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京不可思议 · 40 「我好饿啊」

　　“啊，好冷。” 　　海水漫过脚踝，刚开始还没觉得什么，但时间一久，寒冷便缓缓涌上心头，今泉空不由的呼出声，狼狈的提着裤腿回了岸边。　　雪村雪姬的模样也颇为狼狈，身上到处都是晨风吹来的沙子，正抱着膝盖坐在沙滩上。　　“空，裤腿湿了哦。” 　　白鸟静流也随着他的背影上了沙滩，望着今泉空不住往下滴水的裤腿，她说道。　　低头一看，果然直到膝盖下方的裤腿都已经湿了个干净。　　雪村雪姬凝视着他没说话，嘴角上扬，看来是在笑话他。　　“从之前就觉得你想个小孩。” 　　和今泉空想的没错，她确实带着笑意，如此说道。　　不过湿了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今泉空将湿掉的部分卷起，幸好雪没有化开，天气不是很冷，于是便就这样坐到了雪村雪姬的身旁。　　“我还年轻，是个小孩子没错。” 　　毕竟才十八岁，他当然还是个孩子，应该享受青春才是。　　不过话说回来，雪村雪姬应该并没有比他年纪更大吧？　　“话说，你的生日是什么时候？”他看向雪村雪姬，问道。　　回应他的是沉默，或许也算不上沉默，因为雪村雪姬压根就没有看他。　　她的视线在沙滩的另一头，清晨的沙滩上出了他们三人还有一对男女。　　男生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卷发，长相不错，脖颈上戴着一副大耳机。　　女生戴黑框眼镜，个子与福原芽衣一般高，她被男生轻松的抱起，一边惊呼着‘别做这种傻事’，一边呵呵笑着。　　从那对男女身上移开视线，今泉空看向白鸟静流，她坐在今泉空的另一侧，视线却在他的身上。　　当他转过头望向她时，正好对上视线。　　“卷发是不是也不错？” 　　他问道。　　白鸟静流细细打量着他的头发，斟酌了一会儿：“长头发的男生也不错。” 　　看来有女生能够懂他的发型，不知道另一位女士的意见是什么，于是他看向雪村雪姬。　　——看我做什么？　　——你对我的头发有什么建议吗？　　看着他的眼睛，又看了一眼远处与女友嬉戏的男生，雪村雪姬轻蔑地笑了一声：“男生的攀比欲？” 　　“没错。” 　　“我觉得卷发不错。” 　　“没品位。”今泉空不假思索地否定了雪村雪姬的品味。　　雪村雪姬不仅仅是坏女人，还是个没品位的女人。　　今泉空的想法完全写在脸上，不需要多加揣测，只需要看一眼她就能读出他的想法。　　她表情无奈，扶着额摇头：“真是个小孩子。” 　　…… 　　…… 　　在七里滨坐了许久，直到远处那对男女离开，三人才陆续起身结伴离开。　　白鸟静流的緋袴上沾满了沙子，与沙子苦战许久后才跟上了两人的步伐。　　“话说静流是巫女？” 　　七里滨站的月台上，今泉空问道。雪村雪姬看了他一眼，白鸟静流则点了点头。　　“很厉害诶，巫女的工作应该很辛苦吧？” 　　老实说，今泉空还是第一次见到活着的巫女，以前只在SNS上见过，对这种工作的大致了解也只是神社的仪式上跳舞或者负责打扫神社。　　“还是很辛苦的，毕竟怎么说也是巫女嘛。”白鸟静流道。　　乘上电车，返回东京的路程很长，睡眠不足的雪村雪姬靠着今泉空的肩膀沉沉睡去。　　今泉空则出神地望着窗外，只是能感受到身旁时不时投来的视线。　　回到东京已经是正午，两人一起将精神不足的雪村雪姬送回了公寓，今泉空也与白鸟静流就此分别。　　“如果有机会，下次也一起出来玩吧？” 　　“我很乐意。” 　　东京开始落雪了，纷纷扬扬，得到了回应，白鸟静流离开了，踏着雪，缓缓消失在雪景中、人群里。　　直到目送她的背影完全消失在视野里，今泉空这才转过身回家。　　一路上人很少，大家穿着厚厚的大衣，打着黑色的伞，围巾几乎遮盖了半张脸，自身边匆匆而过。　　