晨太子亲手为她插发簪时,指尖曾有过一瞬间的颤抖。原来从那时候起,他就已经在布置这场杀局。 观星台上的风比想象中更冷。太子玄色蟒袍被风吹得猎猎作响,手里把玩着个鎏金铜匣。见到花逢雨时,他眼中闪过一丝诧异:“不是说毒发了么?“ “毒是假的。“花逢雨将断簪轻轻放在石桌上,“就像殿下知道我会查到曼陀罗。“她抬手指向铜匣,“里面装的是什么?能让你铤而走险的筹码?“ 太子突然大笑起来,笑声惊起夜鸦一片。铜匣打开的瞬间,花逢雨看见里面躺着半块残玉——和她贴身佩戴的玉佩严丝合缝。三年前母亲暴毙那晚,她唯一带走的证物。 “你终于想起来自己是为什么入宫的了。“太子抚过玉佩上的纹路,“先皇驾崩前可没说过要让商贾之女当王妃。那些往来密信......“他意味深长地停顿,“该不会还留着吧?“ 花逢雨终于明白为何这三年来太子始终留她性命。不是因为旧情,而是她手里握着能毁掉整个皇室的秘密。雨丝渗进她的衣领,寒意顺着脊椎蔓延。 “殿下想要回密信?“她突然笑了,伸手去解大氅系带,“不如我们做个交易。“ 铜匣“当啷“落地。当花逢雨褪下外袍露出素白中衣时,太子倒退两步撞翻了香炉。她胸前纵横交错的疤痕在火光下狰狞如地狱绘卷——那些是母亲被凌辱致死时,十岁的她拼死反抗留下的印记。 “信在皇上枕下。“花逢雨抚过最深的那道伤疤,“现在,殿下还要赌吗?“ 惊雷再次炸响,照亮了太子惨白的脸。他忽然抬手,暗卫悄无声息地出现在花逢雨身后。冰凉的刀刃抵住她咽喉的瞬间,太子声音嘶哑:“带她去地牢。“ 石门落锁的声音在甬道里回荡时,花逢雨忽然听见头顶传来熟悉的脚步声。青荷的哭声透过铁栅传来:“王妃您撑住!皇上已经派人来查了......“ 黑暗中,花逢雨摸到腰间那块残玉。玉的温度与她体温相贴,像极了母亲临死前塞给她时的颤抖。原来从她踏入宫门那刻起,每一步都在朝棋局的终点靠近。 而现在,终于轮到她落子了。 花逢雨坐在马车里,指尖轻轻摩挲着腰间那块残玉。玉的温度与她的肌肤相贴,像极了母亲临死前塞给她时的颤抖。她的指尖停顿了一瞬,目光透过半掩的车帘,望向远处熙熙攘攘的街市。 ——终于轮到她落子了。 马车缓缓驶过豆腐摊,秦适掀开车帘,目光落在那少妇和她身边蹦蹦跳跳的小丫头身上。少妇抬头,正好对上他的视线,微微一笑,眼角细纹里藏着岁月的温柔。秦适唇角也浮起一丝笑意,像是在看什么熟悉的旧景,可下一秒,他便收回目光,坐回座位。 座位下,那只古旧的黑色皮箱安静地躺着,箱角微微磨损,像是经历过无数颠簸。花逢雨垂眸瞥了一眼,指尖微微收紧。 ——他带来的是什么? 马车拐过街角,碾过青石板的声响清脆而规律。远处,皇宫的琉璃瓦在阳光下闪烁着刺眼的光芒,像一只蛰伏的巨兽,静静注视着一切。 宫门厚重,朱漆剥落,宛如一张干涸的血盆大口。花逢雨踩着宫女的背从马车上下来,绣鞋踏过青石板时,鞋底与石板的摩擦声清脆而冰冷。她抬头,望着那高耸的宫墙,指尖微微颤了颤。 ——十年了。 她从一个不受宠的庶女,一步步踏入这座吃人的牢笼,如今终于站在这里,成为王妃。可这王妃之位,真的是她的归宿,还是另一场阴谋的开始? “王妃娘娘,王爷在偏殿等您。” 花逢雨抬眸,对上一双平静无波的眼睛。她微微颔首,指尖紧扣着袖口,缓步走向偏殿。脚步声在空旷的宫道上回荡,像是某种倒计时。 偏殿的门半掩着,她推门而入,屋内光线昏暗,只有窗棂透进的微光洒在地面,勾勒出一道道明暗交错的痕迹。 秦适站在窗前,背对着她,指尖夹着一支烟,烟气缭绕,遮掩了他的神情。 “你来了。”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而平静。 花逢雨没有回答,只是缓步走到他身后,目光落在他的指尖,烟灰积了一截,却迟迟未落。 ——他在紧张。 她忽然想起十年前,他们第一次见面时,他也是这样,指尖夹着一支烟,烟气缭绕,遮掩了所有情绪。 “东西呢?”她问,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 秦适终于转过身,黑色皮箱被他提在手中,箱角磨损的痕迹在光线下格外显眼。他伸手将箱子递给她,指尖在箱盖上停顿了一瞬。 “你确定要打开它?” 花逢雨接过箱子,指尖触碰到那冰凉的金属扣,心跳陡然加快。她深吸一口气,缓缓扣开箱盖—— 里面空无一物。 她猛地抬头,对上秦适的眼睛,那双平静无波的眸子里,此刻却藏着一丝难以捉摸的笑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