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解药…… 南疆皇室或许会有解药,但想要拿到手何其艰难*,要真有那么容易,蛊女一族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隐姓埋名,艰难存活。 况且还有谢文柏和宁王在。 秦霜意本就受制于人,她要想拿到解药困难重重,搞不好还会把自己的命搭进去。 洛青溪不希望看到那样的情况发生。 与其让秦霜意因为被蛊虫控制而做出一系列不理智的事情,倒不如趁着这最后的半个月,想办法引出秦霜意心脏里的噬情蛊。 想到这里,洛青溪重新抬头看向秦霜意。 她还没来得及说话,秦霜意忽然先她一步开口道:“洛青溪。” 她的语气是从未有过的疏离,仿佛早已看穿了洛青溪心头的所有打算。 那双眼眸分明还带着哭过的湿红,可眼神早已变得冷淡无比。 “不要骗我。” 秦霜意的语调不含多少威胁,可洛青溪却莫名听出了她的言外之意。 如果江梦余真的因为她的隐瞒而出了什么事,秦霜意一定不会放过她。 洛青溪掐紧了掌心。 曾几何时,她跟秦霜意还算是知己好友,两人之间的友情虽然不算浓厚,却也远比普通人来的亲近。 可现在秦霜意却为了另一个人,毫不在意地警告她,威胁她。 洛青溪如鲠在喉。 她颤了下嘴唇,正要说话,房门却忽然被人从外面推开,秦霜意身边的那名心腹走了进来。 “主子。” 心腹拱了拱手,低声道:“门外有人求见,她说她姓萧。” 秦霜意的瞳仁猛地缩了缩,眼里微不可查地闪过了一丝希冀,“让她进来!” 她的急切都被洛青溪看在了眼里,姓萧…… 洛青溪皱起眉头,难不成是她? 很快,一名头戴帷帽的女子便在下人的带领下走了进来,她取下遮面的帷帽,露出一张让洛青溪和秦霜意都无比熟悉的脸庞。 “秦将军。”萧箬轻声道。 她只看了秦霜意一眼,随后便将目光放在了江梦余身上。 待看清江梦余此时的模样时,萧箬的心口狠狠跳了一下。 虽然她早已有了心理准备,但还是没忍住变了脸色。 秦霜意没空去想,宫里都乱成了这样,萧箬是怎么出来的,她动了动干涩的唇瓣,眼里微弱的期盼摇摇欲坠,“你有办法让皎皎醒过来吗?” 萧箬跟江梦余同为蛊女,或许她知道该怎么让江梦余恢复意识。 萧箬颔首,“我正是为了此事而来。” 她说完,用眼风轻飘飘地扫了洛青溪一眼。 洛青溪心头紧了紧,秦霜意明显很信任萧箬,或许萧箬也能看出江梦余身上的不对劲…… 不管怎样,她还是让出了位置。 秦霜意没再看她,她紧盯着江梦余,目光缱绻而悲痛,还夹杂着无尽的悔意。 看着秦霜意将整颗心都放在了江梦余身上的模样,洛青溪立在原地说不出话来。 萧箬从衣袖间取出一个碧色的玉瓶,打开瓶塞倒出了一颗乌黑的药丸。 秦霜意的眉心蹙了起来,那凛冽沉冷的视线让萧箬想忽视都难。 萧箬顿了下,抬手把药丸递给秦霜意,“我若是真的想害她,大可不必如此大费周章。” 况且,她比秦霜意更希望江梦余能好好的。 江梦余活下来,蛊女一族才有希望。 秦霜意将药丸放在鼻尖下嗅了嗅,一股苦涩的药香味弥漫开来,她闻不出有什么不对劲。 余光扫了洛青溪一眼,秦霜意什么都没说。 她弯腰扶起江梦余,捏着药丸塞进江梦余的嘴里,“皎皎,把药吃了好不好……” 明知道这人压根听不见她说话,秦霜意还是低声哄着,视线触及江梦余失了血色的唇瓣时,秦霜意的眼眶又红了起来。 药丸不大,在嘴里没一会儿就化开了。 萧箬适时递了杯茶水过来,秦霜意沾湿手帕,小心地轻擦着江梦余的唇瓣。 她拂开江梦余颊边的碎发,动作温柔而细致,指尖滑过江梦余的侧脸,原本毫无动静地靠在她怀里的人忽然皱紧眉头,猛地咳嗽了两声,从唇边溢出了一缕鲜血。 “皎皎!” 