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四十一章 敌圣王者

　　新历75年3月28日，星期五。米德芝尔达，教区“奥提亚斯”。 　　时间已是晚上九点半，工作了一天的疾风与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们早已回到了奈叶Zwei与疾风的家中。而对于薇薇欧这样的孩童来说，即使她是一名魔导师，现在也仍是她应该睡觉的时间了。 　　就像是约定俗成的一样，一但说起“哄小孩子睡觉”，人们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给她讲睡前小故事”。虽然不知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哄睡”和“讲故事”这两个行为被牢牢地绑定在了一起，但奈叶Zwei并不准备去做一个离经叛道的人。 　　所以，此时此刻，奈叶Zwei便坐在床沿上，为躺在床上的薇薇欧讲起故事来。 　　“…所以，主角站到了高台上。在他的下面，无数的军官和士兵们，都高举起了自己的右手。他们在等待着，等待他们伟大的元首为他们带来一次振奋人心的演讲。但是，台上的人并不是他们的元首，而只是凑巧和元首长得一样的小人物…” 　　“…面对这样的大场面，主角本应感到胆怯才是。像他这样的一个平凡的人，不论如何，也不可能像现在这样受到万众瞩目。但是，主角这一路所经历的种种，已经让他不再是先前的那个他。既然命运令他机缘巧合地站到了这个地方，那么，他就必须要‘做些什么’…” 　　“…于是，就像是一个真正的‘元首’那样，面对着全宇宙直播的无数观众，主角开始了属于他的演讲：很遗憾，我并不想做国王，因为那不是我要做的事情。我既不想统治什么人，也不想征服什么人，假如可能的话，我想帮助每一个人…” 　　“…我希望我们大家彼此互帮互助，人类是应该如此的——我们愿意过那种，希望别人得到幸福生活的日子。这个宇宙中，如永动机般用之不竭的魔力，足以养活所有的人类，不论是魔导师还是普通人类。所以，生活的方式本应是自由而美好的，但我们却从未拥有过这种生活…” 　　“…魔导技术已经充分地发展了，但它却反而在人类与人类之间，筑起了压迫和异化的壁垒。本应是生产力极大发达的时代，反而让低级魔导师陷入贫乏，让普通人类沦为生产工具。智慧被我们用来做最短视的事情，在小聪明中坐视着整个魔导世界走向灭亡…” 　　“…因为念动核，魔导师反而不能和睦相处，让人人与人人为敌。我们计较着那些空洞的抽象名词，却连基本的常识都退化了。所以，对于现在的宇宙，我们最需要的不是知识或技术，而是真正的人性，由人的类本质所催生出的性质，一种已被视为原始和愚昧的东西…” 　　“…传送魔法和魔导舰的运用，让我们能往返于彼此的世界。我相信，这些发明和技术的本来目的，就是在于把全世界联结起来，以及全世界的人类能因此而平等地团结在一起。就像现在一样，我想，我在这里说的话，正被无数的人听着…” 　　“…我想对所有听到我讲话的人说，不要感到绝望。我们现在所遭遇的一切痛苦和灾难，完全是由无知和短视所造成的。我相信，总有一天，富裕和繁荣会平等地眷顾每一个人，不论是魔导师还是普通人类，只要我们一直努力下去…” 　　“…所有听到这里的人们，为未来而战斗吧。圣王女曾降下过福音，‘圣王的国就在你们中间’，不是在某个或某几个人的中间，而是在你们所有人的中间。使用魔力并非是一种特权，无论是否具有念动核，你们都有着创造魔导机械的力量，进而有着用魔力创造幸福的力量…” 　　“…所以，你们有能力，在这世界上，创造出平等而美好的生活，使生活变得光辉灿烂，使生活变得更有意义，就让我们使用这种力量吧！