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这么大胆? 敢质疑神仙说的话!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刘三那一伙人中,为首的是一个老头和一个年轻人。 那年轻人身着华丽,绮罗银戴,正是刘德的儿子,刘明。 但说出这话的并不是他,而是站在他旁边的那老头。 那老头身着古朴,须发灰白,身后跟着个童子,背着药箱,俨然是一个老郎中。 刘明快步走到刘德旁边,半蹲下来道:“爹,您咋样了?” 刘德看见离家两日的儿子终于回来了,自己有依靠了,又想起适才被吴浪刁难的种种情形。 双眼一红,不由得委屈道: “儿啊,咱得了肠痈,本来是没几日了,但是真人说,他的丹药能够救咱,所以现在咱等着求药呢。” 刘明闻言,立刻回头看了看吴浪,随即皱眉道: “爹!他就是那个活神仙?您让三儿回家拿一千亩地契,就是给他换那丹药?” 刘德点点头,苦涩道: “是啊,那一千亩地契只是给真人的药钱,之前,咱已经给了一万贯的面诊金了。” 刘明瞪大双眼,怪责道:“爹!您病昏头了?竟相信这黄口小儿胡编乱造,哪有这么年轻的神仙呢? 且不说您症状未明,便是您真得了肠痈,他便会治吗? 肠痈这种难症,就是他打娘胎里开始学医,怕也是做不到!” 刘德本来是相信吴浪的,但是现在他儿子这么一说,却又有些动摇了。 于是,他委屈道:“咱,咱不是没办法了嘛。” 刘明握着他爹的手,忙道:“爹!您这回不用怕了。咱从濠州城里请了郭神医,他专擅治腹痛,淤脓之症,一定能够把您治好的!” 刘明说罢,跟在他身边的那个老头走出来,向着刘德轻飘飘施了一礼。 刘德不认识谁是郭神医,但是看他很懂礼数,见面行礼,不像吴浪一般百般刁难。 于是,也强忍着腹痛点头回应。 而一旁的刘继祖却认出了那老头,惊呼道: “郭神医?莫非是濠州城里的杏林妙手郭峰郭神医!” 那老头本不愿来这乡野之地出诊,但架不住刘明的一千贯诊金,也只有来了。 却没想到这太平乡的乡野之地,竟有人认识他,一时间他也是飘飘然。 于是,他捋着胡子,点头道:“当不得神医之称,言重了。” 紧接着,他又和刘德说:“刘老爷,让我为你诊治,我一定保证能够治好你!” 刘德闻言,一时有些意动,但抬头看了看淡定自若的吴浪,心里又有些发虚。 刘明自然也注意到了,他立刻站起身来,冲着吴浪责问道: “就是你假扮神仙,在此招摇撞骗,骗了咱爹一万贯面诊金,还想骗咱家一千亩地,是吧?” 朱重八见他语气跋扈,立刻想为吴浪出头,但是却被吴浪阻止。 只见吴浪不紧不慢地道: “我可都未强迫你爹来找我看病,一万贯面诊金,也是明码标价,怎么算得上是我招摇撞骗呢?” 尽管刘明话里带刺,明显是来者不善,但是吴浪却丝毫不惧。 且不说这刘明敢不敢当着众人的面对他出手。 便是真动手了,他还有系统兑换的【概念枪】作为底牌呢。 而刘明还想着继续反驳,但是刘德却连声哀嚎,已经是承受不住了。 于是,刘明只好恶狠狠说道:“先饶过你,等咱爹看好了病,咱再来收拾你!” “郭神医,请您出手诊治吧。” 刘明话音刚落,吴浪就开口说:“刘德,你可想好了,若是让他人治病的话,那我可就不管了。” 刘德本就心疼那一万贯面诊金和一千亩的地契,再加上那刁钻的服药方式,早就想另寻他人了。 如今听刘继祖和刘明说这郭神医如此厉害,心里便有底气了。 他朝着吴浪说道:“咱不用你看病了!你那药钱,咱出不起!还是换别人去折腾去吧。” 刘明也帮话道: “爹!咱先看病,不管他,等看好了病,再找他算账,那一万贯面诊金,让他连本带利还回来!” 吴浪听到这些话,丝毫不觉得意外,他本来就看清刘德这性子就是如此。 所以,他也不动声色道:“那好啊,我就站在这儿不动,就看看这位郭神医如何治病救人。” 吴浪倒是不慌不忙,但是一旁的朱重八却有些着急了。 他扯了扯吴浪的衣袖,低声说:“先生,要是刘老爷真的让那老头治好了,那刘老爷会不会翻脸找麻烦?” 吴浪侧头看着他,笑着说:“怎么,你怕了?” 朱重八坚定摇头,“咱爹娘死了,没啥好怕的。就是担心先生被他们污蔑而已。” 吴浪拍他的肩膀,“淡定一些,这病,那人治不好。” 这倒不是吴浪看不起中医,而是急性阑尾炎,还是复合性的,已经不是针灸和喝药能够解决的了。 除非这个郭神医像华佗一样,能够刮骨疗毒,直接给刘德来两刀,否则他不可能治得好。 所以,吴浪很有自信,到头来,他还得过来求他。 但是在这之前,就先让这刘德吃吃苦头。 而那郭神医自是听不到吴浪说的是什么,在他眼中,吴浪完全就是一个江湖骗子。 刚才他也听到了吴浪说的什么服药方式,什么一边磕头一边服药。 