秦霜意目眦欲裂,胸口涌上剧痛,她却好似没有察觉,只顾着慌乱地用指腹擦拭着江梦余唇边的血渍。 指尖的鲜红刺痛了秦霜意的眼,她转头望向萧箬,眼底是毫不掩饰的杀意。 萧箬也被吓了一跳。 “怎么会……” 这枚药丸是江梦余给她的。 江梦余分明告诉她,只是做戏,吃了药她就会醒过来的! 心腹收到秦霜意的眼神,表情凶狠地想要上前抓住萧箬。 萧箬却忽然往前走了两步,“等等!” 江梦余的状态不对劲! 萧箬表情难看,“能不能让我再看一眼?” 秦霜意此时根本信不过她。 她明显有些失去理智了,手臂紧紧环着江梦余,像守着自己易碎的珍宝一样,目光阴鸷地想要杀了每一个上前来的人。 萧箬心头颤了颤,她毫不怀疑,秦霜意是真的会杀了她。 “秦霜意!” 萧箬喉间发紧,“我给你的药丸没有问题。” “江梦余或许是中了其他的毒……” 说着,萧箬脑海中忽然灵光一闪,她猛地睁大了眼睛,难道…… 南疆皇室用来控制蛊女一族的毒药,在族中并非什么不可告人的秘辛,不过也不是每一名蛊女都被下了毒,萧箬就属于那个例外。 至于江梦余,萧箬之前一直觉得,江梦余是被上一任圣女偷偷藏在外面养起来的,或许她并未中招。 况且之前她每次见江梦余时,江梦余都一副生机勃勃的样子,丝毫看不出中毒的迹象。 紧要关头,在秦霜意拔剑割破萧箬的喉咙之前,萧箬飞快大声道:“南疆!” 这句话成功让秦霜意的动作顿了一下。 仅剩的理智让她侧眸看向洛青溪,果然在洛青溪的脸上看见了一晃而过的慌乱之色。 真的跟南疆有关。 萧箬见她不再有所动作,总算松了口气,而后表情变得更加严肃,“南疆皇室曾给蛊女一族下了一种名为‘忘情’的毒药。” 望着靠在秦霜意怀里的江梦余,萧箬的语气多了几分苦涩。 “这种毒药同蛊女一族自幼修习的蛊术相克,中毒之后,蛊女会慢慢变得虚弱,直至最后毒发身亡。” 想要延缓毒发的时间,就得停止修习蛊术,可蛊术是蛊女一族立足的根本,不修习蛊术,她们还能算是蛊女吗? 南疆皇室就是要让蛊女一族逐渐走向消亡。 萧箬不敢想,要真像她想的那样,江梦余早就中了忘情,她于养蛊一道又是难得一遇的天赋卓绝,这岂不是说明,江梦余或许早就已经没剩多长时间可活了? 她的天赋,是拿命换来的。 萧箬能想到的事情,秦霜意自然也能想到,且她比萧箬想的更多。 洛青溪刚才不肯告诉她,是不是因为她也看出了江梦余的情况很不好? 捧着江梦余侧脸的手开始颤抖,秦霜意心如刀绞,眼泪不自觉地从眼眶溢了出来。 当初知道江梦余是用心头血养蛊时,秦霜意已经很心疼后悔了,可那时她想着,以后总有机会慢慢养好江梦余的身体。 原来情况比她以为的还要严重的多。 江梦余失去的不仅仅是心头血,还有她的生命。 那她之前一次次眼睁睁地看着江梦余取血养蛊,用蛊虫控制别人,甚至还主动替江梦余寻来毒虫让她喂养…… 秦霜意兀地转头咳嗽起来,仿佛要将五脏六腑都咳出来一样。 地上多了几滴鲜血,秦霜意的脸色也在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主子!” “霜意!” 所有的声音仿佛都在瞬间远去了,秦霜意听不见耳边乱糟糟的呼喊声,她的视野里只剩下怀里人紧闭的双眼。 秦霜意不敢再去触碰江梦余,一想到江梦余如今的虚弱也有她的原因,秦霜意只觉得自己很恶心。 为什么付出代价的人不是她? 是她害了江梦余。 如果不是为了替她公布真相,江梦余根本没必要这样做。 噬情蛊为什么只能让她感受到江梦余的痛? 为什么……不能把她的命也换给江梦余? 换命? 秦霜意的眼里倏然亮起了光芒,她死死地盯着萧箬,嗓音低哑,“能不能把我的命换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