回忆之所以美好便是因为能时常回忆起并露出笑容，只不过另今泉空疑惑的是，为什么晴女无法绑定。　　难道是因为白鸟静流是人类的缘故？　　说来也对，毕竟现在他绑定的三人都不是人类。　　不过至少知道了，世界上或许并不只有像灰原美裕子这类的吸血鬼拥有超能力，人类也拥有超能力。　　对了，或许那一晚的机车装女人也拥有超能力？　　路过便利店，思绪被打断，经过几日的修缮，便利店已经恢复完毕，再次开业了。　　买点菜吧。　　一想到努力找工作的灰原美裕子从没吃过一顿正常的饭，今泉空便不由得有些心疼起来。　　进店后便开始狩猎，说是狩猎，其实他自己也不知道要做些什么投喂灰原美裕子。　　不过既然有十万円的存款，那张扬着些花钱也没什么，等回过神来，低下头一看，发现箩筐已经被装的满满当当。　　来到前台，收银不是上次的男生，而是…… 　　【已检测到一只见习魅魔「椎名小百合」，距您2米】　　【是否绑定？】　　是上次夜里遇见的，那个站在便利店门前的女人。　　她正站在柜台后，穿着工作服，胸脯挺拔，腰肢纤细仿佛一只手就能将其环住。　　不过能看到的也只有这些。　　椎名小百合扫描商品的双手都戴着厚厚的皮革手套，戴着口罩，瞳孔是偏粉的黑色。　　“一共八千円。” 　　声音回荡在耳边，比夜晚的灰原美裕子还要撩动心弦，今泉空能听到强烈的心跳声。　　不过已经没了上次的冲动，不知是不是魅惑抗性的效果还是心里作用。　　或许是他已经和两个及以上的女性同床过的原因吧？　　说不定他已经是一个能够抵抗任何女性诱惑的真男人了。　　结了账，今泉空离开便利店后回了家。　　“我回来了。” 　　屋内没人，灰原美裕子应该已经找到工作了。　　昨天也没有收到来电，看来找工作的过程还蛮顺利的。　　他看了眼时间，中午十二点，先给她打个电话吧，至少问问几点下班。　　想到这，今泉空便找到了灰原美裕子的电话拨了过去。　　嘟嘟—— 　　电话响了两声便被接通，灰原美裕子的声音传了过来。　　“今泉？” 　　只是一夜没听，总觉得隔了好长的时间。　　“我回新宿了，你找到工作了吗？” 　　“……”电话那头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传来隐隐的哭腔，“我明明很努力了，还是什么都做不好……” 　　好吧，他对灰原美裕子的期望还是太高了。　　不过既然没找到就没找到吧，并不是什么天大的错事。　　电话内，今泉空轻声安慰道：“饭吃了吗？” 　　“没有。”灰原美裕子的声音很委屈。　　“先回家吧，这不是什么天大的事，先把自己肚子填饱才要紧。” 　　“嗯……我知道了。” 　　电话挂断，灰原美裕子看着一分钟的通话记录，另一只手擦了擦眼角打转的泪珠，朝家的方向走去。　　明明答应了要养他，自己却这么笨，她又是一阵自责。　　站在公寓门前的走廊上，一想到很快便要面对今泉空，她便开始不由得紧张。　　深深吸了口气，她这才将门推开。　　“我……回来了。” 　　刚推开门，一阵扑鼻的香气便涌进了鼻腔，抬眼看去，今泉空正站在灶台前。　　见到她回家便说道：“欢迎回来，中饭很快就好了，先洗个手吧。” 　　说完他便重新转过头，专心在料理上，望着房间内的模样，上午积累的疲惫顿时消散，委屈却渐渐涌了上来。　　眼泪打湿了眼眶，灰原美裕子一下下抽着鼻子。　　听到身边的动静，今泉空转过头才发现她忽然哭起来。　　“怎么哭了？” 　　“呜……” 　　没有得到回应，灰原美裕子美裕子一边落泪，一边粗略的洗完了手，这才面向他。　　今泉空关掉火，打算等她说出心里的委屈。　　憋了许久她才哇一声哭了出来：“今泉……我好饿啊……” 　　“呃……” 　　原来不是受了委屈，只是饿哭了。　　…… 　　…… 　　“呼——”灰原美裕子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小茶几上今泉空做的所有料理都被吃的一干二净，她毫无形象地揉着肚子，朝后方躺去。　　