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猎种田养夫郎

第24章

此刻,周琼云承认那时候产生了一种名为妒忌的情绪。 她将这种情绪,全部发泄在杜秋红那个女人身上, 打了她, 从此那女人见着自己就跑。 但随着时间越发久了, 周琼云看厌了严明的油腻嘴脸。 若不是他是爷爷亲眼见证的赘婿, 且需要这个名头来撑着门面,以防其他旁支争夺周家的家产。 不然, 周琼云半点不愿意摆这么个丑东西在家里。 她鞭子一下一下轻敲在手心, 绕着地上一坨转悠。 “严明, 我本就对你没什么感情,允你在周家白吃白喝多年,也没打算将你赶出去。” 她横肉颤颤,目光狠辣:“但你偏偏要凑到我面前来。” “呵,”周琼云重重挥下一鞭,眼中是惊人的怒,“你用周家的钱安顿那对母子,紧接着又是去医馆探望,甚至于在昨天将那两人放跑!” 周琼云声音陡然拔高。“你好大的胆子!” “啪!”鞭子落下,撕拉扯开肩膀的衣服,钩出血肉。 严明疼得瑟缩,还不忘高喊道:“阿云,我从未做过!我发誓,我心中只有你一人!” “我……我见他们,是因为我想试试你到底在不在乎我,我在你心里到底重不重要!” “我爱你啊,阿云!” 严明忍疼捂脸,不断呜咽,做出一幅爱惨了的模样。 周琼云看着看着,就觉得没意思。 他还从来不知道这个胆小、懦弱的赘婿,居然还有这般大的胆子。 就为了一个儿子,一个她这辈子都不能有的儿子。 与周家作对! 周琼云鞭子突然甩出,精准打到严明,留下一道血痕横亘在双手上。 他惊叫,哆嗦着手还要去拉周琼云。 红着眼眶,只哭道:“阿云,阿云……我真的没做,你信我。” 周琼云烦躁撑破胸腔,抬手对着他脸甩鞭。 “啊!” 鲜血滴答,皮开肉绽。 周围守着的家丁吓得大气不敢出。 周琼云将鞭子扔在男人身前:“带下去吧,别让人跑了。” 既然是周家养了这么多年的人,那么死了也是周家的狗。 至于那两个人。 周琼云眼神微眯,泛着冷光。 想死,那我就成全你! 她招来守在门边的护院,耳语几句。 那护院神情一肃,抓着刀匆匆而去。 * 陆大夫医术高明,早在程家房子修好前,杜秋红就能杵着拐勉强落地。 短短半个多月,她保养得当的脸皱纹横生,眼窝深陷。 杜秋红看着自己一手养大的儿子,眼神没有半点之前的疯狂,全是冷然。 昨天,杜秋红借助之前与严明的谋划,让他雇了一辆马车。 母子俩打算离开古梁镇,往县里去。 昨夜出发,现在已经走了一夜。 官道上,还下着雪,马儿跑出嚓嚓声,积雪被压出深深的车辙。 看着声响,走得却不快。还要过来前面的山谷口,才能到县里。 马车里面程富至身躯硕大,占了半个马车。 带着他,只是因为身边有个汉子,她好过活。 突然马被急急的拉住,吁的一声。杜秋红身体前倾,额头撞在车壁上。 本来受了毒打,她气儿还没撒。 杜秋红气冲冲扯开帘子,正打算破口大骂,却看见车前站着的人。 那车夫早早站在一边,而另一个是穿着一袭黑衣,抓着寒光粼粼的弯刀。 周家护卫! 不是打断自己双腿的那人还能是谁! “你!” “嘭!” 杜秋红死死扣住车壁,下一瞬,喉咙直接被砍。 汩汩的鲜血从中冒出,她只能无力的发出嗬嗬的声音。 意识消散,杜秋红倒在马车里,死得悄无声息。 周家护卫又将程富至补了一刀。