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法少女奈叶：万世有我名号

第三十章 机械降神

　　新历68年1月1日，星期一。米德芝尔达，教区“奥提亚斯”。 　　经过数百年政教合一的统治，即使贝尔卡第三王国在旧历1326年被米德芝尔达王国征服，但“圣王崇拜”的信仰在宇宙中早已根深蒂固。在贝尔卡第三王国灭亡后，圣王教会转入地下活动，并依旧保持了旺盛的生命力。 　　尽管米德芝尔达王国将“反对偶像崇拜、反对宗教迷信”当作基本国策，对圣王教会的组织进行了严厉的打击和清剿，并系统性地歧视和迫害公开的“圣王崇拜者”，导致一段时间内，在明面上，“圣王崇拜”的信仰几乎销声匿迹。 　　但由于米德芝尔达王国的国祚过短，直至米德芝尔达王国灭亡，圣王教会的势力依旧根深蒂固。甚至于，对于“圣王崇拜”的信徒而言，米德芝尔达王国的灭亡正好印证了“圣王崇拜”的教义，即“只有贝尔卡的圣王能统治宇宙”，使得“圣王崇拜”的虔信者数量相比贝尔卡第三王国末期不减反增。 　　从贝尔卡第一王国统一宇宙，到贝尔卡第三王国覆灭，整个宇宙受到贝尔卡王国统治的时间，已几乎到达了两千年之久。对于当时绝大多数魔导师来说，宇宙应该由贝尔卡的圣王统治，已经成为了他们不可动摇的基本常识。 　　因此，接替米德芝尔达王国统治这片宇宙的时空管理局，并没有将它的名字改成什么什么王国，譬如“米德芝尔达第二王国”，而依旧称呼自身为“时空管理局”。 　　时空管理局的做法，与过去的圣王教会如出一辙。当年圣王女奥利维尔驾崩后，圣王教会实际控制了贝尔卡第三王国。圣王教会的说法是，宇宙应由圣王统治，但奥利维尔无后，因此圣王一脉已经断绝。故而，对于这已经再无圣王的人间，便将由圣王教会代替圣王进行治理。 　　而时空管理局在推翻米德芝尔达王国时所打出的，也同样是圣王的旗号——世上已无圣王，所以由时空管理局代替圣王治理宇宙。因此，从名义上来说，应该将时空管理局看作是一个实际上并不存在的“贝尔卡第四王国”的一个名叫“时空管理局”的部门。 　　正因为时空管理局打出了圣王的旗号，所以在米德芝尔达覆灭后，“圣王崇拜”又被重新确定为整个宇宙的官方信仰。而圣王教会，不仅能够重新开始进行光明正大的活动，甚至还被看作是“时空管理局”的“盟友”，在政策上受到许多优待。 　　当然，时空管理局方面能如此大方地接纳圣王教会这些前朝遗老，最重要的原因在于，圣王教会的中枢机构，即以教宗为首的教廷，在贝尔卡第三王国灭亡的时候，已经被米德芝尔达王国彻底摧毁。 　　因此，之后的圣王教会，长期处于一种去中心化的一盘散沙状态。虽然这种分布式结构帮助圣王教会从米德芝尔达王国的清剿中幸存，但同样令圣王教会的各个地方教会间彼此孤立，甚至彼此敌视。 　　从这种角度来说，时空管理局对圣王教会所谓的“优待政策”，譬如在每个管理世界中都授予当地教会一片教区，实际上都是在强化地方教会的实力，助长地方教会的自治倾向，令圣王教会无法重新团结，形成一股有组织的政治力量，最终反而削弱了圣王教会作为整体的影响力。 　　而随着时间从旧历进入新历，当贝尔卡王国的统治已经结束一百多年时间，“圣王崇拜”的信仰也开始逐渐消退。 　　譬如说，对于像尤诺·斯克莱亚、克罗诺·哈洛温、艾蜜·莉米艾特这些诞生在新历之后的年轻魔导师来说，他们已经不再将时空管理局看作是为圣王代管宇宙的一个机构，而是将时空管理局本身看作是宇宙的管理者。这些人虽然名义上还是“圣王崇拜”的信徒，但实际上已经没有任何信仰可言了。 　　