让我们都团结起来，为了一个新世界而战！在这个新世界里，魔导师和普通人类都有生活的机会——让我们为了实现我们的目标而奋斗吧！…” 　　“…为拯救魔导世界而战斗吧！让我们为了创造一个理智和科学的世界而战斗吧！让我们为了创造一个给所有人以幸福的世界而战斗吧！让我们所有人团结起来！——就这样，主角结束了他的演讲。好，薇薇欧，故事讲完了~” 　　奈叶Zwei的故事，便也在此处讲完了。故事的内容是奈叶Zwei根据她小时候曾看过的一部美国喜剧电影，又结合了她这些年在魔导世界中的所见所闻，最终改编而成的。 　　虽然说，奈叶Zwei也可以直接给薇薇欧讲一些魔导世界中流传的故事，譬如说“法治国斩魔导师”之类的，但奈叶Zwei终归还是无法接受那些故事中所隐含的种种价值取向。 　　因此，奈叶Zwei选择给薇薇欧讲述的，便是各种来自地球的故事。这样，奈叶Zwei便能将她内心中所认为的“正确”和“美好”的事情，都教给薇薇欧。 　　只是，在魔导世界这样一个地方，让薇薇欧拥有和奈叶Zwei一样的，来自于管理外世界的道德和价值，对薇薇欧来说，真的是一件好事吗？ 　　如果让卡莉姆教宗知道了，奈叶Zwei居然在做这种事情，就算奈叶Zwei和卡莉姆教宗私交不错，但恐怕卡莉姆教宗也会大发雷霆的吧。毕竟，奈叶Zwei现在教给薇薇欧的这些事情，对魔导世界来说，都是完全离经叛道的。 　　只是，无论如何，奈叶Zwei也不能接受薇薇欧在未来会变成魔导世界中那种最常见的魔导师。因此，就当是奈叶Zwei一点小小的私心，她也要做这样“正确”的事情。 　　“妈妈，故事的那个主角，他最后怎样了呢？”，听完了奈叶Zwei的故事后，因为故事的跌宕起伏而被深深吸引，所以非但没有睡着，反而变得更清醒的薇薇欧，睁着两只水灵灵的大眼睛，好奇地问道。 　　不论奈叶Zwei怎样指正，薇薇欧都坚持称奈叶Zwei为“妈妈”。毕竟，无论如何，奈叶Zwei也实在不忍让薇薇欧难过。于是，奈叶Zwei便也放任自然地不再试图改变薇薇欧的称呼了——或许，在内心的深处，奈叶Zwei反而对薇薇欧的称呼而感到欣喜。 　　“按常理来说的话，应该是被逮捕，然后被判刑了吧”，奈叶Zwei答道，“正因为这样，所以，我们现在所处的这个宇宙，依旧还是故事中的那个样子。” 　　“既然如此的话，那不就都没有意义了吗”，薇薇欧变得局促不安起来，似乎是在为故事的主人公打抱不平，“明明他是那么的辛苦，那么的艰难，可是最后却……” 　　奈叶Zwei轻抚起薇薇欧的额头：“不是这样的，薇薇欧，他的努力，并非是没有意义的——他的故事，不是就这样流传下来了吗？” 　　“可是…”，黑暗的卧室中，薇薇欧还是一脸难以释怀的样子，“…就算是这样，他不也什么都没有做到吗？” 　　听见薇薇欧的话，奈叶Zwei露出了微笑：“你看，薇薇欧，你像这样为他而感到不平，他不是已经影响到你了吗？只要故事不断地流传，就会不断地有像薇薇欧你这样的人，因为他而感动。因为这样，就算时间过去一千年，一万年，也会有人沿着他的道路继续前行，不是吗？” 　　“嗯”，似乎是终于被奈叶Zwei说服，薇薇欧小声地应道。 　　“好了，薇薇欧，已经不早了，睡觉吧。” 　　“嗯，晚安，妈妈”，这样说着，薇薇欧拉上了被子，闭上了眼睛。 　　奈叶Zwei俯下身子，在薇薇欧的额头上轻吻了一下，然后轻声说道：“晚安，薇薇欧。” 　　接着，奈叶Zwei缓缓地从床上离开，然后走出了卧室。 　　卧室之外，是奈叶Zwei和疾风家的客厅。而此时的客厅之中，只有疾风一人，正闭着眼睛，坐在一张宽沙发上，似乎正思索着什么重要的问题。 　　