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四十二章 愚人笑话

　　新历75年4月1日，星期二。米德芝尔达，不知名草原。 　　2月16日那天，被机动六队在“战斗机人”组织中缴获的那个信息终端，终于在一个星期前被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技术部破译。之后，经过将近一个星期的分析和整理，关于“战斗机人”组织是否在米德芝尔达拥有一个大型据点的问题，终于得到了一个姑且令人满意的答案。 　　那台信息终端的功能，是为传送室中的传送装置记录坐标。因此，尽管这台信息终端中并没有奈叶先前预想的通讯信息之类的内容，但这台信息终端却忠实地记录了，自从它在新历66年投入使用以来，整整九年间，那个“战斗机人”组织的传送站所进行的全部传送行为的目的地。 　　根据分析的结果，这些传送魔法的目的地，九成五都位于其它的管理世界。而剩余的那半成，则都是米德芝尔达这颗星球上的同一个位置。也就是说，“战斗机人”组织肯定有什么东西在那个位置，无论那是“战斗机人”组织的大型据点，还是另一个“战斗机人”组织的传送站。 　　既然如此的话，对于奈叶来说，接下来要做的事情已经十分明确了，那就是到这个信息终端中记录的那个位置去看看“战斗机人”组织到底在搞什么鬼。 　　因此，机动六队便迎来了它的第二次出动。由维斯驾驶一艘小型魔导舰，将奈叶、菲特、蒂安娜、昂四人空投到目标地点——由于蒂安娜和昂不会“飞行魔法”，所以她们是由奈叶和菲特背着降落的——而维斯则留守在魔导舰中。 　　不知是巧合还是故意，但多半是为了隐藏自己的踪迹，信息终端中记录的那个坐标，正好位于米德芝尔达城在米德芝尔达这颗星球上的对径点。 　　因此，虽然米德芝尔达城中才刚刚是4月1日早晨七点多钟，但此地已是太阳完全落下的4月1日晚上了。好在，由于这里和米德芝尔达纬度对称，所以气温足有摄氏十六度，因此不至于会像上次出动时那样，把蒂安娜冻得受不了。 　　不过，从地形以及地表的植被分布情况来看，此地的气候应该属于所谓温带草原气候，这一点倒是与米德芝尔达附近不同——在不考虑气象台作用的自然条件下，米德芝尔达的降水量会更多一些。 　　得益于地势平坦，再加上没有树木之类的视野遮挡物，所以奈叶等人降落的位置视野极其开阔，即使只凭借着米德芝尔达两颗月亮的光芒，也足以让奈叶看清地表的情况。 　　而正如奈叶预料的那样，向四周望去时，映入眼帘的，除了草，就是草，此外只有一两只偶然路过的小动物，根本看不见任何人造建筑的痕迹——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假如“战斗机人”组织在地上大兴土木的话，早就被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从太空中发现了。 　　也就是说，如果“战斗机人”组织真的在这里建了什么东西的话，那一定和先前的那座传送站一样，被深埋在地下。事实上，先前从信息终端中破获的那个坐标，它的位置也确实在地下七千多米的位置。 　　从常理考虑的话，如果地下的那个坐标是“战斗机人”组织的一个据点，那么它的出入口应该就在这方圆一万米的位置里。因此，向四周瞭望了一番而没有收获后，奈叶便下令分散开来，去寻找有没有什么可疑的地点。 　　当然，也不能排除那个据点根本就没有什么出入口，只能通过传送魔法进入——虽然传送魔法的一个重要的使用规范是“不要随意传送去陌生的坐标”，但如果机动六队此次出击没有收获的话，奈叶也不得不去考虑直接传送到那个坐标的位置了。 　　众人搜索了二十分钟后，依旧没有任何成果，这个时候，蒂安娜突然用魔力传讯道：『那个，队长，我有一个想法。』 　　『好，说吧』，奈叶回道。 　　『上次任务的时候，我和奈叶队长发射的集束炮击，直接将地表完全掀开了。