就像米德芝尔达的地面总局一样，在时空管理局的统治下，圣王教会也正在走向政治意义上的慢性死亡。 　　为了挽救圣王教会的政治生命，圣王教会中的有识之士，也同时在想尽办法地做出各种努力。 　　而米德芝尔达地方教会的总负责人，圣王教会骑士团的骑士，卡莉姆·格莱希亚，便是这样的一位有识之士。 　　如果想要改善圣王教会的现况，无论如何，都必须将圣王教会重新团结起来。事实上，必须重建教廷，重设教宗，这样的认识已在圣王教会的绝大多数地方教会中达成共识。 　　而圣王教会实际缺乏的，是一个拥有足够威信，以至于能够令数千个地方教会中的大部分教士都信服，进而具有统领圣王教会资格的人。 　　对于卡莉姆来说，从许多年前起，她就已经生出了解决这一问题的想法——她要从地面总局的手中夺回“圣王摇篮”。 　　在公开的历史中，“圣王摇篮”自圣王女奥利维尔去世后，就一直处于失踪的状态。但事实上，“圣王摇篮”一直被圣王教会的教廷秘密保管，被圣王教会当作是一个强大的决战兵器。在贝尔卡第三王国覆灭后，“圣王摇篮”就被米德芝尔达王国俘获，并存放在米德芝尔达的地表上。 　　当然，卡莉姆想要夺回“圣王摇篮”，并非因为“圣王摇篮”是强大的兵器。若“圣王摇篮”真如传说中一样能发挥出SSS级魔导师的战斗力，当年圣王教会的教廷也不至于连逃跑都来不及就被彻底消灭。而且，关于“圣王摇篮”的操控和使用方法，也已随教廷的覆灭而失传了。 　　对卡莉姆来说，最重要的是“圣王摇篮”的象征意义。由于“圣王摇篮”在明面上失踪，所以在贝尔卡第三王国时期，圣王教会在宣传中，将“圣王摇篮”当作了“圣王”的一个“分身”进行了神话。因此，若能夺回“圣王摇篮”，从教义来说，就相当于是“圣王重现人间”的神迹。 　　到时候，制造出如此“神迹”的卡莉姆，自然能获得足够的影响力，去重组圣王教会，重建教廷，并加封为新历后第一位教宗。 　　只是，拦在卡莉姆面前的一个巨大难题是，尽管圣王教会有着数十名S级魔导师，但米德芝尔达的地方教会中，最强大的人只是她这个不善战斗的AAA+级魔导师。因此，米德芝尔达的地方教会根本没有能力从地面总局手中夺走“圣王摇篮”。 　　自从当上米德芝尔达地方教会的总负责人后，卡莉姆在脑海中构思过许多方案，譬如说利用教会的基层组织煽动信徒暴乱，或是对地面总局的本部进行纵火。但无论如何，根据卡莉姆所掌握的“预言魔法”，如果想要成功夺走“圣王摇篮”，都必须有一名S级魔导师的协助。 　　自然，若是卡莉姆将她的想法告诉教会中的S级魔导师，愿意帮助她的人肯定不在少数。可是，如果教会中的S级魔导师插手此事，最后重建教廷，加冕教宗的事情，难道还轮得到她卡莉姆·格莱希亚这个AAA+级魔导师？ 　　在这种情况下，卡莉姆只能寄希望于她所掌握的“预言魔法”。 　　在宇宙中，一些对使用者资质要求极高，学习难度极高，以至于极少有人能掌握的魔法，如“精神魔法”，关于它们的原理、功用、使用方法，往往都被某几个家族或势力控制，成为少数魔导师们的独门绝技。 　　而“预言魔法”，便是一种被圣王教会垄断的魔法。 　　那么，“预言魔法”究竟是一种怎样的魔法？ 　　粗略地来说，“预言魔法”就是能向世界中的恒星发送问题，并从恒星处得到回应的魔法。而恒星的回应，有时是问题的准确答案，但更多的时候只会是意义不明的，如预言诗般的奇异文字。因此，这种魔法便被称作“预言魔法”。 　　当然，恒星自然无法理解人类的语言。所以“预言魔法”的主要功能，就是将人类的语言翻译为恒星可以理解的语言，以及将恒星的语言重新翻译回人类的语言。 　　