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七章 圣灵绽华

　　新历75年1月2日，星期三。米德芝尔达，教区“奥提亚斯”。 　　“奈叶Zwei，睁开眼睛，我是尤莉·艾贝尔梵茵。” 　　迷迷茫茫、朦朦胧胧、恍恍惚惚。 　　隐隐约约间，奈叶Zwei仿佛听见有人正呼唤着她的名字，于是，奈叶Zwei便睁开了眼睛。 　　奈叶Zwei的正前方，是一望无际的黑暗。似乎，奈叶Zwei她正平躺在地上，仰望着一片没有一颗星辰的夜空。 　　在奈叶Zwei的侧面，是一片绵延到她视野尽头的银白色大地，看起来就像是一块严丝合缝，没有任何瑕疵的平坦金属板。 　　奇怪的是，明明空间中没有任何的光源，光却依旧存在，将奈叶Zwei所在的这片地面照亮，令奈叶仿佛浸泡在一片光芒的海洋之中。 　　重新站起来的时候，奈叶Zwei回想起来了。七年前，奈叶Zwei就是在这里诞生的，这里是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 　　奈叶Zwei发现，她的身上未着寸缕。难道说，是因为疾风又想做那事了，所以就趁着奈叶Zwei睡着，将奈叶Zwei一丝不挂地送进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 　　确实，因为担心对薇薇欧会造成不良影响的缘故，奈叶Zwei已经好几个月没与疾风深交了。 　　不过，根据奈叶Zwei的印象，在疾风将那个被称作“艾古扎米亚”的巨石交予奈叶后，疾风在夜天之书的内部就再无法找到奈叶Zwei现在所处的这片空间了——至少，疾风本人是这么说的。 　　所以，或许现在奈叶Zwei的遭遇并非是疾风所为。 　　而且，奈叶Zwei也有一种感觉，似乎她与身边的一切事物都像隔着层薄纱似的，无论是天空还是大地，在奈叶Zwei的眼中都如同是幻觉一样。 　　大概，现在奈叶Zwei正身处于梦中。 　　既然奈叶Zwei已认识到她现在是做梦，那么她能否做到些只有梦中才能做到的事情？ 　　奈叶Zwei开始在脑海中想象飞行，但她并没有飞起来——不过，话说回来，对于身为空战魔导师的奈叶Zwei，空中飞行似乎也并非是一件只有在梦中才能做到的事情。 　　突然，奈叶Zwei想起来，她最初是因为听见了什么人的呼唤，才在这片空间中醒来的。而奈叶Zwei对那声音的方向还有些微弱的印象，于是奈叶Zwei便沿着那方向寻了过去。 　　四面八方都是一模一样的银白色大地，令奈叶Zwei找不到任何参照。奈叶Zwei就朝着她认定的那个方向不断地走着，不知过了多久，又不知走了多远，奈叶Zwei终于找到了一团巨大的赤红色魔力。 　　奈叶Zwei问道：“刚刚是你在呼唤我吗？” 　　“嗯…可以帮我一个忙吗？”，那魔力团中传来了幼态的少女声音，似乎声音的主人还未满十岁。 　　“需要我做什么？” 　　“我传你‘静滞魔法’…请你用它把我封印起来吧。” 　　“为何？” 　　“因为…永缀不灭之暗…我被它精神污染了。” 　　“永缀不灭之暗？那是什么？” 　　“它是…会让人忘记一切的…会让人毁灭一切的…可怕的东西…” 　　忘记一切？毁灭一切？但奈叶Zwei眼前的这团魔力，她似乎并没有忘记什么，也看不出她曾毁灭过什么，真的有封印她的必要吗？只是，既然她是这样请求奈叶Zwei的，似乎奈叶Zwei确实应该尊重她本人的意愿。 　　“拜托了…我先前一直将自己封印在‘艾古扎米亚’内…但‘艾古扎米亚’被转移到了一片不容许‘灵魂’存在的空间…所以我被从‘艾古扎米亚’中放逐…附到了奈叶Zwei你的身上…” 　　这么看来，眼前的这团魔力之所以出现在奈叶Zwei的梦中，都是奈叶在搞鬼？一想起奈叶的事情，奈叶Zwei就变得不爽起来——但是，这是“错误”的事。 　　而摆在奈叶Zwei面前，唯一“正确”的事情，就是替眼前的这团魔力，去实现她的心愿。 　　“好，我该怎么做？” 　　“……” 　　接着，奈叶Zwei突然发现，她掌握了一种“全新”的魔法——不，更确切地说，似乎是这种魔法的记忆本来就在奈叶Zwei的脑海中存在，只是奈叶Zwei重新将它想起了来而已。 　　难道说，是对方使用了“精神魔法”？