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东京不可思议 · 39 「七里滨」

　　天蒙蒙亮，今泉空睁开双眼，窗外的景色雾蒙蒙的，太阳掩在地平线的一角悄悄露出头。　　他转过头，雪村雪姬不知何时已经醒来，正侧着身子，两人的视线相交。　　“早安。” 　　她没有回应，面色看上去有些疲惫。　　“没睡？” 　　“嗯，睡不着。” 　　说完，雪村雪姬便转过身，望着天花板长长地出了一口气。　　今泉空看了眼时间，凌晨四点，从睡着到现在也不过四个小时，他从床上坐起说道：“你先睡会吧，我去买早餐。” 　　雪村雪姬低低地嗯了一声，转身面对墙面。　　轻手轻脚离开房间后来到楼下，今泉空这才发现雪已经停了，不过路面还积着雪，走路依旧有些困难。　　凌晨四点开门的店面不多，早餐可以等雪村雪姬睡醒再买，至于现在要去的地方…… 　　今泉空漫无边际地开始在藤沢市游荡。　　雾蒙蒙的天，街上几乎没有行人，打量着从未来过的城市，他一路从旅馆走到了藤沢站。　　周边环绕着电器街与会社的高楼，正准备在行人天桥上的长椅坐下，今泉空看到了一个算不上熟悉的身影。　　白鸟同学…… 　　记得昨天从梦中醒来时周围人都这么称呼她。　　白鸟同学站在行人天桥的另一侧，背对着他的方向，高挑的少女背影与雪村雪姬说不上的相似。　　她上身穿着白色小袖，下身为朱红色的緋袴，她双手合十，闭着双眼，仿佛是巫女祈祷。　　这个姿势保持了许久，她终于放下双手，仿佛是注意到了这边的视线，她转过头遥遥看了过来。　　露出浅浅一笑。　　能在凌晨四点的藤沢相遇，大概也是缘分吧，今泉空回以微笑，白鸟同学却朝这边走了过来。　　“贵安，今泉同学。” 　　白鸟在他身前站稳，声音略显沙哑，音色却十分动听。　　说来熟悉，今泉空越来越觉得她与雪村雪姬相像。　　谈吐间喊着优雅，毕竟‘贵安’可不是他这种平民打招呼时会用到的词汇。　　“早安。” 　　算不上认识，只是放学前的时间见过一面，没想到她能记得自己。　　“我可以坐在这吗？” 　　虽然这么说，但白鸟已经掖着緋袴的后摆在他身边的空位坐下。　　【已检测到晴女「白鸟静流」，距您1.1米】　　【无法绑定】　　白鸟刚刚坐下，今泉空的面前便出现了系统弹窗。　　晴女？　　而且无法绑定。　　同样也看不到好感度。　　“话说还真是意外，今泉同学能记得我的姓氏。” 　　“毕竟我的记忆力还算不错。” 　　白鸟静流轻捂着嘴，呵呵笑了起来，振袖顺着重力落下，一直垂到袴上。　　今泉空看着远方，应该不算是远方，毕竟系统面板白鸟静流看不见。　　比起对白鸟静流，他对「晴女」二字倒是充满了好奇。　　“你刚刚是在做什么？” 　　白鸟静流止住笑，眼角的笑意却迟迟无法消散，他的问题让她看向刚刚站立的地方。　　轻声开口：“祈祷，向天气之神许愿。” 　　“天气之神？” 　　“很了不起吧？” 　　“确实。” 　　今泉空大概已经明白了何为晴女，大概是像天气之神许愿，与先前向神明许愿落雨落雪的他别无二致。　　只不过她只是让天气能够放晴罢了。　　或许今天晴朗的天气也是她所为？　　“今泉君……我可以这么称呼你吗？” 　　沉默了一会儿，白鸟静流看向他，似乎是沙哑的嗓音令她的语调听起来颇为轻柔。　　能有少女相伴，今泉空倒是并不排斥她对他的称呼。　　“叫名字也可以，我的名字是今泉空。” 　　“那就……空？” 　　“能被美少女称呼名字其实也是男生的荣幸，我很开心。”今泉空笑起来。　　看着已经能够直呼姓名的白鸟静流，他不由的想到，如果现在坐在身旁的少女是雪村雪姬呢？　　或许不会有太大的区别吧。　　“怪不得学校有这么多女生喜欢你呢，空很花心诶。” 　　被女生喜欢是一种本事，而被很多女生喜欢是与生俱来的，别人学不来的天赋。　　