昌辰纪事 · 328、看这架势，怕是很快就要启程了

　　雨，又下了起来，仿佛天地也在为这场即将爆发的风暴而哭泣。　　雨丝斜斜划过青灰色的屋檐，汇聚成细小的溪流，在灰白的石板路上蜿蜒前行。花逢雨立于马车旁，一袭玄色织金广袖长裙在风中轻轻摇曳，绣着暗纹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泛起细微的波纹。她抬手将轻纱帷帽重新戴好，遮住了大半容颜，只露出一双明亮如星的眼睛，警惕地扫视着周围聚集的人群。　　“王妃，车马已经备好。“青荷轻声提醒，手中撑着一把油纸伞，伞面上绘着淡粉色的梅花，为这阴沉的雨天增添了一抹亮色。　　花逢雨微微颔首，目光却定格在远处正从秦府大门走出的身影上。那是一个约莫二十出头的年轻男子，身着一袭藏青色长衫，头戴黑色方巾，面容清秀却透着一丝倔强。他手持一把油纸伞，伞面微微倾斜，遮挡着斜落的雨丝，步伐稳健却隐隐透着不安。　　“那就是秦适？“花逢雨低声问道，声音被轻纱帷帽过滤得柔和而模糊。　　青荷顺着她的目光看去，点头道：“正是。看这架势，怕是很快就要启程了。“ 　　秦府门前，几个仆人正忙碌地搬运着箱笼物件，一辆漆黑发亮的三驾马车停在正门口，车辕上装饰着青铜兽头，显得庄重而气派。御者的座位铺着蓝色的布垫，与黑色的车身形成鲜明对比，在雨中泛着沉稳的光泽。雨水打在车身上，发出轻微的嗒嗒声，仿佛在为这场离别奏响序曲。　　“那就是秦家大少爷的马车？看着倒是气派。“青荷小声评论道，眼中闪过一丝羡慕。　　花逢雨眯起眼睛，仔细观察着秦适的神情。只见他站在车旁，目光不时扫向周围围观的百姓，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有不舍，有不安，还有一丝难以察觉的期待。他似乎想要说些什么，却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握紧了手中的伞柄。　　“王妃，我们要不要避开人群？“青荷见花逢雨站在雨中凝视秦适，忍不住提醒道，“这雨越下越大了。“ 　　花逢雨摇头：“再等等。“ 　　就在此时，一阵骚动从秦府大门方向传来。一个身着青色布衫的中年男子快步走出，身后跟着几名仆人，手中捧着几件华丽衣物。　　“少爷，老太太让您再回去一趟。“中年男子高声喊道。　　人群中立刻响起一阵窃窃私语。　　“怎么回事？不是说今天就走吗？“ 　　“看样子，老太太舍不得少爷啊。“ 　　秦适眉头微蹙，却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了点头：“知道了。“说罢，他转身走回府中，背影在雨幕中显得格外孤独。　　花逢雨眼中闪过一丝精光：“有意思。“她低声自语，“临行前突然被叫回，必定有事发生。“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秦适再次出现在府门口。这一次，他的衣着明显不同了——原本朴素的藏青色长衫换成了绣有暗纹的深蓝色锦袍，腰间多了一条墨玉腰带，整个人看起来精神了不少，却也少了先前的那份随意与洒脱。　　“看来有人在他临行前给他'上了一课'。“青荷眯起眼睛，若有所思地说道。　　花逢雨没有回答，只是静静地观察着。只见秦适站在府门前，目光扫过聚集的人群，最后落在一位佝偻着背的老妇人身上——那应该就是老太太了。老太太眼中含着泪水，正拉着秦适的手说着什么。秦适低头倾听，脸上的表情由最初的抗拒渐渐变成了无奈与顺从。　　“看这情形，秦家似乎对他下了什么命令。“花逢雨冷声道，眼中闪过一丝凌厉。　　青荷轻声道：“王妃，我们还要继续等吗？大雨就要倾盆而下了。“ 　　花逢雨深吸一口气，正欲开口，忽然见秦适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站在秦府大门一侧的角落——正是花逢雨所在的位置！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花逢雨看到秦适眼中闪过一丝震惊与警惕，随即迅速低下头，快步走向马车。　　“他看见我们了。“花逢雨低声对青荷说道，“走，我们跟上去。“ 　　“直接跟上去？“青荷疑惑地问道。　　花逢雨点头：“若我所料不错，秦适此行回京，绝非表面那么简单。我们且看看他到底要干什么。“ 　　两顶素色的软轿悄然升起，跟在了秦适马车的后方。花逢雨坐在轿中，透过轻薄的纱帘，隐约可见前方马车内的情况——秦适端坐在车中，手中捏着一封书信，眉头紧锁，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　　轿子穿行在雨中的街道上，四周的喧嚣声渐渐远去。花逢雨闭上眼睛，脑海中不断回放着刚才的一幕幕——秦适看到她时的震惊，老太太拉着他低声说了什么，还有他最终离开时的复杂表情。　　“青荷，派人去查一查，这位老太太在秦家究竟是什么身份，为何能让秦适临行前改变装束，甚至......“她停顿了一下，“改变心意回京。“ 　　青荷点头：“奴婢这就去安排。“ 　　雨越下越大，街道上的行人越来越少。轿子行至一处僻静的街角时，前方突然传来一阵骚动。花逢雨掀开轿帘一角，只见几个身着黑衣的男子正将一辆不起眼的小车围住，车夫倒在血泊中，车上的箱子散落一地，隐约可见里面的物品闪着金属的光泽。　　“什么人敢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凶！“花逢雨冷声喝道，同时示意轿夫停下。　　黑衣人听到声音，迅速转头看向这边，见是两顶普通软轿，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但下一刻，其中一人却猛地抬头，目光如电般扫向花逢雨，随即向同伴打了个手势。　　“撤！“ 　　黑衣人迅速上马，扬长而去，只留下满地狼藉和那辆被鲜血染红的小车。　　花逢雨心中一凛：“这些人不简单。“她迅速下令，“青荷，你去看看那车上是什么东西，我随后就到。“ 　　青荷领命而去，不多时，她神色凝重地返回：“王妃，车上装的是......军械！而且是军中特制的玄铁锁子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