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怎么来了?” “你怎么才来?” 两人同时发出询问,又同时沉默了。 谷小颖沉默,是因为这人还真是来找她的。 江朔州沉默,则是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来这里。 今天早晨起来,他就莫名觉得全身上下都不舒服,不是身体上的不舒服,而是心理上的不舒服。 躺着不对,坐着不对,站着不对,就连趴在窗户边上,拿弹弓打他爹书房外的垂柳枝,都不对。 吃馒头不对,吃包子不对,吃虾饺不对,吃鸡蛋不对,吃粥也不对。 总归就是哪里都不对。 他小发了一通脾气,就出门了。 他知道邱为在后边跟着他呢。 他心里觉得烦,却也知道那是他爹放心不下他,没将邱为赶回去。 他不知道该去哪,走在路上,看路边啃骨头的狗,上去就把狗骨头抢走扔到对面的房顶上去了。 那大黄狗急眼了,朝他呲牙,他也朝着大黄狗龇牙,都给狗整懵了,生怕他咬狗,后退两步,愣是没敢上。 看着罪魁祸首扬长而去,才去追自己的骨头。 漫无目的地走,走着走着,前边就热闹了,排起了长长的队伍。 他抬头瞅了一眼,就见这里正是常记医馆。 哦!这里他排队也没用。 那常大夫是个老顽固,他就算排死在门口,常庭安都不会给他医治。 他从排成长龙的队伍中间穿过去,在众目睽睽之下,直接进了医馆。 当初他病重时,江古寒就带着他来医馆求医过。 却连常庭安的面都没见着,是董嘉树把他们打发出去的。 江朔州认识董嘉树。 恰巧,董嘉树也记得江朔州。 “江小公子?”董嘉树上前,想将人请出去,免得让人误会了他师父。 江朔州掀起眼皮,淡淡地看了董嘉树一眼,“我,作为谷小颖的朋友,来找她!” 言外之意,他不是来找常庭安看病的,更不是来找董嘉树的,让他别再眼前碍事。 董嘉树眼底闪过一丝不喜,怎么现在的小孩儿,连性子都这么像吗? 但有了之前对谷小颖的误会,他也没表现出不满来,只劝告自己,莫要因为一时的情绪,就对人产生误解。 他反手指了一下谷小颖的位置,“小颖还没来,你去那儿等她吧。” “还没来?”江朔州皱了下眉头。 董嘉树“嗯”了一声,“小颖家里的情况特殊,这是师父允许的。” 本来谷小颖是不愿意在常记医馆的,是常庭安给她开了种种特权,谷小颖才答应下来的。 不!不能想!董嘉树按住自己想法,再想下去,他的嫉妒就又要起来了。 “那她什么时候来。” “这就不好说了,但今天总会来的,你若是想等就在这里等着别乱跑,不想等就出去找她。” 谷小颖虽然有时候会来得晚一点,但几乎每天都会过来,就算有事不能来,也会托人帮忙带个话过来。 今日没有人来传话,那就说明谷小颖还是会来,只是有些事情耽搁了。 她们家那个情况,耽搁点时间,也是很正常的。 江朔州原本想出去等的,但一阵风吹过,一股香气随风环绕在他周身。 他脚下一僵,目光转头看向桌子,这桌子上摆着一只香囊,和谷小颖身上的味道如出一辙,他不太听话的心,在闻到这药草香气时,忽然就安定下来了。 药草香萦绕在鼻息之间,他索性就坐下来等着了。 董嘉树那边恰巧有人叫他,他转身就走了,任由江朔州坐在那儿看着香囊发呆。 江朔州说不清楚自己是怎么了,在谷小颖问他怎么来了的时候,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你,这个香囊?”他指了一下摆在桌上的香囊。 “哦,我娘绣的,你要是喜欢的话,我明天给你拿一个。” 那是她娘练习绣活的时候绣的,谷小颖在里边装了提神醒脑的药草。 “那我给你银子,算买你的。”江朔州说。 香囊这种东西,总归是有点旖旎的意义。 谷小颖是个女子,他冒然收了谷小颖的香囊,怕是会让人非议谷小颖。 “这就不用了吧,你之前帮了我不少的,就算报答你了。” 一个香囊,也就几文钱,加上药草,十几文钱也够了。 之前江朔州还帮她出头,她还因此赚了吴氏二十两银子,还给家里修好了木屋呢。 要是十几文钱还跟江朔州要,那显得她太不会做事了。 江朔州想想,好像也确实是这么回事,“那我请你吃饭吧,算作报酬。” “行。”谷小颖看出江朔州的坚持,随意一点头,“那就今天中午吧。” 江朔州也没有意见,自己扯了个凳子坐在谷小颖边上,对上谷小颖递过来的目光,他心底莫名有些慌张,却强装镇定道:“我等你一起吃饭。” 谷小颖看了看天色,这还一个多时辰呢? 不过想到他一个县太爷家的公子,也没啥正事可以干,“那你等着吧。”谷小颖抽出一本医学杂谈给江朔州,“打发打发时间吧。” 医学杂谈,算不上医书,就是一些草药被发现的过程的有趣的小故事,给医学世家的小孩儿开蒙用的。 之前常庭安给董嘉树准备的,前些日子董嘉树找出来给谷小颖的。 打发了江朔州,谷小颖也开始给人看诊了,一忙起来也顾不上江朔州。 江朔州就坐在谷小颖身边,一会儿看书,一会儿看谷小颖。 时间不快不慢地流逝,时至中午,两个小的相伴出门去了。 陈叔平伸了个懒腰,放松一下,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戏谑着感慨了一声:“这就是青梅竹马吧。” 柳作音打了个哈欠,点点头,附和道:“年轻真好啊。” 青梅竹马两小只就在街边的小摊上吃了两碗小馄饨。 他们家的味道不错,谷小颖蛮喜欢的。 江朔州从前没有吃路边摊的经历,这会儿也觉得新奇,早晨又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满满一大碗小馄饨,连汤都喝干净了。 “吃饱了吗?”看着江朔州大快朵颐,谷小颖也觉得开心。 江朔州点点头,“嗯。” 他早晨没吃什么东西,这会儿肚子里鼓鼓的,还挺舒服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