那个时候，通向地下传送站的管道，也因此而暴露到了空中。所以，我在想，如果出入口真的存在的话，直接用集束炮击将地表炸开，就可以找到了。』 　　『有道理』，奈叶点了点头——虽然说机动六队的其它成员在一片黑暗里根本看不见奈叶有没有点头，但奈叶还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然后，奈叶征询起其他人的意见，『菲特、昂、维斯，你们觉得怎么样？』 　　『这么招摇的话，会不会有些打草惊蛇？』，魔力通讯中，传来了菲特有些担忧的声音。 　　『如果‘战斗机人’组织真的在这地下的话，早在我们发现它们的传送站的时候，它们应该就已经警惕起来了』，蒂安娜分析道，『而且，我不认为他们没有从地底观测地表的手段，早在二十分钟前，他们就应该知道我们已经来了。』 　　『队长，我也觉得蒂安娜说得有道理』，魔导舰中的维斯传来了赞同的声音。 　　『没错，像现在这样无头苍蝇似的搜寻，效率太低了』，昂也支持蒂安娜的想法。 　　『好，那么菲特、昂，你们暂时回避一下，我和蒂安娜要准备释放集束炮击了——蒂安娜，你那边没问题吧？』 　　『没问题！状态万全！』，蒂安娜中气十足地回应道。 　　于是奈叶飞到了空中，菲特则飞到了奈叶的身后。远处，蒂安娜则是跳到了昂所创造出来的“翔空星道”上，与昂一起，在空中并肩站立。 　　经过了一个月多的努力，奈叶已成功完成了旭日之心的“星煌模式”——毕竟最困难的任务都被莎莉欧完成了，奈叶只需按图纸施工就行了——得益于此，奈叶也不必再将魔力弹链和魔力弹匣放在身上，而可以把它们都放在旭日之心的内部空间里。 　　所以，现在的奈叶，再也不必在释放Starlight Breaker时消去防护服的外套了，她只需意识一动，旭日之心就可以自动装填上内部空间中的魔力弹。 　　接二连三卡塔、卡塔的装弹声在一片寂静的草原中格外响亮，而用完的废弃魔力弹则在装弹后被抛出旭日之心的主体，向地面落下。 　　【有罪之人、毁灭之光，群星汇聚，化作粉碎万物的光芒。飞驰吧，闪光，Starlight Breaker】 　　短暂的吟唱后，粉白色的魔力汇聚于旭日之心的前端，强烈的光照将黑夜中的草原照亮，如同一轮新日。 　　空中的飞禽，地上的走兽，都被这非自然的景象吓到，四散逃去——奈叶当然希望它们能逃到Starlight Breaker的杀伤范围外，毕竟奈叶也不想进行无谓地杀戮，但恐怕已没有足够的时间供这些小动物们避难了。 　　下一刻，紧实而致密的粉白色魔力，以魔力束的形式，向着大地扑去。随即，粉白色的魔力撞上了大地，向四周扩散开来，并逐渐将地表的物质侵蚀、吞没，令奈叶脚下原本生机勃勃的草原逐渐转变为一个死气沉沉的大坑。 　　十几秒后，蒂安娜终于也完成了集束炮击的吟唱，与奈叶相同的，由橙色魔力构成的Starlight Breaker，以只略逊于奈叶的威力，也扑向大地，与奈叶的魔力冲撞到了一起，在地面上引发了不可计数次的爆炸，将这片已经千疮百孔的土地再次蹂躏。 　　一分钟后，奈叶和蒂安娜停止了炮击，因为她们想找的东西已经出现了。 　　原本一望无际的平坦草原，此时已像月球表面的陨石坑一样，变成了一个巨大而荒芜的环形坑。而在这坑中，一根本该被深埋在地下的金属管道，如同一根烟囱一样，矗立在地面之上。 　　奈叶和菲特飞到了那管道的旁边，而昂和蒂安娜也踩着“翔空星道”跑了过来。 　　从外观来看，眼前的管道，与机动六队先前发现的那个传送站如出一辙，难道说这底下是“战斗机人”组织的另一个传送站？ 　　无论如何，不下去看看是不能知道答案的。 　　『队长，让我先下去看看吧』，昂主动请缨道，『说不定下面会有埋伏，我的魔导师评级最低，在‘A.M.F.装置’的掩护下能够完全屏蔽掉自己的魔力，就让我先下去探探虚实吧。』 　　奈叶环顾了一圈，见众人都没有意见，便同意了昂的提议。顺带，在昂动身前，奈叶又叫菲特给昂用“雷击魔法”附加了光学迷彩——毕竟光就是电磁波，所以用“雷击魔法”便可以操控光线——这样一来昂的隐蔽就是完美的了。 　　