由于恒星的响应需要时间，所以平均来说，要等待大概一年左右，才能接收到恒星的回应。而恰好就是在今天，新历68年的新年第一日，卡莉姆收到了来自恒星的回应。 　　去年，卡莉姆向恒星发送的问题是：“应该从何处寻找能够服从卡莉姆·格莱希亚的S级魔导师。” 　　而如今，恒星给出的回应，居然是一串十分具体的坐标，而并非那种语焉不详的残破文字。 　　这也就说明，只要前往对应的坐标，卡莉姆就能够实现她的愿望，即寻找到能够服从她的S级魔导师。 　　…… 　　不知何年，不知何月，不知何日，不知星期几。不知何方，不知何地，不知何处。 　　奈叶Zwei和疾风在这颗星球上已经生活了多久了呢？即使按照最保守的估计，恐怕也已经过去了四五百次日升和日落。 　　如此漫长的时间，以至于两人相比刚到达这颗星球的时候，不仅头发变得更长，身材也变得更高大了。当然，若是让此时的奈叶和奈叶Zwei两人站到一起，则会发现奈叶Zwei要比奈叶更矮一些，这是因为奈叶Zwei受到了她这具“肉体”的影响。 　　当然，由于日日夜夜地朝夕相处，所以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倒是没怎么注意到她们身体的变化。 　　从大概两百个日升和日落之前开始，随着疾风对魔法的理解逐渐精进，疾风也能逐渐参与到对暗之书的研究当中，因此两人的研究速度也翻了一番。 　　而经过了如此漫长时间的努力，奈叶Zwei和疾风对于暗之书的研究是否有了什么进展？ 　　要说一点进展都没有，那自然是不可能的。 　　譬如说，从暗之书的某篇日志文件中，疾风发现，原来暗之书的本名叫“夜天之书”。所谓“暗之书”的说法，是直到贝尔卡第三王国时期才出现的。因此，疾风便决定摒弃“暗之书”这个受诅咒的称呼，恢复它“夜天之书”的本名。 　　再譬如说，奈叶Zwei在夜天之书的内部空间中找到了一个战斗用魔导器，名叫“天剑十字”，似乎是夜天之书的某位前主人曾经使用过的魔导器，于是奈叶Zwei便将它交给了疾风。 　　毕竟，奈叶Zwei的这具身体比她先前的身体更适应魔力，即使不用魔导器她也能用出魔法。而对于疾风来说，如果没有魔导器的辅助，她就很难用出需要“魔力编组”才能实现的复杂魔法。 　　虽然夜天之书也是魔导器，但夜天之书的功能更类似于魔法的数据库，通过调用特定魔法的数据，就能引导它的主人执行某种魔法。只是，能不能跟得上夜天之书的引导，还是取决于各种硬件条件，因此疾风还需要其它魔导器进行辅助。 　　除此之外，奈叶Zwei和疾风最主要的收获，就是重新为夜天之书内的各种程式建立了索引。如上文所说，夜天之书的实质是魔法数据库，而建立索引的用途，就是令数据库中的魔法从“不可调用”的状态转变为“可以调用”的状态。 　　譬如说，疾风之所以能够使用那种能转化感觉的“精神魔法”，就是因为奈叶Zwei为这个魔法建立了索引，令疾风可以调用这个魔法。 　　虽然看上去似乎有不少进展，但关于疾风当年制定的两个计划，即回到地球和复活夜天之书的守护骑士，至今依旧没有取得什么实质性的进展。 　　不过，好消息是，在疾风取得了“天剑十字”后，奈叶Zwei和疾风间的娱乐手段便可以增添一条了——模拟战。 　　【Divine Buster】 　　奈叶Zwei对空中轰出一拳，从她的拳锋中，一道粉白色的魔力束向天空中射出。 　　虽然这招的名字还叫“Divine Buster”，但因为没有旭日之心的辅助，所以这道魔力束的魔力致密程度并不高，在威力上远远不如正牌的Divine Buster。 　　