这场面，饶是见过福原芽衣胃口的今泉空都不由得惊讶。　　他一边收拾着盘子一边问道：“你究竟是多久没吃饭了啊？” 　　听到这，灰原美裕子身体僵了一下，语气低了许多：“从……从昨晚开始。” 　　“从昨晚开始就没吃饭？！” 　　今泉空实在很好奇她究竟是哪里来的精力在外面跑了一整个上午的。　　“泡面吃腻了，你不在，我就不知道吃什么了。”灰原美裕子这么解释道。　　这么看来，这个家没了他还真是不行。　　将厨房擦拭干净，家务的等级又上升了一个台阶，奖励提升到了一万円，直接将这顿饭的饭钱给补上了。　　今泉空的心情相当不错。　　到了下午，灰原美裕子被今泉空说服，两人打算在家里悠哉悠哉地度过。　　至于如何度过…… 　　吃过饭当然是享用餐后甜点，今泉空把背包内的血袋又拿了一袋出来，剪开口子倒进杯子递给灰原美裕子。　　她坐在床边靠着墙，乖巧的结果杯子，一口一口抿着。　　“话说，吸血鬼是不是能感染别人？” 　　“感染？” 　　“嗯……就像轻小说里的设定，那个词语是什么来着……”今泉空仔细搜索着记忆里有关吸血鬼的设定，“嗯想起来了，是初拥。” 　　听到这，她点了点头：“把人类变成吸血鬼？” 　　今泉空点了点头。　　“有，我爸爸就是被妈妈变成吸血鬼的，不过我不会。”说到这，灰原美裕子不由睁大了眼睛，“你也想变成吸血鬼？” 　　“不不，只是好奇而已。” 　　今泉空觉得当人还是挺好的，暂时没有变成吸血鬼的想法。　　不过听她说她的爸爸是被她妈妈变成吸血鬼的，也就是说灰原美裕子其实是混血？　　不，这样也不对。　　如果是生下灰原美裕子之前还是人类那就是混血，如果相反那就是纯种吸血鬼。　　今泉空稍微组织了一下语言将其问了出来，听完，灰原美裕子杯中的血液也即将见底了。　　她回答道：“其实是妈妈生下我之后爸爸才变成吸血鬼的。　　要说我和妈妈的区别……大概是我能控制自己对血液的欲望以及能够吃人类的食物吧？” 　　“吃人类的食物？” 　　灰原美裕子点了点头，将杯子递给今泉空：“一般的食物对于吸血鬼来说很难入口，也很难消化，许多吸血鬼为了不被发现所以才不得不吃人类的料理。　　至于吸血的欲望的话，那就靠鸡来替代了。” 　　也就是说纯种的吸血鬼很难克制吸血的欲望，对一般料理也难以入口，而身为混血儿的灰原美裕子却能克制吸血的欲望。　　今泉空忽然明白了，明明灰原美裕子和血的成长进度这么快，却直到遇到他之前还是见习吸血鬼。　　恐怕她直到他出现，也没有喝过血。　　似乎是猜出了今泉空的想法，灰原美裕子道：“见到你那天其实我已经忍不住了。” 　　“什么？” 　　“本来我打算把那只哥布林逮住带回家吃掉的，可是遇上了你，就把你带回来了。” 　　今泉空也想起那个时候灰原美裕子的身边确实跟着哥布林，原来那是她的备用口粮？　　运气究竟是差还是好呢？　　如果不是灰原美裕子饿到不行，他估计也不会被她捡回家。　　“话说为什么是我呢？” 　　“你闻着比较香。” 　　“比较香？”长相是系统公认的，但是香今泉空有些理解不了，难不成自己身上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属性？　　而且福原芽衣似乎也挺喜欢粘在他身上的。　　这些想法很快便被今泉空抛开，他忽然想起一个重要的问题。　　“这个世界上的吸血鬼数量很多吗？” 　　“……我不知道，我只见过我妈妈和爸爸。” 　　“他们两个人现在在哪儿？” 　　“鹿儿岛，怎么了？” 　　这两年的新闻中，死去的人逐年增加，多是自杀，却少不了各种放血而死或者身上有明显撕咬伤口感染而死的。　　仔细一想，便能立刻与各种非人类联系在一起。　　不过就灰原美裕子的回答看来，他们一家似乎是和谐守法的好公民。　　今泉空也稍稍放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