昂打开管道的舱门时，奈叶又吩咐道：『半小时后，如果你没有回来的话，我们就会下去找你，明白了吗？』 　　『明白！』，昂敬了一个军礼，然后便跳进深不见底的管道中。 　　出乎奈叶意料的是，不到二十分钟，昂就踏着“翔空星道”从地底下又跑回来了。 　　『队长，下面根本没人』，昂这样汇报道，『也许是因为知道我们会找过来，所以里面的‘战斗机人’都提前跑掉了——总之，里面什么人都没有！』 　　『下面也是‘战斗机人’的传送站吗？』，奈叶追问道。 　　『不，下面可大了』，昂回答道，『似乎是一座工厂，我在里面跑了一圈，到处都是装满液体的透明罐子，还有各种各样的魔导机械，但是一个人也看不见，也感受不到其他魔导师的魔力。』 　　工厂？无论如何，想要知道更详细的情况的话，奈叶都必须亲自下去一趟才行，于是奈叶下令道：『好，那么我们一起下去吧。』 　　接着，机动六队的四人便一齐钻进了那管道里。 　　几十秒后，奈叶等人落在了一个完全漆黑的房间中。奈叶唤出了一枚导引弹，照亮了周围，确实如昂所说，眼前是一片极其宽敞的空间，看起来比米德芝尔达食品合成厂的生产车间还要更大一些。 　　而在这巨大的地下室里，密密麻麻地摆着上百个，甚至更多的透明罐，罐里装满了某种无色的液体，罐身上插着各种管道，连向罐旁边的魔导机械。 　　突然，回忆涌入了奈叶的脑海，奈叶她在过去是见过这种罐子的，当年普雷茜亚就是将艾丽茜亚的身体放在这样的罐子里——也就是说，这些罐子实际上是某种“生物培养设备”。 　　紧接着，奈叶又想起来了，先前她看见的三名“战斗机人”似乎都是克隆人。所以说，或许“战斗机人”组织就是在这座工厂中，利用生物技术，制造出了那些“战斗机人”？ 　　虽然说是否具有念动核并不取决于基因之类的生物学因素，毕竟念动核属于“灵魂”的特殊构造，但平均而论，每一百个普通人类中就会诞生出一个魔导师。 　　也就是说，和“繁殖星球”的原理相同，如果用工业化的方式，进行大规模的克隆，也能够批量地生产出魔导师。但从数学期望来说，要通过这种方式制造出一个S级魔导师，就需要制造出至少一亿个普通人类，而这座工厂的规模显然没有那么大——所以这座工厂充其量只能用来制造低级魔导师。 　　不过，以“战斗机人”的技术，只要“太古遗产”充足，他们就能将低级魔导师变成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战斗机人”。所以说，对于“战斗机人”组织，能制造出低级魔导师或许就足够了。 　　难道说，这里是制造“战斗机人”的工厂？奈叶在心中生出了这样的猜测，但“战斗机人”组织不是来自于管理外世界吗，它们为什么要将这种工厂建在米德芝尔达里？ 　　机动六队的四人在这座地下工厂里搜寻了一圈，最终又找到了一台信息终端。只是，这座地下工厂的供魔设施已经拆除了，似乎是“战斗机人”在撤离此处时，带走了这里的供魔设施。因此，这台信息终端因为没有魔力供给而处于关机状态。 　　好在，奈叶已事先预想到了这种可能性，所以早就在旭日之心的内部空间里准备好了几个装满无色魔力的魔力弹——毕竟“p进结界魔法”的容积几乎是无限的，多装些东西总没有坏处——而将魔力弹插入信息终端后，信息终端重新被奈叶启动。 　　“请确认密码”，启动完成后，信息终端的屏幕上闪过了这样的字眼。 　　说不定这台信息终端的密码和先前那台信息终端的密码是一样的？抱着试一试的想法，奈叶将先前那台信息终端的密码输入了进去，结果，还真的就这样成功解锁了这台信息终端。 　　“旭日之心，可以拜托你吗？” 　　“Sure，no problem（当然，没问题）”，旭日之心闪烁了一下。 　　于是，奈叶将旭日之心接入了眼前的这台信息终端，让旭日之心直接将信息终端内存储的数据传进奈叶的脑海中。 　　“……”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奈叶的眉头逐渐皱起。 　　