然后他与车夫对视一眼,站在一边。 马车继续嚓嚓向前,停在崖边。 车夫解开马车的绳子,一掌将车厢推下。 几吸下,就听一声巨响。 车厢、人被摔得粉碎,再无人能够认出。 “回去复命吧。”车夫牵着马儿回程。 只要在这个镇上,周家私底下能做的事情,是平常人所想都不能想的。 崖下鲜血淋淋,那所藏着的银票跟地契、路引,渐渐被血肉濡湿。 鹅毛大雪呼呼的飘来,不消片刻将痕迹掩盖。 没有谁能够看得出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只有镇上流传着,那偷人的带着儿子从周家人手中逃过一命。 周家大度…… * 但周家再怎么样,也与上华村没什么关系。 今日的上华村,虽是白雪皑皑,但没多少人窝在家里。 村中央的晒谷场的大棚子里,热闹非凡。 七个小孩被大人揪着耳朵,给秦家赔罪。都是手脚痒痒烧了人家草垛的。 因着叶忍冬是当时在场,被里长请来私下认认人。 所以,早上叶忍冬被灌了碗药后,就被程郎玉抱着过来了。 而家里没人,那两小孩捂成球,被送到了祖屋跟元宵他们玩儿。 可等叶忍冬二人到了之后,却发现气氛有点不对劲。 里正气得脸色铁青。 只见一穿着精细棉衣的婶子,头上挂满绢花簪子,脸抹了厚厚一层脂粉。此刻正大力推攘着个小孩。 叶忍冬看她面生,疑惑地看着程郎玉。 程郎玉凑近他耳朵道:“挨着李二叔家后头,高三马,高老三家的。” 叶忍冬回过头,挠挠程郎玉的手表示知道了。 棚子最里边,秦家五个兄弟搀扶着自家老娘坐着。 五人从高到低,围绕着中间那个头发斑白、牙齿全没的老太太。 五个汉子直勾勾的盯着来赔罪的七个小孩。 几个顽劣惯了的皮猴子,被秦家五兄弟吓得哇哇大哭。鼻涕眼泪糊了满脸,张嘴吼着错了错。 各带娃的人也是面带羞赧,将有的赔偿上递上去。 之所以召集大伙见证,是因秦家草垛烧了,他们老娘当眼珠子的柴火没了,哭得差点背气。 要是不能出了这口恶气,兄弟五人都怕自家老娘遭不住。 有了这遭,也能好好给村里其他孩子做个表率,知道这样做是错的! 但本来还好好的,问题就出在最后一个小孩儿上。 大冬天的他还穿着漏风棉衣,衣领、袖子磨得跑棉。 叶忍冬面带疑惑。 这孩子跟家里的程韶一般大,但却穿着板硬的棉衣,短了一截儿的破洞裤。 甚至脚上是比它的那双布鞋还差的草鞋,里面塞了几层布,能看清他冻得皲裂的脚趾。 周围人看着也心有不忍。 “这哪是养孩子,这么冷的天,养猪也是放在屋子里养的。” “这张小芽心是真黑啊。我前些个日子才给这孩子套上的旧棉鞋,这怕是回去就让三木给脱下来了。” 叶忍冬让程郎玉悄悄将自己放下,也跟着站在人后观察。 程郎玉站在他身后挡风,又将叶忍冬的手指握在掌心暖着。 叶忍冬不免想到杜秋红。 同样是继母,一个比一个做得狠。 虽说可能有好的,但叶忍冬所见的,确实一个比一个坏,也不知道这亲爹怎么能让自己的孩子给人磋磨。 棚子里边,瘦瘦小小的三木被踉跄地推到秦家老太跟前。 他神情本麻木,但看到秦老太太时,瞳孔划过委屈。 想到回去后会挨收拾,他泪水直流。 “秦叔叔,不是我做的……” 一听这话,张小芽不干了。 她扯着三木的衣袖往老太太面前推攘,还边骂着:“就是你做的,还不承认!