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331、妙妙接过帕子,眼泪又砸了上去

  “王妃,该出发了。”身后传来丫鬟低低的声音。   花逢雨没有回头,只是轻轻“嗯”了一声,袖中的手却缓缓攥紧。她深吸一口气,再缓缓吐出,仿佛要把胸腔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无论前方有多少艰险,她都必须走下去——为了那个素未谋面的孩子,为了十五年前那场大火中逝去的无辜生命,也为了即将揭晓的真相。   明日,将是新的开始。   礼部尚书别府的正门大开,一行人鱼贯而出。秦适站在人群中央,身着一袭月白长袍,眉眼含笑,温润如玉。他手里执着一把折扇,轻轻摇着,目光扫过院中忙碌的下人,笑道:“牙刷可带了?”   一个丫鬟慌忙应道:“带了带了!昨日就备好了!”   秦适笑意不减,目光却无意间扫过回廊下的那道纤细身影。花逢雨站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是一幅被雨水浸湿的水墨画,淡雅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孤寂。   他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一下,随即又舒展开来。   “走吧。”他收回目光,转身朝外走去。   马车缓缓驶离别府,车轮碾过石板路,发出低沉的响声。花逢雨坐在车厢内,指尖轻轻敲击着窗沿,心思却早已飘远。   十五年前的那场大火,烧尽了她的过去,却烧不尽她心中的执念。她至今记得,母亲最后看她的眼神,像是有什么话想说,却最终什么也没说,只留下一片灰烬和无尽的谜团。   “王妃,到了。”车夫的声音将她拉回现实。   花逢雨掀起车帘,一片灯火辉煌映入眼帘——是宫门。   宫墙高耸,朱漆大门紧闭,两名侍卫手持长戟,冷冷注视着进出的每一个人。花逢雨深吸一口气,提起裙摆,缓步踏上台阶。   殿内灯火通明,却安静得可怕。她刚踏入殿门,便感到一道凌厉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   “臣妇花逢雨,参见皇上。”她屈膝行礼,声音平稳,不见丝毫颤抖。   皇帝端坐在龙椅上,一袭玄色龙袍,面容冷峻。他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了片刻,忽然开口:“听闻你近日与秦适走得近?”   花逢雨心头一跳,指尖微微收紧。   “回皇上,臣妇与秦大人不过是点头之交。”她垂眸答道,声音恭敬却无卑微。   皇帝眯了眯眼,似乎在审视她的反应。   片刻后,他忽然笑了:“花逢雨,你可知今日召你入宫,是为了何事?”   花逢雨抬眸,对上皇帝深不可测的目光,心中忽然涌起一股莫名的预感“臣妇不知。”   皇帝忽然站起身,缓步走下龙阶,居高临下地望着她:“十五年前,礼部尚书府有一场大火,你可知道?”   花逢雨浑身一震,指尖狠狠掐进掌心。   “臣妇……略有耳闻。”她声音微颤,却倔强地抬起头。   皇帝盯着她,忽然冷笑一声:“你可知道,那场火,烧死的不仅是你的家人,还有朕的一位故人。”   花逢雨瞳孔骤缩,心中翻涌起惊涛骇浪。   “你……”   皇帝却忽然转身,背对着她:“明日,朕会派人彻查此事。你,好自为之。”   马车在夜色中疾驰,花逢雨坐在车厢内,手指死死攥着袖口,指节发白。   十五年前的真相,竟然与皇帝有关?   她忽然想起,母亲临终前握着她的手,嘴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却最终什么也没说。   她以为那只是母亲在临终前的无力挣扎,可现在看来……   “王妃,您还好吗?”丫鬟担忧的声音打断了她的思绪。   花逢雨缓缓阖上眼,再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冷静。   “无事。”   翌日清晨,礼部尚书别府后院。   秦适站在井边,手里握着一柄牙刷,眉头微皱。   “奇怪,昨晚明明收好了,怎么又不见了?”他咕哝了一声,转身对身后的小厮道:“去问问丫鬟们,可有人动过我的东西?”   小厮应声而去,秦适却忽然停下脚步,目光落在井边的一道细微划痕上。   他蹲下身,指尖轻轻摩挲着那道痕迹,眼神骤然一冷。   花逢雨站在宫门外,望着巍峨的宫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日,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花逢雨站在宫门外,望着巍峨的宫墙,深深吸了一口气。   明日,将是一个新的开始。   而真相,或许就在眼前。   她垂下眼睫,遮掩住眸底的暗涌。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中藏着的半块残玉——那是母亲临终前塞进她手中的,玉质温润,却缺了一角,像是被生生掰断,边缘锋利得能划破掌心。   “王妃,该进宫了。”   身后的丫鬟低声提醒,花逢雨微微颔首,抬步踏上白玉台阶。鞋底与石阶相触的声响在空旷的宫门前格外清晰,每一步都像是踩在十五年的光阴上,踩在那些烧成灰烬的记忆上。   礼部尚书别府后院,秦适正将最后一包行李塞进马车。   老夫人坐在车辕上,由丫鬟搀扶着,皱纹里堆着笑意:“适儿,妙妙那孩子昨日哭了好久,你回头多哄哄她。”   秦适手上动作顿了顿,随即又恢复了温和笑意:“孙儿明白。”   他不经意地扫过人群,果然在角落里看见了妙妙。那丫头红着眼眶,手里攥着一条绣了一半的手帕,看见他望来,慌忙别过脸去。   “妙妙。”秦适温声唤她。   妙妙咬着唇,慢吞吞地蹭过来,声音细若蚊呐:“孙少爷……路上小心。”   秦适揉了揉她的发顶,从袖中取出一方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递过去:“擦擦眼泪,到家了给你带京都的糖人儿。”   妙妙接过帕子,眼泪又砸了上去。   秦适看着她这模样,忽然想起昨夜夫人房里那隐隐约约的哭声,眉心不自觉地皱了皱。   “好了,该出发了。”老夫人催促道。   秦适点头,扶着老夫人上了车。车轮缓缓转动,碾过院中石板路,发出吱呀声响。他站在原地,忽然觉得袖中沉甸甸的——那是一枚铜钥匙,昨晚不知怎地从夫人妆奁底层掉了出来,他拾起时,发现钥匙齿痕与书房那口上锁的檀木箱严丝合缝。   花逢雨踏入乾元殿时,殿中一片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