“奈叶？”，见奈叶已经连续十多分钟没有说话，感到有些不对劲的菲特走到了奈叶的身边，关切地问道。 　　奈叶本想沉着冷静地，将她刚刚从那信息终端里了解到的许多重磅事实告诉机动六队的众人。但是，就仿佛是这么多年奈叶心中一直绷紧的某根弦，终于因为这些该死的事情而断掉了一样，以至于奈叶无法自控地开始狂笑起来： 　　“哼，哈，哈哈，哈哈哈哈哈！这世间，真是英杰无数啊！地面总局——好一个地面总局，好一个奥莉丝·盖茨，好一个雷吉亚斯·盖茨！哈哈哈哈，我可真是小看了你们，原来如此，原来是这样！可恶、可恶、我早干什么去了？！” 　　听见奈叶突如其来的笑，昂和蒂安娜两人不知所措地急忙跑了过来。 　　“我们都被骗了！”，见两人过来，奈叶便不再留悬念地，直接抛出了结论，“米德芝尔达上，根本就没有什么‘战斗机人’组织，全都是地面总局！” 　　“什么？难道说‘战斗机人’组织不存在吗？！”，昂难以置信地说道，“可…这绝对不可能啊！因为，我就是…” 　　“错了，是米德芝尔达上没有‘战斗机人’组织”，奈叶打断了昂的话，“我现在明白了，究竟什么是‘无法拒绝的条件’——‘战斗机人’组织的创始人，就是杰尔·斯卡利艾迪！新历65年，想要隐退的他，将制造‘战斗机人’的技术交给了地面总局…” 　　“…在新历71年的那场火灾之后，真正的‘战斗机人’组织就全面退出了米德芝尔达。我们现在看见的这所谓‘战斗机人’组织的传送站和工厂，全都是地面总局的东西！所以说，我们之前看到的那些‘战斗机人’都只有十岁年龄，因为他们都是十年前被地面总局在这里制造出来的……” 　　“…不，不是地面总局，是雷吉亚斯·盖茨！杰尔·斯卡利艾迪不是与地面总局做的交易，是直接与奥莉丝·盖茨进行的交易，所以这些‘战斗机人’现在都隶属于雷吉亚斯·盖茨——而就在这里，雷吉亚斯·盖茨已经培育出了三百名拥有S级魔导师战斗力的成年‘战斗机人’了！” 　　“也就是说，雷吉亚斯·盖茨，他用三百枚‘圣遗晶石’，制造出了三百名‘战斗机人’——他哪里来的这么多‘圣遗晶石’？！”，蒂安娜惊道。 　　“是奥莉丝·盖茨，她干了近二十年走私，势力遍布整个宇宙，就算是‘奥莉丝集团’被打倒，它还是留下了如此庞大的遗产——真是个好女儿啊！奥莉丝·盖茨，想来，雷吉亚斯·盖茨也会以你为骄傲的吧，哈哈哈哈哈！”，奈叶又笑了起来。 　　“所以说…”，菲特欲言又止，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 　　奈叶看出了菲特心中所想，于是便说出了最糟糕的可能性：“没错！虽然先前那三名‘战斗机人’大概是无意间暴露的，但在我们找到那间传送站的时候，雷吉亚斯·盖茨恐怕就打算和我们撕破脸了！所以说，这三百名‘战斗机人’之所以不在这里，最大的可能性…” 　　“…就是这三百名‘战斗机人’，此时此刻，正趁着我们在这数千米地下，通讯不畅的时候，趁着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中没有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的，防备空虚的时候，准备对我们的警备府本部发起全面进攻！” 　　“厉害，真是厉害！”，奈叶赞叹道，“三百名相当于S级魔导师的‘战斗机人’，就算是时空管理局，恐怕也不敢轻举妄动吧！哈哈哈哈，这么多年，我还就真是个逗人发笑的愚人，我怎么就一直担心什么时空管理局本部的态度，一直没有对地面总局动手呢？哈哈哈哈，太可笑了！” 　　奈叶话锋一转，又打算隔空痛骂时空管理局本部的绥靖和不作为。而就在此时，已听不下去了的昂打断了奈叶的自说自话，问道：“队长！那现在我们该怎么办？！” 　　听见昂的话，奈叶也稍微冷静了下来：“不论如何，我们都赶紧先回地面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