奈叶Zwei坐到了疾风的旁边，小声问道：“疾风，维塔她们呢？” 　　“维塔和希格诺姆，她们模拟战去了”，听见奈叶Zwei的声音，睁开了眼睛的疾风，牵起奈叶Zwei的一只手，放在了自己的腿上，并小声地解释道，“希格诺姆觉得圣王教会和时空管理局早晚会打起来，想要找回战斗的手感——而莎玛尔担心她们打出事，所以也过去看着了。” 　　“所以她们在‘模拟训练’里？” 　　疾风摇了摇头：“希格诺姆觉得‘模拟训练’不能模拟真正的战斗，所以她们现在都在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里。” 　　“这样啊”，奈叶Zwei闻言，有些担心——在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里如果闹出太大的动静的话，对疾风也是有负担的。 　　“安心了”，似乎是看出了奈叶Zwei心中所想，疾风说道，“就算再怎么不擅长战斗，我也是个S+级魔导师，这种程度的事情是难不倒我的了。” 　　“…疾风似乎总是能看穿我心里在想些什么呢”，被疾风又一次地戳中了心中所想，奈叶Zwei有感而发地说道。 　　“抱歉。” 　　“为什么疾风要抱歉？” 　　似乎是下定了某种决心一样，疾风深吸一口气，然后缓缓说道：“奈叶，从很久以前，我就一直在观察、分析、研究你的言行——所以，我之所以能猜到奈叶你心里的想法，是因为我一直在做这样的事情。而且，我还一直都在用分析出的这些结果，反过来去利用、去控制你…我……” 　　说完这话后，疾风试图松开奈叶Zwei的手，但奈叶Zwei却反过来握住了疾风的手，并将疾风的手拉到了自己的身前。 　　“那么，疾风，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呢？” 　　“我…我很担心奈叶你会离开我…” 　　“呼呼呼呼”，奈叶Zwei轻声笑了起来，“这不是很正当的理由吗？人人都是这样的了，疾风你又有什么好感到愧疚的呢？” 　　“……” 　　“也许疾风你会觉得，用这样或那样的方法去分析研究，甚至去影响和控制我，是一件‘不应该’或‘不真诚’的事情——但是，疾风你错了呢，既然疾风你对我怀有一片‘真心’，又怎么可能是‘不真诚’的呢？” 　　“……” 　　“不过，果然疾风你在这方面都只是半吊子水平呢~”，奈叶Zwei探出另一只手敲了一下疾风的头。 　　“？”，疾风不解地转头看向奈叶Zwei。 　　“既然疾风你这么留心地观察、分析、研究我，难道你就发现不了吗？”，奈叶Zwei解释道，“无论发生了什么事情，我都是不可能主动离开疾风你的了！” 　　说到这里，奈叶Zwei不免也有些生气。不过，为了不打扰到薇薇欧，奈叶Zwei依旧压低着声音：“真是的！疾风，你怎么会觉得我会离开你呢？难道说，这么多年了，你还不知道我是个怎样的人吗？” 　　“…可是，如果是薇薇欧呢？譬如说，如果有哪一天，我和她起了冲突，最终只有一个人能活下去——奈叶，你会选谁？” 　　“那种事情是不会发生的”，奈叶Zwei斩钉截铁地否认了疾风设置的两难困境。 　　“为什么？” 　　“因为，只要我还清醒地活在这世上，我就不会让事情沦落到那种地步。退一万步，如果那样的事情真的发生了的话，想必我就会以死谢罪吧。” 　　“不要！” 　　“所以说，那样的事情是不会发生的了”，奈叶Zwei向疾风露出了一个笑容，“如果你们考虑到我会因此而死的话，不就不会那样生死冲突了吗？——你看，疾风，现在我不是也在利用你的内心，去影响和控制你，进而实现我自己的目的？所以说，这样的事情是很正常的了~” 　　“…太狡猾了”，疾风小声抱怨道。 　　“那么，我们就是半斤八两了。” 　　