真是荒谬至极,以为在唱戏呢? 所以,郭神医决定使出浑身解数,要教教这些乡野愚民,什么才是真正的“活神仙”。 “嗯,童儿,将我药箱打开,取银针来。” 郭神医一副高人气派的模样,接过一旁童子递来的银针,一一摊开。 随后,他伸手搭脉,同时掀开刘德的里衣,看着里面的化脓恶臭之处。 “嘶,这。” 一瞬间,郭神医皱起了眉头,好一会儿后,他才睁开眼睛,惊讶道: “倒是被那黄口小儿说对了,竟然真的是肠痈!” 郭神医此言一出,顿时让刘德自信的心气泄了一些。 没想到那神仙说的居然是真的,那岂不是说,那丹药也是真的? 此刻,刘德有些后悔,刚才不该把话说的这么死,得罪了神仙。 如今,唯盼着这郭神医有救他的法子。 而刘明脸上也有些挂不住,但仍是强装嗤笑道:“爹你别担心,只是一时凑巧罢了。郭神医一定有办法治的。” 郭神医也意味到刚才那话有些长他人志气了,连忙正色道: “刘老爷且宽心!即使是肠痈,也并非无法医治,我之前就治好过好几个患有肠痈的病人。” 事已至此,刘德也只好点头,“那就请郭神医务必尽力医治。” 而郭神医正襟点头,他说的没错,之前他确实治好过几个肠痈症状的人。 但那都是病状不重的时候,现在刘老爷这般情况,能不能治好,那可真说不准。 想到这,郭神医有些忧心了,治不好的话,怕是医名沦丧了,唯有尽力一试了。 于是,郭神医取出银针,看着那化脓伤口之处,仔细盯着好一会儿,才屏着呼吸,当即果断下针,刺向刘德的右腹腰间。 只见那一针下去,当即,脓肿处被刺破,隔着皮肉,好一股恶臭脓血流出来。 刘老爷大喊一声,引得刘明和刘继祖一阵忧心。 但随着那脓血缓缓流出,刘德大口喘气呼气,只觉得舒缓不少。 那腰间原本如挂着千斤铁锤般沉重,如今却瞬间轻快不少。 郭神医也是紧张,下针之时甚至抱有生死看天的念头,但如今看到有脓血流出,瞬间松了一口气。 于是,郭神医一改慌态,恢复了先前那高高在上的姿态。 他一边施针,一边问道:“刘老爷觉得如何?” 刘德如释重负般呼气,连连点头道:“郭神医医术高超,咱觉得好多了。” 在场众人,看到郭神医一番施针后,竟然连肠痈都能够治好,一时间纷纷赞叹郭神医。 反之,朱重八这边却再度忧心起来了,“先生,那郭神医竟真的这般厉害,那您......” 说实话,要不是吴浪刚才问了问系统,说不定现在还真的会有些慌张。 但是系统给他的后续回答是,郭神医这一手银针刺破了脓血,表面上是得到了缓解。 但实际上,却是烈火烹油,加速病状。 所以,吴浪仍然是淡定地让朱重八别担心,“好好看下去,这出好戏还在演呢。” 而另一旁的刘明却不淡定了,他直接兴奋地站起来,指着吴浪说: “看见了吧?你这江湖骗子,这才是医术,才是活神仙!还不快把刚才骗的一万贯交出来。” “否则咱立刻报官,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刘明这一番话,虽是咄咄逼人,但是细想一番,却并无道理。 就连在场的众人,这时都有些怀疑吴浪是不是真神仙了。 而吴浪却毫不在意,他直接说: “郭神医,你确定你这么治,能够把刘老爷治好,而不是更快地送他一程吗?” 郭神医怒道:“岂有此理,黄口小儿还敢胡言乱语。咱这施针毫无差错,没看见刘老爷已经渐好了吗?” “倒是你,刚才那离奇古怪的服药方式,老夫还未质问你,你反倒问起老夫来了!” “好好好,我也只是提个醒而已,反正现在已经来不及了。”吴浪摊开手道。 “哼!妖言惑众。” 郭神医冷哼一声,随即又一边施针,一边道: “只要将再施三针,将脓血全部流出,再配以草药外敷,药汤内用,绝对可以痊愈。” 说着,郭神医下第一针,那脓血流的更快。 而刘德则痛快道:“哈,咱觉得从未如此爽利过啊。” 唯有吴浪竖起手指,平静倒数,“三。” 紧接着,郭神医再下第二针,只见那脓血好似流尽了,那黄黑之色已经渐渐变成红色。 “你们看,这脓血快流尽了,现在流的半数是好血了。”郭神医洋洋自得道。 而刘德却感觉有些不对劲了,刚才那爽利的劲头在消散。 反之,那腰腹之间似乎又开始疼痛起来。 于是,刘德连忙说:“郭神医,咱怎么觉得又有些疼痛了呢?是不是出了岔子?” 而吴浪则戏谑地收起了一根指头,“二。” 郭神医连忙解释道:“些许疼痛是正常的,请刘老爷忍耐些。 只要咱这最后一针下去,脓血彻底流通,就会好了。” 刘德唯有冒着冷汗点头。 而后,郭神医涅起最后一根银针,用力一扎。 同时,吴浪也收起了所有手指,冷冷道:“一!” 一字出口,只是一瞬间,在场所有人便听到了刘德的痛苦尖叫。 “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