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那我就先回医馆了,明天去你家。”谷小颖摆摆手,就要和江朔州分开。 却不想,江朔州跟在了她身后,在她转头看过来时,说了一句:“我陪你。” “嗯?”谷小颖满脑袋黑人问号。 她不需要陪啊! 可江朔州脸上写满了坚持。 算了,陪就陪吧,反正就要一个凳子坐在边上,也不耽误什么事,就当是个精巧的摆件好了,也不影响什么。 于是,在谷小颖的纵容下,没出三天,整个县邑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了,县太爷家的公子和谷小颖情比寻常,如胶似漆,形影不离了。 而这件事情传出去,还是因为江朔州开始和谷小颖形影不离的次日,发生的一件,早就在谷小颖意料之中的事情。 这天一大早,谷小颖送张芸到摊位上,都还没帮张芸摆好摊子呢,就见吴氏迈着大步,风风火火地过来了。 “颖儿啊,可别说大伯母不给你们留体面,你们还是赶紧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吧,不然等到今日这比试结果出来了,你们还不知道要承受多少非议呢,你娘身体不好,怕是受不住刺激啊!” 谷小颖有种想把她的嘴撕烂的冲动,这人长得丑,嘴也不会说话。 “到底是谁要受非议还说不定呢。”谷小颖轻笑一生,就和张芸打了声招呼,去医馆了。 江朔州已经在医馆门口等着她了,比来排队的病人来得还早。 原本板着一张小脸,好像谁欠他银子了似的。 直到见到谷小颖背着小药箱过来,才脸色稍霁。 “你怎么每日都来这么晚?”江朔州语气之中的不满,比最初董嘉树对她的怨气都要重。 谷小颖抬头看了眼天色,“我寻思我今天也没迟到啊。” 她这不是准点过来的嘛,怎么还要被江朔州说一通? 而且,她师父都没说什么呢,江朔州是发什么疯? 不等江朔州反驳,谷小颖已经询问道:“不是,你日日来找我,是没什么自己的事情要做嘛?” 江朔州拍了拍已经放在椅子上的小挎包,“我就占个地,我付租金了。” 谷小颖这才注意到,原本她的桌椅边上,又摆了一套桌椅,江朔州就坐在那里。 她不明所以,转头用眼神询问董嘉树,董嘉树朝着她点了下头,还伸出一个手掌,无声地用口型彰显了江小公子的阔绰:“五两。” 谷小颖瞳孔都瞪大了。 难怪,常庭安会让江朔州进来。 感情是出手阔绰。 在他们这小县城,一个月五两银子,别说是租她身边这一张桌子的位置了,就算是将他们这整个院子都租下来,也是绰绰有余的。 常庭安是超然物外,又不是真的去物外了,有银子还是要赚的,不然拿什么去做善事。 “那……你今儿药浴也在这儿泡了?” 虽说之前谷小颖帮他施针之后,他的身体已经见好,能出门闲逛了,但药浴还是要泡一阵的,该吃的药也还是要吃。 “嗯。”江朔州矜贵地点了点头,从自己的小包中抽出《周礼》翻阅,显然是不想再和谷小颖废话了。 谷小颖多有眼力见儿啊,见状就直接闭嘴,准备接诊了。 其实他们这种小地方,地薄人穷,大多数人家,生病是不舍得拿银子到医馆的。 他们信奉小病不用治,大病治不好,能挺则挺挺,挺不过去就是命该如此。 穷人是不惜命的,只有有钱人才会想长命百岁。 他们这医馆里,其实本不该这么热闹的。 整个县邑,所有的医馆加起来,怕是都不如常记医馆热闹。 原因嘛,自然是常庭安的医术了得,声名远扬,不少人迎着盛名而来。 还有就是,常庭安心善,收费是所有医馆里最便宜的,便是穷苦百姓,若是实在挨得难过了,也能拿几个铜板过来抓一两服药来缓解一二的。 不过医馆里,有常庭安,还有柳作音和陈叔平坐诊,董嘉树也已经能够独当一面,轮到谷小颖这里的病人,确实不多。 谷小颖去后边厨房,让人给备着热水,江朔州今日要在医馆里药浴,用水量可就大了,且今日还有一点意外情况会发生,用水量也会大大提升。 有病人的时候,谷小颖就给人看病,没有病人的时候,谷小颖就开始翻看医书。 江朔州就坐在谷小颖身边看书,时不时还做个笔记,认真起来,悄无声息的,好像身边根本就没有这个人似的。 直到临近中午,差不多该是出去吃饭的时间了,江朔州正放下书,要叫谷小颖出去吃饭,就见谷小颖忽然一脸正色地坐直了身子,仿佛有什么大事要发生。 江朔州四处打量了一番,没发现什么不妥,他压低声音问:“你先生来了?” 除却老师来了,他实在想不到,还有什么理由,能让一个平常吊儿郎当的人忽然认真起来。 “活儿来了!”谷小颖朝着江朔州笑了一下。 别看她这一上午看起来好像无所事事的样子,但其实她一直注意着外边呢。 灵力外放,她已经察觉到有人脚步仓促地往这边跑了,步伐凌乱,一看就是忍着极大的痛苦的。 “救命啊!常大夫救命啊!” 未见其人,先闻其声。 董嘉树听见动静,快步跑出去,就见七八个人,都捂着肚子,面露急色往他们这边跑。 这怕是发了什么急症。 这么多人,症状相同,与急症相比,董嘉树更怀疑是疫症。 疫症蔓延速度极快,死亡率也极高,一时间,董嘉树的脸都有点白了。 跑的最快的那个病人一伸手就把董嘉树给抓住了,“茅房在哪儿?” 董嘉树怔怔,身体却下意识反应,指了后院的方向。 那七八个仓皇跑过来的男男女女,又在董嘉树还没反应过来之前,就一溜烟朝着他手指的方向跑过去。 这一群人刚走,就又有一群人踉跄但急促地跑过来,和先前那波人的状态几乎是一模一样。 董嘉树的脸色又苍白了一重。 他转身就往屋里走,常庭安正在屋里歇着呢。 “师父,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