“抱歉…” 　　“唔…疾风，你为什么又要抱歉了。” 　　“一直以来，我都没有真正地信任奈叶你，真的非常抱歉”，疾风露出了懊恼的表情，“要是我能早点意识到这一点的话…” 　　“现在也不晚了！”，奈叶Zwei握紧了疾风的手，“未来还很长，不是吗？” 　　“嗯。” 　　“……” 　　“……” 　　气氛突然陷入了一种极其暧昧的沉默中，让奈叶Zwei的心突然开始急促地跳动起来。 　　“话说，奈叶，要不要，我们也到夜天之书里面去？”，疾风以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的声音提议道。 　　奈叶Zwei自然明白疾风的意思，于是用手指在疾风的手背上画了一个圈，表示了同意。 　　…… 　　一段时间后，办完了事情的奈叶Zwei和疾风，又从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中离开了。 　　“话说回来，奈叶，你有没有考虑过，要将薇薇欧真正地认为女儿？”，突然，疾风提起了薇薇欧的事情。 　　“这样，不好吧”，毕竟薇薇欧的身份可是圣王女的直系后裔，具有强烈的政治意义，若是奈叶Zwei贸然将她认为女儿，恐怕圣王教会不会给她好脸色的。 　　“难道奈叶你不想这样做吗？” 　　“…也不是。” 　　“既然如此的话，圣王教会那边的事情由我来办”，疾风以平淡的语气说出了绝不平淡的事情，“奈叶你在家里等着就好了。” 　　“？” 　　见奈叶Zwei没有明白，疾风继续解释道：“这段时间，我已经了解过了，圣王教会内部，现在有三股势力，第一股是各个地方教会，他们的背后是时空管理局，第二股是圣王教会的教廷，第三股则是纯粹的狂信徒。教廷想要从地方教会处收回权力，这是圣王教会内部的主要矛盾…” 　　“…而卡莉姆教宗之所以需要薇薇欧，是希望能利用‘圣王’的旗号去拉拢那些狂信徒。那么，既然‘圣王’现在在我们的手中，为什么我们不可以做同样的事情呢？由我们直接拥立‘圣王’本人，利用‘圣王’的影响力，去统领那第三股势力？…” 　　“…到了那个时候，利用这些狂信徒的支持，只要‘圣王’本人开口，奈叶你就可以成为薇薇欧的母亲，不用去在意教廷和卡莉姆教宗会怎么想。” 　　“可是…” 　　卡莉姆教宗之所以将薇薇欧交给奈叶Zwei，是因为多年的相处，让对方相信奈叶Zwei没有政治上的野心。如果奈叶Zwei做出了这样的事情，岂不是背叛了卡莉姆教宗的信任？ 　　“奈叶，你真的觉得，卡莉姆教宗会善待薇薇欧吗？如果说，无论如何，薇薇欧最终都会被放到那个风口浪尖的位置上，那么奈叶你难道不想成为薇薇欧身边最近的那个人吗？除了奈叶你以外，圣王教会里还有谁，会像奈叶你这样，以真心对待薇薇欧？” 　　“……”，沉默数秒，在脑内激烈地天人交战之后，奈叶Zwei被疾风说服了。 　　“那么，就这么说定了——事情都交给我来办就好，奈叶，你就好好地照顾薇薇欧，然后安心地等待我的好消息就是了！”，疾风拍板决定道，“总之，等到下个月，我先跑到‘贝尔卡’那边一趟，去和那些狂信徒们接触…” 　　“…等到我把圣王教会那边的关系疏通之后，我们再一起带着薇薇欧移居到‘贝尔卡’那边，作为一股政治势力正式出道——奈叶，你觉得怎么样？” 　　“嗯”，奈叶应道。 　　只是，如此一来，等奈叶Zwei和疾风离开了米德芝尔达后，她们经营了数年的那家餐厅，恐怕也就要迎来关门大吉了——或许奈叶Zwei可以把相关的技术转让给米德芝尔达警备府？——但无论如何，多年来一成不变的生活突然就要迎来改变，难免让奈叶Zwei心中生出一种怅然的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