但在奈叶Zwei的印象中，似乎并没有能直接向别人传输记忆的“精神魔法”。 　　无论如何，当那魔法出现在奈叶Zwei的脑海中时，奈叶Zwei就知道她应该如何去做了。 　　随着奈叶Zwei心念一动，那团赤红色魔力就被奈叶Zwei封住。同一时间，奈叶Zwei所处的这片空间也开始分崩离析，如沙砾一般散开，向着深不见底的黑暗中坠去。 　　…… 　　奈叶Zwei睁开了眼睛，刚刚的事情是真实发生的吗？还是说，只是奈叶Zwei的一场梦？——至少对现在的奈叶Zwei来说，这种事情其实并不重要。 　　奈叶Zwei侧过头去，望向了床头上的时钟，现在是早上五点二十分，比奈叶Zwei预计中的起床时间还要早十分钟。 　　从小到大，奈叶Zwei其实一直都有起不来床的毛病，所以，当年奈叶Zwei还在上小学的时候，她每天早上都要靠闹钟才能将自己叫醒。后来，即使到了米德芝尔达，奈叶Zwei依旧常年属于起床困难户。 　　幸好奈叶Zwei和疾风的餐厅已经实现了机械化和自动化，所以每天只需要在早上六点半的时候过去启动魔导机械，就能在七点钟准时开业了。要不然，恐怕奈叶Zwei和疾风的这家餐厅早就关门大吉了。 　　只不过，由于在去年的十月份，奈叶Zwei从卡莉姆教宗手中接过了薇薇欧，因为担心闹钟会吵到薇薇欧，再加上想给薇薇欧做个好的表率。所以，奈叶Zwei便也学着疾风去尝试自力更生地早起了。 　　总而言之，经过了半个多月时间的努力后，奈叶Zwei终于建立起了全新的生物钟。现在的奈叶Zwei，几乎每天的早上，都能在五点半左右的时候自然地从睡梦中醒来了。 　　轻手轻脚地，奈叶Zwei走到了床下。床上现在只躺着薇薇欧和维塔，而原本也应躺在这张床上的疾风，已比奈叶Zwei更早地起床了。 　　薇薇欧与维塔两人，虽然年龄差距甚远，但身高却都差不多——维塔只比薇薇欧高出了不到十厘米——因此，当这两个人抱在一起睡觉的时候，看起来就像是一对姐妹一样，非常的温馨。 　　奈叶Zwei记得，曾经她和疾风带着维塔在外面逛的时候，曾有不少人将维塔误认为是她的女儿。在当时，奈叶Zwei只觉得这是一件趣事，毕竟维塔可是疾风的守护骑士，而且维塔的真实年龄大概也是奈叶Zwei的几十倍。 　　然而，当看着眼前的薇薇欧的时候，奈叶Zwei却又反复地回想起那些旁人曾对她说过的话，然后在脑海中反复地琢磨起来。如果说，薇薇欧真的是奈叶Zwei的女儿的话，会怎样呢？ 　　当然，奈叶Zwei便不能做这些非分之想。毕竟，薇薇欧只是卡莉姆教宗暂时托付到她手上的，所以薇薇欧和奈叶Zwei两人，便只能是彼此人生的过客。而奈叶Zwei唯一能做的，就只有珍惜这段短暂的，能够与薇薇欧相处的时光，给薇薇欧留下一段值得回忆的记忆。 　　离开卧室，然后洗漱了一番后，奈叶Zwei在厨房中找到了疾风。 　　本来，在这样的工作日，奈叶Zwei和疾风她们都是在餐厅里吃早饭的。但毕竟，餐厅里的饭菜都是机械制作的，奈叶Zwei担心对薇薇欧这样的孩子来说可能不利于发育，所以从薇薇欧来后，众人就改在家里吃早饭了。 　　而此时此刻，疾风便正在厨房中为众人准备早餐。 　　“早啊，疾风”，奈叶Zwei打招呼道。 　　“早~”，疾风正在案板前忙碌着，但依旧转头朝奈叶Zwei露出了一个笑脸，“今天也这么早起，真是了不起呢，奈叶~” 　　“唔…”，明明奈叶Zwei已经连续两个多月都是这么早起床了，但疾风还这么说，于是奈叶Zwei只笑了笑，就将话题移开，“…有什么我可以做的吗？” 　　“那么，你帮我冲一下菜吧”，疾风用眼神指了指冰箱，“最上面的一层，放在碗里的那些，我昨晚已经洗过了，你用水冲一下就好。” 　　“好~” 　　…… 　　早上五点五十分，奈叶Zwei和疾风合力将早饭完成。于是，奈叶便回到卧室中叫醒薇薇欧和维塔，而疾风则到另一个卧室中去叫醒希格诺姆和莎玛尔。 　　“薇薇欧——维塔——起床了！”，奈叶Zwei一边说着，一边将被子掀开了。见床上的两人都没有起床的意思，奈叶Zwei便微微地摇起了床上两人。 　　“好了，我听见了，奈叶，不要再摇了，我起来就是了！”，终于被奈叶Zwei摇醒，维塔以略带抱怨的语气说道，然后从床的中央姿势难看地爬了下去。 　　虽然维塔看起来是个幼女，但精神都是成熟的，自然不需要奈叶Zwei继续关注。