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天刚蒙蒙亮,李桓召集了所有能走动的族人宗亲。 见大家都是一脸不解,他脸庞激动,高举着那卷摊开的鞣皮——《李祖氏陂塘图》。 “当年我李家祖先李稷在泰定四年高中进士,并被前朝文景皇帝亲点状元郎,其善水利,历任南阳县令,滁州知府等,后任工部侍郎十余年,后告老回南阳,建下南阳榆钱坳祖宅,才留下我们这一脉,今日召集大家,是祖宗指引,让我发现了埋在我家祠堂的暗渠图。” 说到这里,李桓咳嗽了几声,李阿见状,急忙上前搀扶住他的身体,接着话茬说道: “有它在,只要大家齐心协力,半个月后,不仅不用家家卖田,还能引水救田,五谷丰登。” “嘿!臭小子!” 张家管事不知何时也来到了此地,此时他站在田埂上看热闹。 见李阿这个毛头小子在前面假模假式说话,听了几句,他没忍住,一口瓜子吐了出来,讥笑道:“说什么大话呢?” “笑死人了!还暗渠,还救田,你以为是小孩子过家家呢?” “还有你——李老丈,你莫不是忘了?这老天爷…它不下雨啊!” “还指望新麦!呵!有咱们‘仙师’在,这老天爷的脾气…怕是一时半会儿改不了!别说半月,就是半年,你这地里能长出一粒像样的麦子,我张万三跟你姓!” “且不说你这所谓暗渠图是真是假,就算是真的又怎么样?你能找到么?就算你能找到,这么多年过去了,还不知道能不能用呢!” 听完这些话,族人们顿时有些反应过来。 “老李头,你跟我说实话,这图……是真的么?” “张管事说得也不差,也不是不信你父子,就怕这时候暗渠早就不见了,咱们费劲巴拉,最后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是啊是啊,这旱得邪乎,多少年没见过了…” “仙师?什么仙师?张家请了仙师求雨吗?”也有人对张家管事口中的“仙师”感到困惑。 见周围的族人都有些迟疑.李恒也有些怀疑起来,毕竟鬼神之说,实在是虚无缥缈。 “我们父子骗你们有甚好处?”李阿气得站了出来,义愤填膺道:“行不行,试了才知道!万一成了呢?” 这句话立马引起了大家的关注,唰唰唰一道道目光照了过来,有人喃喃道: “旱魃肆虐,大旱连年,说不定有人今年都熬不过去啊……” 李恒伸手扶开孙子拦在自己前面的身躯,面容前所未有的坚定,“祖宗指引!闸门就在堰下!引水救田,在此一举!信老儿的,便随老儿走一遭又何妨!” 绝望的族人眼中重新燃起微光。 无论老少,只要能挥动锄头柴刀,都默默跟在了李恒身后。 一行人如同沉默的溪流,涌入后山荆棘丛生的河谷。 依据图中标注的方位,他们劈开纠缠的藤蔓,斩断拦路的灌木,终于在一条几乎被泥石掩埋的干涸河床旁,找到了那座早已被遗忘的、爬满青苔和藤壶的古老石堰。 石堰下,一块巨大的、布满铜绿的闸板,在淤泥和乱石的掩埋中,只露出锈迹斑斑的一角。 “挖!把它挖出来!” 李阿第一个跳下泥泞的河床,手中的锄头狠狠刨向淤泥。 族人们紧随其后,铁器撞击石块的声音、沉重的喘息声、淤泥被掀开的哗啦声,在寂静的山谷中奏响了一曲求生的乐章。 汗水浸透了衣衫,泥浆糊满了脸颊和手臂,手掌磨出了血泡,但没有人停下。 “哐当!” 一声沉闷的金属撞击!李阿的锄头终于刨到了闸板边缘一块凸起的、碗口大小的生铜绞盘! 