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三章 旅路之目的

　　新历74年6月4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教区“奥提亚斯”。 　　维塔，是夜天之书的一名守护骑士，身高一米二一，体重二十五公斤，年龄大概一千多岁，目前她正和她的主人疾风，同僚希格诺姆，以及主人的朋友奈叶Zwei三人生活在米德芝尔达教区“奥提亚斯”的一栋小别墅中。 　　当然，“维塔”二字只是名称，不包含姓氏，如果非要给维塔安排一个姓的话，或许可以称她为“八神维塔”，或是“维塔·八神”——但有一点必须澄清，就算维塔将“八神”二字看作自己的姓氏，也绝不意味着维塔将她的主人八神疾风看作自己的“父亲”。 　　之所以强调这一点，是因为，在维塔需要跟着疾风或奈叶Zwei去圣王教会办理各种事情的时候，圣王教会里一些恶趣味的修女们就总是会拿这样的话去开维塔的玩笑，逗弄维塔说，“维塔你是不是疾风和奈叶Zwei的私生女啊”之类的话。 　　虽然知道这些修女们就是想看维塔生气的样子，但维塔依旧总是遂了她们的愿，对着这些修女挥舞起手中的锤形魔导器，在这种时候，那些修女们就会笑着四散逃开，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但等到维塔再一次去圣王教会的时候，她们却又会重复先前的事情，完全把维塔当成了小孩子在玩闹。 　　硬要说的话，这些修女们的想法，也并非完全无根无据，譬如说，如果奈叶Zwei头发的颜色再“浓”一些，就会变成和维塔一样的红发，而维塔的眼睛则和疾风一样，都是蓝瞳——当然，这些说法都不过是牵强附会罢了。 　　话说回来，米德芝尔达地方教会的这些修女们，平时也都确实是闲的发慌。自从新历73年，卡莉姆·格莱希亚加冕为圣王教会的教宗后，这位新任教宗还没有回过米德芝尔达，导致一年多的时间里米德芝尔达的地方教会都处于无人指挥的状态。 　　总而言之，即使听见了旁人口中这样那样的话，但维塔也不会认为她和疾风间差了个辈分。毕竟，维塔第一次遇见疾风的时候，疾风也只有维塔这般高。只是，疾风却非常狡猾地又长高了三十厘米，就显得维塔变成了疾风的女儿似的。 　　虽然在内心深处感到不甘心，但维塔也很清楚一件事情，那就是无论她做什么，她都是不可能长高的。毕竟，归根到底，虽然维塔像个“生命”一样，拥有自己的喜怒哀乐，但维塔终归不是个“生命”，而只是一个“构造体”。 　　“生命”与“构造体”的区别，就在于“构造体”不具有“生命力”和“肉体”。 　　话说回来，明明维塔看起来就是一个“人类”，为何说她没有“肉体”呢？因为，维塔的这具身体，其实只是个徒有其表的东西——皮下没有血管、腹腔没有脏器、颅内没有大脑——只是空有“人类”的外型而已，并非是一具真正的“肉体”。 　　而没有“生命力”，则是说维塔的“灵魂”不能直接控制她的这具身体，即使这具身体还不算是“肉体”。换而言之，无论维塔想要用她的这具身体做什么，即使只是伸手抬腿这样的简单动作，都必须借助她的主人，也就是疾风的魔力。 　　也就是说，如果疾风停止向维塔供给魔力的话，下一个瞬间，维塔就会像断线的木偶一样停止一切活动，变成一个彻彻底底的死物。 　　但也正因为维塔是个“构造体”，所以维塔才能活上一千年的时间。而根据维塔的了解，魔导师中的最长寿者，也不过只能活不超过一百五十年——三提督或许要例外，鬼知道他们是怎么活到今天的。 　　不过，若是严谨地算的话，由于守护骑士系统每次重启时都会格式化骑士们的记忆，所以此次的维塔，从新历70年开始算，再加上新历65年的那半年，也只活了四年半的时间。 　　虽然过去的记忆都被清除了，但维塔对她过去一千多年的经历却依旧还留有模糊的印象。 　　而正因如此，维塔才会对疾风格外的珍视。因为，她现在的主人，八神疾风，便是过去的一千多年中，唯一的一个，会将守护骑士的四人当作“生命”看待，而不是当作“构造体”看待的人——至少在守护骑士四人的记忆中，疾风是唯一的一个。 　　更具体来说，疾风是唯一的一个，会关心维塔渴不渴、饿不饿、困不困、累不累、心情舒畅不舒畅、身体健康不健康、样貌干净不干净、衣服漂亮不漂亮的人。顺带一提，维塔的“骑士甲胄”，也就是现代人口中的“防护服”，它的形制就是由疾风亲手设计的，因而这也是维塔最爱惜的事物之一。 　　只是，对于身为“构造体”的维塔来说，疾风的许多关心似乎确实有些“多余”了。因为，作为一个“构造体”，维塔就确实不会感到渴、饿、困、累，这些独属于“生命”的“感受”。 　　