于是，奈叶Zwei的注意力仍全部放在了薇薇欧的身上。 　　见迟迟没有摇醒薇薇欧，奈叶Zwei趴到薇薇欧的耳旁，再次呼唤到：“薇薇欧，起床了。” 　　终于，薇薇欧的眼睛微微颤抖，看来薇薇欧已经醒了，只是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看起来似乎正处于半梦半醒之中。 　　“妈妈？” 　　从薇薇欧的口中，吐出了这样的疑惑。 　　“…不是的，是奈叶了。” 　　“…奈叶妈妈？” 　　“……” 　　奈叶Zwei没有回应薇薇欧的话，只是帮着薇薇欧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奈叶Zwei也想就这样帮着薇薇欧洗漱更衣，但这对薇薇欧的成长是不利的，所以奈叶Zwei只是坐在床边目视着薇薇欧将各项早晨的事务完成。 　　“干得好呢~薇薇欧”，等薇薇欧做完一切后，奈叶Zwei欣慰地摸了摸薇薇欧的头。 　　和维塔不同，面对奈叶Zwei的摸头，薇薇欧并不会抗拒，反而会主动地微微俯头，像是在渴望着得到更多的抚摸一样。 　　“好了”，奈叶Zwei将手收回，“我们去吃饭吧，疾风她们肯定已经久等了。” 　　“嗯”，薇薇欧轻声应道。 　　真好呢…薇薇欧。 　　不知道为什么，就像奈叶Zwei第一眼就喜欢上了薇薇欧一样，薇薇欧也从第一次见到奈叶Zwei的时候开始，便对奈叶Zwei十分亲近。只是，对于奈叶Zwei以外的其它人，薇薇欧就表现得就有些怕生了——但至少在奈叶Zwei的努力下，薇薇欧已经可以和疾风以及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们正常相处了。 　　只是，就如卡莉姆教宗当日所说的那样，薇薇欧完全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世。如此状况，再加上薇薇欧那怕生的模样，不禁便让奈叶Zwei心疼起来，无法想象薇薇欧过去究竟经历过怎样的事情。 　　牵着薇薇欧的手，将她带到了餐桌旁后，奈叶Zwei便也顺势坐到了薇薇欧的旁边，看着薇薇欧乖巧地吃起了餐盘中的食物。 　　“奈叶，你不吃吗？”，坐在奈叶Zwei对面的维塔突然问道。 　　“对啊！忘了，谢谢了，维塔~”，于是奈叶Zwei便也跟着吃起早饭来。 　　早上六点十五分，众人将早饭吃完。 　　随后，疾风和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们便一起去奈叶Zwei和疾风的餐馆里去了。毕竟，薇薇欧身份敏感，暂时不太适合让她出现在人群密集的地方。然而，奈叶Zwei也不放心让薇薇欧一个人待在家里，所以奈叶Zwei便也留在家中陪着薇薇欧了。 　　由于要赶餐馆营业的时间，疾风等人走的匆忙，所以洗盘子这样的琐事便留给奈叶Zwei去做了。而薇薇欧，则一个人走到了偏厅里面，将门关上，然后努力地去完成奈叶Zwei布置给她的各种功课了。 　　话说回来，奈叶Zwei究竟给薇薇欧布置了怎样的功课呢？ 　　由于薇薇欧的身份，她之后一定会被卡莉姆教宗卷入与圣王教会有关的种种纷争之中。而在最糟糕的情况中，或许时空管理局都不会容许薇薇欧的存在。因此，奈叶Zwei便想着，要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薇薇欧掌握足以自保的实力。 　　奈叶Zwei能看出，薇薇欧作为魔导师的潜质极强，将来至少能成为S级以上的魔导师。即使是在现在，薇薇欧的念动核也已经达到了A级魔导师的水平。因此，奈叶Zwei便开始教导薇薇欧基本的魔法。自然而然地，奈叶所留的功课，就是要薇薇欧去磨砺魔法战的技巧。 　　而现在，经过了奈叶Zwei两个月的指导，尽管薇薇欧的战斗力还无法达到A级魔导师的程度，但已经足以轻松击败寻常的B级魔导师了。也就是说，现在的薇薇欧至少已经掌握了能在A级魔导师的手下自保的实力了。 　　早上六点四十分，完成了洗碗的奈叶Zwei又开始着手起家里的各项清扫工作。毕竟，疾风和守护骑士们现在都在工作，奈叶Zwei也不好意思在家里闲着，所以便将这些力所能及的家务活都操办起来了。 　　