所以这并不能怪罪今泉空，毕竟帅气是客观存在且无法改变的。　　“话说你相信吗？我刚才说的话。” 　　刚才说的话？大概是向天气之神许愿的那一句吧？　　今泉空点了点头说道：“我曾经见到过魔法少女，所以哪怕是有一只美人鱼站在身前我也相信。” 　　“而且，我相信远在天边的神明大人能够收到美少女的祈祷也会相当开心吧？” 　　白鸟静流静静地看着天空，低吟着：“说不定呢。而且空也称呼我静流吧？我也会开心的。” 　　时间缓缓流逝，很快便到了五点，车站的闸门缓缓打开，车站内的店铺亮起了灯。　　既然已经来了，正好今泉空已经饿得不行，两人就进找了一家亮着灯的餐店坐下。　　早餐吃荞麦面有些奇怪，不过味道并不差。　　“空。” 　　静流称呼他的名字越来越顺口了。　　“空平时也起的这么早吗？锻炼身体？” 　　“今天有些特殊。” 　　咬断嘴里的荞麦面，今泉空回答道，也不知道雪村雪姬是不是已经睡着了。　　“特殊？” 　　“昨晚朋友忽然说要奖励我，于是就来了镰仓看海，等她起床就准备出发。” 　　“她？女生吗？”白鸟静流问道。　　“是个坏女人。” 　　直到雪村雪姬向他低头并改变对他的评价前，今泉空都决定用这个称呼了。　　白鸟静流笑了起来：“你们的感情还真好诶，是女朋友？” 　　“我的择偶标准是年纪比我大的女性，要优雅和温柔，很显然雪村并不符合以上的任何一条。” 　　“哦，你觉得像我一样的女孩子如何？” 　　白鸟静流似乎毫不在意地问出了一个能够决定人生的问题……嗯，其实算不上决定人生，大概只是想找认识的人了解一下别人眼中的自己吧。　　今泉空仔细想了想，其实用不着多想，毕竟答案早已经有了：“除了年纪比我大，好像都挺符合的。话说静流几岁？” 　　“十八哦，生日在一月，应该比空大一些吧？” 　　今泉空今年十八，生日却在七月份。　　看来静流符合以上三项。　　“那你应该算得上是完美的女性了。” 　　“谢谢。”白鸟静流礼貌地做出答谢。　　吃过饭，今泉空多点了一份荞麦面将其打包，准备带回旅馆，回去的路上白鸟静流问道：“一会儿打算去七里滨？介不介意我也一起？” 　　“不会耽误你时间吗？” 　　“我有很多空闲时间，所以没问题，毕竟已经是周末了嘛。” 　　“好。” 　　看来看海的旅途又多了一名伙伴。　　回到旅馆后上了楼，刚推开门，浴室内便传出水珠落在地面的轻响，床上没见到雪村雪姬的身影，看来确实是在浴室。　　过了没一会儿，浴室门打开了，热气顺着敞开的门缝涌出，水雾中雪村雪姬裹着浴巾缓缓出现。　　浴巾裹到胸口的位置，平整的胸脯没有起伏，没什么好看到。　　不过，今泉空的视线却落在了雪村雪姬裸露的双腿，眼力2让他清晰的捕捉到了少女洁白无瑕大腿上残留的水珠，红润如玉的脚踩在地面。　　雪村雪姬也看到了回来的今泉空，愣了一下，然后迅速反应过来，顿时一个枕头在今泉空的视野内快速放大。　　噗—— 　　枕头从他脸上滑落，然后紧接着是第二个。　　拿开脸上挡住视线的枕头，今泉空这才看到了脸色红晕的雪村雪姬已经躲到了浴室的玻璃门后，只探了一个脑袋出来。　　“你给我出去！” 　　“呃，其实我可以闭上眼睛或者转身也可以。”今泉空争取留下来的机会。　　“出去！” 　　她用了的一甩手臂，指着通往走廊的大门。　　“好吧。” 　　今泉空悻悻出了门，虽然很可惜没有看到雪村雪姬换衣服的瞬间，不过能看到情绪幅度如此之大的她似乎也算不上亏。　　嗯……虽然雪村雪姬并不符合他的择偶标准，但美貌依旧是客观的，她就是可爱与美丽的共生体。　　等了一会儿，今泉空才接到了进门许可。　　雪村雪姬已经换好了衣服，面色如常的坐在茶几旁，享用他刚刚买来的荞麦面，看上去似乎无事发生。　　“咸。” 　　吃完，她擦了擦嘴，提出异议。　　没错了，这才是平常的雪村雪姬。　　