而现在，维塔之所以会像一个“生命”一样，去吃饭、喝水、休息、睡觉，只是因为维塔不想让疾风担心的缘故，所以她在刻意地模仿着“生命”的存在方式。事实上，即使维塔不去做这样的事情，也丝毫不影响她的存续。 　　倒不如说，当维塔在吃饭的时候，由于她的体内没有消化系统，所以，为了将吞入腹中的食物解决掉，维塔还必须额外动用魔力去处理这些食物才行。也就是说，“吃饭”这样的行为，对于维塔而言，非但不能用来补充能量，反而还会额外地消耗能量。 　　然而，当维塔几年如一日地，在疾风的期望下，像一个“生命”那样生活后，就连维塔自己，有时候也逐渐分不清了。在中午和夜晚的时候，即使疾风不在身边，维塔也会生出“想要吃”和“想要睡”的想法——即使在生理上不会饥饿与困倦，维塔似乎也在潜移默化中生出了“吃”和“睡”的欲望。 　　就好像，维塔已在疾风的影响下，逐渐从一个“构造体”变成了“生命”似的。又或者说，因为和疾风日积月累地相处，原本身为“构造体”的维塔，也逐渐开始渴望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 　　只是，维塔她终归不是一个“生命”。只需要在镜子前站着，去看看她那始终停留在一米二出头，永远不会变得更高的身高，维塔就再清楚不过地知道了，无论如何，她也只是个“构造体”，而不是“生命”。 　　然而，“构造体”就当真永远不能成为“生命”了吗？ 　　从疾风的口中，维塔了解到，一千多年前，夜天之书过去的某位主人曾经仿照着夜天之书，制造出了一个名为“紫天之书”的魔导器。因此，就像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系统一样，紫天之书中也装载了三个“构造体”。 　　然而，紫天之书的那三个构造体，如今都已经成为了真正的“生命”。据说，这是通过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的力量实现的。 　　在这个时代，永恒结晶“艾古扎米亚”，就在米德芝尔达警备府的“警备府长”高町奈叶的手中。而在去年的九月份，通过疾风的渠道，维塔已获知了一个消息——奈叶已经掌握了如何利用“艾古扎米亚”为“构造体”赋予“生命力”的方法。 　　也就是说，如果拜托奈叶的话，维塔就真的能成为一个真正的“生命”了。 　　在刚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维塔几乎立刻就想要到奈叶那里去拜访一趟，让奈叶给予她“生命力”。 　　只是，一反常态地，一贯将维塔当作“生命”去看待的疾风，她却反而在当时拦住了冲动的维塔。 　　疾风随后的话语，更彻底令维塔陷入迷茫。 　　“维塔，你真的清楚，成为一个‘生命’，究竟意味着什么吗？维塔，你真的做好准备了吗？” 　　当时，疾风是这样对维塔说的。 　　于是，维塔突然反应过来，成为一个“生命”，对身为“构造体”的她来说，究竟意味着什么。 　　死亡。 　　从“构造体”变成“生命”，就意味着，对维塔来说，她已不能再以“构造体”的方式，继续活上一千年的时间——正相反，当她成为一个“生命”后，她就只能像魔导师一样，在短短百年后就离开世界。 　　维塔的身高，始终停留在一米二出头。作为“构造体”的她，并不会成长。然而，不会成长，就完全是一件坏事吗？不会成长的另一面，不也同时意味着，她不会老去，也不会死亡吗？ 　　作为“构造体”而非“生命”的维塔，她或许并没有真正地“活着”，但她却可以一直“存在”。只要构成她的程式没有遭到破坏，只要夜天之书一直有主，维塔她就可以继续“存在”下去，直到一千年，一万年，甚至更久的时间。 　　那么，将这上千上万年的“存在”，变成不到一百年的“活着”，真的是一件值得的事情吗？ 　　作为一个“构造体”存在，相比于作为“生命”存在，又有什么不好的呢？ 　　为什么一定要成为一个“生命”呢？ 　　维塔陷入了迷茫之中。 　　于是，维塔便迫切地想要得到一个答案。 　　然而，维塔很清楚，她并没有什么高深的智慧，所以她便丝毫不指望能自己想出什么答案。正因如此，维塔便十分自然地，向着一切相熟的人们去提出了她的疑惑。 　　与维塔同为守护骑士的希格诺姆，她是这样对维塔说的：“我从未考虑过成为真正的‘生命’，因为只有以‘构造体’的形式存在，我才能更好地守护疾风。不过，如果维塔你做出选择的话，我会尊重。” 　　“对于维塔你来说，这是重要的抉择——所以，我希望你能自己想清楚”，这是疾风对维塔的期许。 　　“我还是希望维塔你能真正地成为‘生命’的，但最终，还是要看维塔你自己的想法”，这是奈叶Zwei的观点。 　　