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学友顿了一顿,“难道不是因为我们写的这些言论反动吗?” “反动?” 欣阳摇了摇头,解释道, “袁大头先是搞什么筹安会、全国请愿联合会这种无稽之谈来混淆视听。 然后又搞出什么乞丐请愿团、青楼请愿团着种不符常理的东西来。 倒施逆行之心完全就是昭然若揭! 肯定会引得天下人所不齿! 你们写的这些话,完全符合当下中华人民心中的怨愤。 有什么不能说的? 况且我是你们的老师,又不是检察署的人。 我不会阻拦你们的言论自由啊。” “原来您也是同道中人啊!” 文学友的眼里泛出光来,激动的手不断颤动。 “我也是非常摒弃袁大头这种行为,简直是违背了孙先生的初衷,他这种人怎么能够当上大总理的……” 他一口气讲了很多,越讲越是兴奋。 武安康和欣阳都沦为了听众。 孜孜不倦地听着他讲述自己对当下时局的看法,而后又飞奔到对袁大头的愤恨不平。 “欣阳老师,我还写了一本书专门针对当下中国时局,明天我拿来给您看!” 文学友抓住欣阳的手,笑意盈盈地说着。 “我很期待。”欣阳同样笑着回道。 但武安康对于文学友这些话实在是听了许多遍有些腻了。 看着其乐融融地两人,便提议着想要溜之大吉。 “那个…要不你们俩聊,我家里饭也差不多好了……” “不能走。” 欣阳一把抓住他的衣角,制住了他的步伐。 “你们两罚的原因还没说呢。” “啊…我们的原因是什么呢?” 文学友面上一愣,松开了欣阳的手,恭恭敬敬的提问到,“还请欣阳老师解惑?” “其一,你们没有考虑自身的安全。 这些话很多人都想说,但是却没有一个人说公开游说。 你们因该想想为什么? 袁大头现在是当下的大总理,无论警法界都会维护他的声誉。” 文学友若有所思,但武安康却挠了挠头。 “欣阳老师,您不是说知行合一吗? 想法要和行动统一。 他们不敢,我敢! 我和文学友先天下人,举旗呐喊。 相信肯定会有人被我们所影响,就像古时候商鞅变法。” 欣阳嘴角扬起,饶有兴趣地看着武安康。 “你也知道商鞅变法,那你知道商鞅的结局是什么吗?” 武安康挠着头,话在嘴边却又不知对不对。 欣阳也不折腾他,接过话: “他死在自己所建立新法上。 锋芒太盛,易折! 但这不是你们受罚的原因,年轻人哪有不气盛的? 你们要罚的第二原因是选择的方式有问题。 就算你凑齐了全校人的签名在这篇反袁旗上, 就算你挂到学校门口,那样影响力也始终太小。 文章没有深意,只是咒骂。 人们或许会点点头赞同,但随后也就遗忘而过。 这样小的影响,换来的却是警法界的关押和逮捕。 你们觉得值吗?” 文学友和武安康对视,随后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摇了摇头。 “这就对了,你们再看看这个。” 欣阳从怀里抽出一本薄薄的册子交到他们手上。 册子的名目上赫然写着三个字——《新青年》。 文学友和武安康各执一半,观看着里面的内容。 几乎过了好一些时候,他两才抬头看向欣阳。 声音激动,近乎语无伦次。 “这,这世上还有这种书? 欣阳老师您认识这些作者吗? 我很敬仰他们,想要与他们促膝长谈!” 欣阳笑着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 “这上面的作者何其多, 我能认识一些但更多的我也素未谋面。 我给你们俩看这个,是想让你们知道, 这世上从不乏有血性有志气的男儿! 一直以来都有人在为革命洒血, 一直以来也都有人在默默付出! 你们心有志,但地方和方法却没用对。 这个旗帜我收走了。 但你们如果有什么经国治法不妨写成文章, 投到这本书的编辑部去。 别看这本书这么简陋,但他可是全国青年都在看的!” 文学友拼命点头,如获至宝般将书紧紧捧在怀里。 躬身向着欣阳道谢。 欣阳只是挥挥手说了句无事便让他们自行离去。 …… 入夜。 武安康百无聊赖地坐在床上翻着书本。 他其实并没有文学友那般对书籍感兴趣。 文学友回屋之后一头扎进书屋便不出门。 他做不到,他更想要做的是一些轰轰烈烈的大事。 而不是隐于幕后。 电台里传来今天的报讯。 他静静听完,而后炽热地感情在他胸腔里奔涌。 五九条约,五九国耻! 他几乎想都没想就冲出家门,一把推开文学友的书房。 朝他游说道: “今天的电台你听了吗? 学生游行我要去! 你去不去?” “这…” 文学友放下手中笔,眉宇间有些犹豫。 “其实欣阳老师说得对, 就算我们俩参与其中,也不会让当下的格局有任何改变。 还会给家里待带来麻烦的,我们应该考虑更多的……” “你什么时候也开始顾虑这么多了?” 武安康怒目圆睁,一巴掌狠狠地拍在桌上。 “今中华遭受如此大辱,你能忍得下去吗? 年轻人不气盛,那还能叫年轻人吗? 年轻人如果都畏畏缩缩,停滞不前。 那么中华又有什么样的未来?!” “……” 文学友说不出话来,武安康的一番发言确实让他心中悸动。 “算了。” 武安康突然摇摇头,向后倒退两步,“你不去,我去! 我才不怕什么警法,我只相信这世上的朗朗乾坤!” 他朝着外面走了两步,突然身后传来一阵脚步。 回过头,文学友从后面追了上来。 “我也去,你一个人去我怎么能放心!” “呸!明明就是你也想去。” 武安康嘴一歪,脸上的笑却怎么也抑制不住。 …… 文学友只记得,那一夜雨很大。 雨水流过每一张稚嫩而年轻的脸。 他们明明有着不同的面貌,不同的身份。 却因相同的理念而汇聚一堂。 他们举着火把,上街游行。 中途有人离开有人加入。 他们的队伍越来越大,声势语法浩荡。 整个城市都因为他们的声音而躁动。 那是种无与伦比的感觉。 武安康跳上高台,站在众人的前方大声地怒骂斥责政府地不作为。 他在人群中仿佛民意地代表,风光一时无二。 起初警察军队不断向后退去,仿佛在与他们示弱。 但退至警署大门时,一切突然改了方向。 他们仿佛收到了什么命令。 开始对他们推搡,阻拦。 不再客气! 而后某人力重,冲突再次升级! 打斗,鲜血开始浸染大地…… 直至一声枪响,将局势彻底逆转。 好多人、好多人就这样躺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