这么小就会撒谎,以后岂不是要偷鸡摸狗,进牢房!” 秦家几个全是急脾气,最高的秦楚西看了下自家老娘,抓着三木就往身后藏。 “高家的,你那大儿子十一二岁了,带头做了这事儿,你居然还怪在三木身上。” “我还没见过你这么不要脸的!” 秦老太太抓着三木,眼底浑浊喃喃:“三木乖,三木乖。” 说起三木跟秦家的关系,就不得不提他亲娘董烟。 董烟是秦家老太太的远房侄女,当年三木他娘嫁到上华村,秦老太太还算半个媒人。 本以为那高老三看着老实,跟蛮牛一般会侍弄庄稼。 但不曾想那高三马惯是个会做表面功夫的,结果背地里是个会打人的。 董烟怀着孕,那高老三还打。 最后生下孩子不久,还是董烟受不住,告到娘家。 娘家兄弟找到高老三让和离,高老三死活不肯。不得以闹到里正那里,又有秦家的支持,这才让董烟摆脱高家。 但因为三木是高家的孩子,董烟想带走他,但是高老三不让。 也就只能让孩子留在高家。后来董烟又二嫁,许给了个年龄稍微大点的男人。 但后来后母进门儿,高老三不管家里的事情。 无论是这继母怎么折腾三木,他也觉得三木他娘丢了自己的面儿,干脆视而不见。 甚至到最后这张小芽都不给三木吃穿,小孩子只能出来吃百家饭。 而秦家几个叔伯见小孩可怜,也大抵是将他娘当初错的那步揽在身上。 见到小孩就招呼到家里面来吃饭,所以怎么也不可能是三木烧的。 当时秦老大进了高家,直接逮着那张小芽前头的儿谭驴蛋,让他给他娘道歉。 让他们各家商量一下折损,该赔的赔。 在村里面一座草垛还可以烧两三年啊! 哪曾想,这张小芽却反悔,将不知道在哪家柴房窝着睡觉的三木给逮了出来。 蛇蝎妇人! 作者有话要说: 嘿嘿,谢谢喜欢~ 第36章 张小芽 寒风萧瑟, 见人就吹。 三木此时已经手脚青紫。 这女的还想伸手来逮人,非要三木道歉。 里正搞不明白,为什么他们村里面一个比一个奇葩。 秦家老二秦楚北往三木跟前一杵, 黑着脸道:“你把三木捉出来干嘛?” 张小芽舔着脸笑:“这不给您家道歉来了吗?我家三木做错了事儿, 是该道歉。” “放你娘的狗屁!”秦老二直接骂出声。 声音从高往下,像打鼓似的,忒震慑人。 高氏被吓到后退一步,哆嗦着伸出手指指着秦老二。“里正!秦家的人恐吓!” 里正别开眼, 不想看这碍眼的。 秦楚西:“你家驴蛋呢?叫他出来!还有我在这草垛的赔偿,说好了一家五十文。” 秦老三摸了下老太太还热乎的手,将被子里捂着的暖炉子拿出来, 打算回家重新换一个。 老太太跟没知觉般, 就抱着三木念叨。 张小芽柔柔弱弱啜泣:“那五十文不是已经给你了吗?你不是来过我们家吗!” “哎哟,”她帕子一甩,用帕子沾着眼角,“里正啊,这秦家想讹人啊!” “秦家汉子多,就能讹我们孤儿寡母吗?” 张小芽生得清秀,在家就是这姿态的,没曾想有些汉子倒是生了同情, 纷纷劝道。 “和气生财, 和气生财嘛!” 秦楚西:“你们帮他给?” 话一落, 安静得能听到针落地的声音。 秦楚西一贯使用武力解决问题, 在镇上干了这么些年,也不是没见过这样的人。 只能说是说不过的, 还得硬来。 这边纠扯着, 秦老太太突然出声:“三木, 来姑婆这儿。” 老太太将腿上搭着的厚毯子,给小孩裹着。 “奶奶以前给你的旧衣呢?” 秦家几个兄弟见秦老太太清醒,欣喜不已,纷纷蹲下叫娘。 