而奈叶——似乎是因为觉得维塔很可爱的缘故，所以奈叶时常私下联络维塔，一来二去两人也算熟络——她在听了维塔的话后，则说：“我觉得作为‘构造体’也不错啊~能‘存在’几千年，见证贝尔卡王国的衰亡，乃至于在未来见证时空管理局的灭亡…” 　　“…所以说，如果要我选的话，说不定我也想去做个‘构造体’呢。不论怎么说，能‘存在’的时间越长久，能做的事情就越多。想要干大事的话，总也得准备个三五年嘛。而且，维塔你要是长大了的话，说不定就没有现在这么娇小可爱了呢…” 　　“…另外，我这里‘生命力’存量有限，最近几年肯定是不够维塔你用的，所以维塔你可以放心地思考，想思考多久就思考多久。倒不如说，尽量多思考些时间更好，要不然我也凑不够这么多的‘生命力’来着。” 　　虽然被奈叶用“娇小可爱”称呼让维塔一阵恼火——奈叶Zwei就不会这么称呼维塔，怎么奈叶就不能向奈叶Zwei学习一些礼貌？——但归根到底，希格诺姆，疾风，奈叶Zwei，奈叶，她们的观点，便都是要维塔自己一个人慢慢思考。 　　因此，直到今日，维塔都没有思考出任何的结果。 　　或许在今日，也就是新历74年的6月4日，事情能有所转机？ 　　时隔三年之后，奈叶Zwei终于久违地从夜天之书的程式库里找到了第三名守护骑士，也就是莎玛尔的程式。因此，如前两次一样，奈叶Zwei也准备在疾风生日的这一天，将守护骑士复活。 　　说是什么“要给疾风一个惊喜”，所以奈叶Zwei声称此事必须对疾风保密，便只把这件事情告诉了维塔和希格诺姆。但维塔觉得奈叶Zwei的这种举动完全是多此一举，难道她以为疾风没法察觉她的那些小心思吗？ 　　总之，若是莎玛尔复活的话，或许她就可以解答维塔的疑问。 　　毕竟，在夜天之书的四位守护骑士中，莎玛尔是唯一负责“后勤”的骑士。具体来说，莎玛尔掌握着“医疗魔法”，并被分配了信息整合与情报分析的职责。 　　因此，虽然希格诺姆是守护骑士四人的“指挥官”，但莎玛尔才是守护骑士四人中最富有智慧的一人。如果是她的话，就一定能将疾风心中的疑惑解开。 　　正因如此，维塔就比其它的任何人，都要更期盼着莎玛尔的复苏。 　　如前几年一样，疾风的餐厅依旧在6月4日这天暂停营业。因此，疾风和奈叶Zwei一直在床上睡到了七点钟，才被卧室外传来的食物香味弄醒。 　　维塔将赖床的奈叶Zwei从床上拽了下去，并拖着奈叶Zwei完成了洗漱。随后，维塔便推着奈叶Zwei走到了客厅中。此时，疾风与希格诺姆两人已在餐桌前等候多时了。 　　“早啊，疾风，希格诺姆”，维塔拉着奈叶Zwei招呼道。 　　“早”，希格诺姆只是简单地应了一声。 　　“早上好~奈叶，维塔”，而疾风的回应就热情多了。 　　从餐桌上各个位置摆放的食物多少，维塔就知道她应该在什么地方落座。 　　餐品最少的是希格诺姆的位置，身为“构造体”的她自认为不需要进食，在这里吃饭只是为了哄疾风高兴，所以虽然她的身高最高，身材最壮，但胃口却是最小的。 　　餐品适中的是疾风和奈叶Zwei的位置，她们两人的食量相近，奈叶Zwei吃的比疾风稍微多一些，或许是因为她比疾风稍高几厘米的缘故。 　　而餐品最多的就是维塔的位置了，同样因为身为“构造体”的缘故，维塔在吃饭的时候不知道吃多少是合适的，总是不知不觉就吃得太多，结果便让疾风认为她是个“大胃王”了。所以，虽然维塔个子是最小的，但吃的却是最多的。 　　许久未在家中吃饭，四人边吃边聊，早饭的时间很快就结束了。 　　“奈叶~”，见奈叶Zwei已醒得差不多了，疾风便将期待的目光投向了奈叶。 　　“咕…”，奈叶Zwei则发出了不甘心的声音，“…疾风，怎么又被你发现了？” 　　“哼哼——奈叶你的任何事情，我可都是知道得一清二楚呢！” 　　“既然疾风你发现了，那就这样吧！”，奈叶Zwei自暴自弃地走到客厅中，拿起了夜天之书，“总之，疾风，今年也祝你生日快乐！” 　　接着，从夜天之书中，爆发出了一阵绿色的强光。 　　【我等，乃是守护夜天之主的骑士】 　　【我等的灵魂，永远与我主共存】 　　【我等的生命，永远归属于我主】 　　【我等，永远效忠于夜天之书的主人】 　　光芒之中，走出了一位身着绿色长裙，双手的食指和无名指戴着四个金色指环的女性。毫无疑问，眼前之人，正是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莎玛尔。 　　与维塔和希格诺姆一样，重新来到世间的莎玛尔，她的第一反应，也是茫然地看向自己的双手，然后喃喃道：“我怎么…还有先前的记忆？” 　　“欢迎回来，莎玛尔”，而维塔、疾风、希格诺姆三人，则于此时向莎玛尔献上了欢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