奈叶Zwei一直忙到了早上九点半，算是暂时把手头的各种事情告一段落了。本来，做完了这些事情的奈叶Zwei似乎应该休息一段时间，但她总有些放心不下薇薇欧，所以便决定去看看薇薇欧的情况。 　　于是，奈叶Zwei悄悄地走到了偏厅的门口，稍微将门推开了一些，透过门缝去偷偷地看一看房间内的状况——按照安排，薇薇欧在今天上午的任务是自主训练，如果薇薇欧正在专心致志地努力的话，奈叶Zwei打扰到她就不好了。 　　当然，如果薇薇欧在房间里面偷懒的话，只要她做得不是太过分，奈叶Zwei也只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毕竟薇薇欧还只是个五岁的孩子，所以奈叶Zwei也不会做得太过火。 　　可是，当奈叶Zwei向房间中望去的时候，看见的却是她完全没有料到的情形。 　　只见偏厅里，薇薇欧正背对着房门，跪坐在地上，金色的头发杂乱无章地披在薇薇欧的背上，而在那头发之下，薇薇欧娇小的身躯正在微微的颤抖。 　　与此同时，奈叶Zwei还听到了，房间中正传来一阵若有若无的啜泣声音——是薇薇欧，她正在小声地哭？！为什么！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奈叶Zwei也顾不得什么其他的事情了，连忙推开了房门，跑到了薇薇欧的身边坐下，然后唤道：“薇薇欧？” 　　听见奈叶Zwei的声音，薇薇欧循着声音，缓缓抬头看向奈叶Zwei的方向，露出了一张双眼通红，还残留着水渍的脸颊——果然，薇薇欧她刚刚是在哭。 　　而看见了奈叶Zwei后，原本已止住哭泣的薇薇欧，没有忍住，又一次哭了起来：“我…我做不到…” 　　于是，奈叶Zwei明白了，都是她的错，是她给薇薇欧制定的训练标准太高了，才让薇薇欧变成现在的样子。 　　可是，如果薇薇欧感到困难的话，为什么她不说出来，而是要一个劲地勉强自己？正是因为薇薇欧总能达成奈叶Zwei的期望，奈叶Zwei才会一次次地提高要求。如果奈叶Zwei早知道薇薇欧是在勉强自己的话，她是绝对不会定下现在这样的标准的。 　　无论如何，奈叶Zwei将薇薇欧揽进了自己的怀里，希望肢体的直接接触能安抚薇薇欧的心灵。同时，奈叶Zwei又兼带着自责和责怪地说道：“薇薇欧，是我不对，我不应该给你这么大的压力……可是，薇薇欧，如果你觉得困难的话，为什么不和我说呢？” 　　“我…”，在奈叶Zwei的怀中，薇薇欧哭腔未减地说道，“…如果我说了的话…妈妈…会对我失望…” 　　“不会的，不会失望的”，奈叶Zwei用手指上下梳理起薇薇欧的头发，“薇薇欧能做到现在这样，已经十分厉害了。” 　　“真…真的吗？” 　　“当然。” 　　就这样，奈叶Zwei逐渐将依偎在她怀里的薇薇欧的哭声止住。而在靠在奈叶Zwei身上不知多久的薇薇欧，在情绪稳定之后，也终于恋恋不舍地从奈叶Zwei的臂弯中离开。 　　薇薇欧抬头，用一绿一红，还残留着水光的异色双瞳，注视着奈叶，然后认真地问道：“为什么…薇薇欧一定要学魔法呢？” 　　对于薇薇欧的问题，奈叶Zwei严肃地思考了一番后答道：“是为了让薇薇欧变得更强大。” 　　“可是…为什么…要变得更强大呢？” 　　“变得更强大，才能保护住自己，以及自己重视的人。” 　　“我明白了”，薇薇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看见薇薇欧这副乖巧的模样，奈叶Zwei又忍不住地伸出手，抚摸起薇薇欧的额头。而薇薇欧也同早上一样，配合着奈叶的手掌低下的脑袋，就像是薇薇欧正在主动地蹭着奈叶的手一样。 　　如果说，奈叶Zwei她真的是薇薇欧的妈妈，那该多好啊——奈叶Zwei的心中，再次生出了这样的想法。 　　奈叶Zwei用名为“夜天之心”的魔导器看了看时间，已经是十点半多了。于是，奈叶Zwei便提议道：“薇薇欧，今天上午的功课，就到这里吧。到午饭的时间前，我们一起玩一玩，好不好？” 　　“好欸！”，终归，薇薇欧也只是个孩子，在听到了可以玩之后，便一下子就兴奋起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