三木被挡了风,身子缓了些。 知道有人撑腰,他道:“张阿婶拿走了。” 周围村民也听到了,嗤笑一声。 这感情好,专门把前头生的那个弄成小乞丐出来各家逛。捞着好的东西又收上去占为己有。 好不要脸! 讨论声逐渐增大,叶忍冬注意到中间那妇人面上有片刻的僵硬。 张小芽眼珠子一动,随即更为娇滴滴甩着香帕,白这脸直呼冤枉。 “各位乡邻,五岁孩子说出来的话就用来伤害我这个柔弱妇人。” “我可从来没拿过他的东西,怎么能说我拿他东西呢,这女人的名声就是便宜,能容你们空口污蔑的嘛!” 那声音刻意压低了嗓子,又一幅弱不禁风的样子。 叶忍冬没忍住,背过身躯将脑袋藏在程郎玉胸膛。 程郎玉下颚蹭蹭:“怎么了?” “眼睛不舒服。” “呵……脚冷不冷?” “不冷。” 程郎玉环住叶忍冬的腰,没想到哥儿还喜欢看这些。 不过也没什么,他陪着就是。 秦家人不想跟张小芽说话,招呼了两个兄弟,直接往高家走。 他还不信,逮不到那小鳖孙子。 张小芽这才意识到,秦家人不像其他汉子,她说几句就能压下去。 闹到家里,她可要费好一番劲儿哄高老三那个死要面子的! 张小芽赶紧追上去,边甩着小手帕:“哎,你们干啥呢!” 秦家兄弟三个几步就到了高家。 高老三还呆在屋里,等着张小芽回来做饭,可等了半天没见到人。 听到外边有声儿,当即将抓着东西扔去,门整好被一脚踹开。 扫帚没打中人,高老三怒气升腾,没开口呢见着的却是秦家的人。 他跟变戏法似的,暴戾的眼睛瞬间变回老实样,憨厚地看着秦家兄弟。 他视线直指张小芽:“这是干嘛?” 秦老大对高老三没半点好脸,直接道:“你家那谭驴蛋在家吗?” 高老三笑呵呵:“在家呢,在家呢。” 秦家几个不给他脸,绕开他进屋将谭驴蛋抓起来。 谭驴蛋这小孩养得好,又胖又结实,裹着厚棉衣跟个猪儿虫似的。 一行人匆匆来,又匆匆去。 徒留张小芽愣在门边,惊恐地看着高老三变脸。 还不如不跟回来呢! 张小芽咬咬牙,不待他说话就跑出,心里恨不能是秦家人将她连带着抓走。 秦楚西将那小孩拧到众人面前,说道:“老子提前不是说好了让你来道歉嘛!老子娘在这儿等了这么久了,你却不来,让我白等!” 谭驴蛋今天本来打算出来的,但他张小芽就是拦着他。 还说让他好好待在家,她有办法。 结果办法就是他被秦家人从被窝里抓出来! 十几岁的人也是半大的小子了,已经知道何为面子,谭驴蛋顿时脸色不好看。 几个汉子团团将他围住,他那娘还在给他使眼色,让他绷住嘴。 谭驴蛋只觉得自己娘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要是他不道歉,他能打得过这五个汉子吗? 也不动动脑子! 谭驴蛋不看张小芽,不甘不愿的把歉道了。 但张小芽不愿意了。 她急着补充:“这可不是我们家驴蛋做的。但我们驴蛋好心,帮那小子倒了歉。” “但是钱我们可不帮三木还。” 周围人算是长了见识,除了上次的杜秋红,没想到还能出个张小芽。 秦老二撸起袖子:“你她娘的,真当我们没办法是吧?” “你的娘家不是很穷吗?我听说你娘家的大哥家不是要娶媳妇儿,你在手里赚这么多银子,要不我去给你娘家的大哥说道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