他丢开锄头,双手死死握住那冰冷刺骨、布满铜锈的绞盘,用尽全身力气,向左旋转! “嘎吱…嘎吱吱…” 令人牙酸的金属摩擦声响起,仿佛沉睡了百年的巨兽在苏醒!沉重的铜闸在淤泥和锈蚀的禁锢下,极其艰难地、一寸寸地向上抬起! 一股浑浊的泥水率先从缝隙中喷射而出!紧接着,缝隙越来越大,水流越来越急!当闸板被抬升到半尺高时—— “哗——!!!” 积蓄已久的泾水支流,轰然冲过闸口! 清澈的水流瞬间冲散了浑浊的泥浆,冲向山下那片龟裂干渴的李祖家田地! “水!水来了!祖宗开眼啊!” 岸上的族老乡亲们看着奔腾而下的水流,老泪纵横,颤巍巍地跪倒在泥泞的河岸上,向着祠堂的方向深深叩首。 其他族人也纷纷跪倒,哽咽的哭声和欣喜的呼喊交织在一起。 水流汹涌地灌入干裂的田垄。 原本蔫黄倒伏、奄奄一息的秧苗,在水流的滋润下,叶片肉眼可见地舒展开来,叶尖的枯黄迅速褪去,重新焕发出饱含水分的、鲜亮的翠色! “活了!秧苗都活了!” “祖宗显灵!真是祖宗显灵!” 乌木牌位内,李硕感受到七八股虔诚纯粹的香火之力缓缓流入身体,暗金色书册缓缓展开。 《功德薄·南阳李氏(初阶)》 族运:微末(灰白) 现存后裔:21丁口 香火储备:10.2刻(微弱) 善恶录(实时): 李桓(家主/嫡孙):45岁,诚心祭祀,敬畏先祖(白中透微青,+1.2刻香火/日) 李阿(嫡重孙):13岁,心地善良,敬畏先祖(白中透微青,+1刻香火/日)。 李芸(嫡重孙女):6岁,天真散漫,微弱白光(+0.5刻香火) 李旺财(旁系):36岁……,微弱白光(+0.3刻香火) 李大塘(旁系):48岁……,微弱白光(+0.4刻香火) 刘德华(外族):48岁……,微弱白光(+0.2刻香火) …… …… …… 张家管事站在田埂上,三角眼难以置信地看着李祖家田里那一片油绿茁壮、明显比周围高出一指的秧苗,脸色阴沉得像要滴出水来。 他眼珠滴溜溜乱转,贪婪的本性迅速压过了惊疑,袖中滑出一卷崭新的、墨迹未干的田契。 “李老丈,”他挤出虚伪的笑,凑近被阿搀扶着来看田的李桓,“这田…看着是缓过来了。这样,我张家仁义,二十贯!这田,我收了!现钱!”他抖开田契,手指点着空白处,意思不言而喻。 “不卖!”李阿一步挡在李桓身前,故意大声说道。 张家管事被吓了一跳,一脚跌进旁边的水田里,浑身沾满了泥水,气急败坏道:“不卖就不卖,你喊那么大声作甚么?” “不卖就是不卖!” “我给你涨价,二十贯。”他腆着脸从水坑里爬出来,伸出五根手指,“除了你欠我们张老爷的十贯钱,我再做主多给你十贯,不能再多了……” 李恒踌躇着说道:“张管事,不瞒您说,想不想卖的,没法说,是不能卖!地就是俺们庄稼人的命,实在是不能卖啊,卖了地,那就是断了根!何况这崽卖爷田,说出去不好听,也是对祖宗的大不敬……” “爹,我们走!别理他!”李阿拉住父亲就走。 “说的什么话!”李恒转头朝张三金歉意笑笑,然后走了过去。 “小畜生!给脸不要脸!” 见状,张家管事哪还不知道什么意思,顿时被气得一脸猪肝色。 他浑身泥水,狼狈不堪,却依旧努力挺着肥硕的肚子,伸手指向他。 “老子给你机会了!是你自己不中用!不卖又怎么样!欠债还钱,天经地义!我就不信你还得起这十贯钱!到头来你这三亩水田还不是归我张家!” “到时候!水田我要!你小崽子我也卖去矿上抵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