尽管威力有限，但这招Divine Buster还是轻易地击中了在天空中闪躲的疾风，并将她击落到地上。 　　奈叶Zwei快步跑向了疾风坠落的地方。 　　虽然刚刚被击落，但当奈叶Zwei赶到时，疾风已经恢复了意识，正眨巴着眼睛地望着奈叶Zwei。 　　“疾风，我不是说了吗？遭到炮击的时候，如果来不及躲闪，要用魔力撑开护壁。” 　　“欸嘿”，疾风吐了吐舌头，扮可爱道，“人家没反应过来嘛~” 　　“哎，真拿你没办法”，奈叶Zwei随即席地坐在疾风的身边，用手指捅了一下疾风的脸，就算是奈叶Zwei这个老师对疾风这个不合格学生的惩罚了。 　　“唔呣呣呣呣~~~”，被奈叶Zwei的手指抵住了脸颊一侧的肉，导致疾风发出了奇怪的声音。 　　于是，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一人坐着，一人躺着，便发起呆来。 　　…… 　　落日的时候到了。 　　奈叶Zwei将疾风从地上扶了起来，两人便肩并着肩地靠坐在一起，去看正前方地平线上，太阳逐渐落到地平线下的场面。 　　也许是因为大气成分的不同，这颗星球上的落日景象，便与地球不同。 　　在地球上，当夕阳西下时，整片天空都会被染得赤红。 　　然而，在这颗星球上，随着太阳越来越靠近地平线，天空的颜色反而变成一片深蓝色。 　　并非是地球上天空的那种蓝色，而更接近于海洋的蓝色，那种浑浊的、沉重的蓝色。 　　用术语来说，这种暗淡的深蓝，便是所谓“群青”之色。 　　而不仅是天空，就连那夕阳本身，也染上了蓝的色彩。 　　当那蓝色夕阳越来越低，整片天空便就被完全地吞入了一片迷茫、朦胧，仿佛大雾弥漫一样的蓝色中。 　　就仿佛奈叶Zwei和疾风两人并不是坐在地上，而是身处于海底，透过层层的海水去看那逐渐落到海面之下的太阳。 　　这是一种，会令人在一瞬间，忘记呼吸，陷入溺水般感受的，令人窒息的蓝色。 　　明明是辽阔的天空，看起来，却没有任何能令人畅快的感觉，反倒让人仿佛刚刚从水里走出一般，感到身体都变得沉重。 　　然而，即使是这种压抑的蓝，这天地一体的宏伟壮丽景色，以及置身其中的独特感受，便依旧令奈叶Zwei无法控制地，将全身心的注意力都投入到这无边无际的蓝之中。 　　最终，太阳完全落到了地平线之下，便将这充斥着天地间的蓝也全部换成了黑。 　　“又是一次，日落…”，疾风喃喃道。 　　“嗯。” 　　“还要多久，我们才能离开这颗星球？”，或许是受日落时那种压抑气氛的感染，以十分明显的消极语气，疾风在奈叶Zwei耳旁问道。 　　“…不知道。” 　　“哈、哈、哈、哈，开个玩笑”，疾风扭转了话题的气氛，然后站了起来，并一并将奈叶Zwei从地上拉了起来，“既然天黑了，我们就回去睡觉吧！辛苦了一天，今天可得好好休息休息呢！” 　　“话说回来，天上是不是有什么东西正在往我们这里来？”，突然，奈叶Zwei注意到，天空之中，一个陨石般的光点，正变得越来越大，似乎正在向两人的方向坠落。 　　疾风转身，顺着奈叶的视线看去：“真的欸——陨石要砸到我们了！我们是不是应该快逃？！” 　　“不，那不是陨石”，奈叶已启动了广域搜索魔法，而搜索的结果说明，“那是一个魔导师！” 　　就这样，奈叶Zwei和疾风，被卡莉姆骑士发现，然后被卡莉姆骑士带到了米德芝尔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