“我知道了会长大人，以后买不咸的。” 　　“嗯。”她看了眼迅速认错的部员小弟，满意地点了点头，“我们出发吧。” 　　退了房，前往藤沢站的路上，今泉空这才说道：“可能有个人要和我们同行，可以吗？” 　　“随便。”雪村雪姬淡淡道。　　走上行人天桥，从天桥上进入藤沢站，验票闸机的前方，远远看去，巫女服的白鸟静流正安静地坐在长椅上。　　看到了两人的到来，宁静的面上露出浅笑，遥遥朝他们招了招手。　　雪村雪姬在看到白鸟静流的同时却微微皱了皱眉。　　走近了，白鸟静流从长椅上站起，緋袴拂过地面，她朝雪村雪姬伸出手：“你就是空提到的朋友吧？初次见面，我是白鸟静流。” 　　望着伸过来的手，雪村雪姬眉头越皱越紧，她转头以几近冷漠的视线看向今泉空：“空？” 　　“呃，朋友之间以名字称呼应该挺正常的吧？” 　　不知为何，今泉空有些心虚。　　雪村雪姬看向白鸟静流，仔细打量着，任由她伸出的手迟迟停在半空：“初次见面，雪村雪姬。” 　　“那就是雪村同学了吧？”白鸟静流悻悻将抬起手落回身旁，询问今泉空，“那我们走吧？” 　　乘上江之电，摇晃的电车上，今泉空坐在中央，两位少女分坐身旁，虽然气氛似乎不太对劲，不过今泉空的注意却完全不在这上面。　　景色不断倒退的车窗之外，太阳早已从东方的地平线升起，高高悬于湘南湾的上空。　　成群的海鸥盘旋在海面的高空之上，电铁的车厢掩盖不住海潮的气味。　　纷纷涌入鼻腔。　　在七里滨站下车，雪村雪姬率先离开，走在两人前头，白鸟静流的步伐稳当，与今泉空并肩下车。　　“好美。” 　　电车驶离，站在这小小的月台向后望去，海景就在身后。　　今泉空自认为是热爱生活的人，为世界上没有看过的景色而奔波才是生活的动力。　　他率先离开车站，向下方矮堤下方的沙滩跑去。　　白鸟静流正想跟上，却被一只手拉住了，回头看去，手的主人是雪村雪姬。　　“你为什么在这？” 　　雪村雪姬没有松开手，紧紧地握住那纤细的手腕。　　如果仔细看去，两人手腕处的同一位置，隐隐有着相同大小的红痣。　　面对她的问题，白鸟静流陷入沉默，过了许久才轻声说道：“来看海。” 　　白鸟静流表情变得有些痛苦：“好痛。” 　　手中的力道越来越紧，雪村雪姬这才回过神松开了手。　　“你怎么找到今泉空的？跟踪我们？别和我说是因为想看海所以才来镰仓的。” 　　“……” 　　她没有再回答，只是远远看着今泉空的方向。　　这里是实际距离不到一里的七里滨，那个口中总是喜欢甜言蜜语的少年此时正像个男孩一样脱了鞋子卷起裤腿跑向大海。　　“呼……”雪村雪姬长出了口气，她拉起白鸟静流的手臂，将振袖卷起，露出一节小臂。　　向上看去，只见那洁白的皮肤，此时却有一块斑点，那块斑点连带着小臂一起变成了透明。　　“今天过后就回神社，听到了吗？” 　　看着那块变成透明的地方，雪村雪姬的语气不容置疑，白鸟静流点了点头。　　“去吧。” 　　“可以吗？” 　　“千里迢迢来镰仓不就是为了这个么？”雪村雪姬抱着胸，看向独自玩耍的今泉空。　　“好。” 　　在雪村雪姬的注视下，白鸟静流走下一级级台阶站在沙滩上，鞋跟陷进沙子，不太好走。　　脱掉鞋子，她朝着今泉空的方向走去。　　逐渐靠近海潮，她提起裙摆，当海水没过脚踝，不由得发出了“好凉”的轻呼。　　他也看到了两人，呼喊着朝两人招手：“我在这——雪村不下来吗——” 　　白鸟静流也回头望去，只见雪村雪姬为难地扶着额头，最终还是走下台阶，朝两人走了过来。　　“这才对嘛——” 　　今泉空高喊着，白鸟静流露出浅笑，雪村雪姬拾起一捧沙子，似乎要教训今泉空一般朝他的方向丢来，却被吹来的风拍回了脸上。　　“哈哈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