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魂体深处,一点温暖而古老的金光骤然亮起! 一本非金非玉、散发着沧桑悠远气息的暗金色书册虚影,在他意识中缓缓展开,无风自动。 《功德薄·南阳李氏(初阶)》 族运:微末(灰白) 现存后裔:21丁口 香火储备:6刻(微弱) 善恶录(实时): 李桓(家主/嫡孙):45岁,诚心祭祀,敬畏先祖(白中透微青,+0.1刻香火/日) 李阿(嫡重孙):13岁.心性尚可,身陷困厄(白色) 李芸(嫡重孙女):6岁,行善(救助孤寡),微弱白光(+0.01刻香火/偶发) 李叁:…… …… “系统面板?还是法宝?” “那刚才不会是……滴血认亲?然后莫名其妙就绑定了?”他眼前一黑,莫大的荒缪感淹没了他,“所以,他们以后就……都是我的子孙??” 回想着方才的情形,李硕隐隐察觉在那滴血融入木质后,他和这些人产生了一丝明显的血脉联系。 也就是说,这些人的一举一动,都会通过【功德薄】影响到祂,到底是给老祖宗积阴德还是损阴德,就要看咱们后人行不行了。 “(●—●)” “不是我才多少岁?” “还有……香火之力,我现在是阴魂,我吸收了它有什么用?” 一念及此,祂突然灵机一动,体内的香火气息随之一动。 一种全新的视野豁然“打开”!不再是之前那种模糊的、基于乌木牌位方寸之地的视角,而是如同拥有了“眼睛”! 虽然不能走出去,但是他可以以这种方式“走”出去,看到更广大的世界。 祂“看”到了供桌上跳跃的豆灯火苗,他“看”到了李桓布满皱纹、写满疲惫和忧虑的侧脸,他“看”到了李阿脸上还没有完全的愤怒,以及有些懵懵懂懂的小李芸…… “成功了!”李硕精神一振,“这应该是……感知延伸!” 同时一缕淡如金丝的香火慢慢从他体内抽离。 他尝试将意念丝线向更远处延伸。 “目光”瞬间越过神龛,祠堂的墙壁如同雾气般被“穿透”,迅速跳上房屋。 祂“看”到了院门外那条被遗弃、已然干瘪发臭的黑狗尸体…再远…村道…几户人家的轮廓,以及龟裂的李家田地上空,蒸腾起的大片大片枯黄、死寂的雾气。 “原来是遭了旱灾,难怪家宅不宁,搞得我也浑身难受。” 但祂试图将意念探向更远的西山方向时,一股强烈的虚弱感和魂源隐隐的刺痛立刻传来! “极限了…以目前的魂力和香火支撑,祠堂周边几百米就是感知的极限范围。”李硕了然。 祂转而将目光看向此时的李家众人。 晒场上的混乱一晃即逝,张家管事挥舞着手中撕下的半张田契,带着恶仆,骂骂咧咧地驱车离去。 这时夕阳彻底沉入地平线,暮色四合,笼罩了狼藉的晒场、沉默的族人。 这时祂心中一动。 “咦?这气息好熟悉?” 一股因李阿鲜血而苏醒的力量,牵引着他的感知,穿透厚重的青砖,深入祠堂角落一块潮湿冰冷的泥土。 那里,一个被桐油鞣皮层层包裹的物件,正散发着微弱却无比熟悉的气息——那是李氏先祖李稷的气息。 “李稷的遗物?” “既然是李家先祖的东西,不如物归原主?也算是我占据李稷牌位的补偿吧!”祂思索了一会儿,这般想道。 “可怎么告诉他们这下面就埋着李家先祖的东西呢?” “试试能不能魂念传音!毕竟同属一条血脉,一衣带水。” 这般想着,祂努力回忆之前血脉共鸣的奇异感受,试探着凝聚起目前所能掌控的最精纯的一缕魂念,小心翼翼地探向倚靠在供桌腿旁休息的李阿的眉心。 “李…阿…” 一道极其微弱、如同风中呓语的声音,直接在李阿的脑海深处响起! 李阿如同被电流击中! 他倏然睁开双眼,难以置信地、死死地盯住了眼前那尊乌木牌位!心脏狂跳。 “祖…祖宗?!”李阿失声低呼,声音干涩颤抖。 旁边的李恒被孙子的惊呼吓了一跳,猛地抬头:“孩子你怎么了?” “能行!” 乌木牌位里的李硕也有些激动,这可比感知延伸好用多了。 利用魂念和血脉共鸣,复刻了前世修真小说里的传音入密! 看着《香火储备》从6.3刻直接降到5.8刻,他心中一紧。 “太贵了!整整扣了我0.5刻的香火值!人家隔壁感知延伸从来没扣点!” 祂迅速冷静下来。 看着【功德薄】上几人名字背后缓慢艰难攀升的香火值,他有些无奈。 “就你们这点香火值还不够我塞牙缝呢!我看你们心一点也不诚!” 但祂也想到了另一点儿。 那就是自己这几个好大儿好大孙即将面临破产、销户,最后成为无田佃户的危机。 到时候,估计这几个家伙对自己仅有的虔诚也要掉光了,香火值也会跟着一路跌停。 他也会跟着退市,over! 嗯,看来自己这个老祖宗确实到了该出手的时候了,既然如此,那就勉为其难出脚蹭一蹭吧! “就一次!下不无例!” 《功德薄》上字幕迅速跳动。 香火储备:5.8刻(微弱)→3刻(微弱) 与此同时,一声呼唤自远及近传了出去.让屋里屋外的人俱为之一动。 “取祠堂……东角……第三……砖,有……遗泽。” 但李硕没有发现的是,几乎是在他魂念传音的刹那,祠堂外数百丈外的田埂上,几块破瓦烂砖堆就的、矮矮的神龛内,闪过一道极其微弱、隐秘的神力波动。 …… …… 清冷的月光透过高窗,吝啬地洒下几缕银辉,勉强照亮李阿沾满泥污的双手。 他正用半截断掉的镰刀,拼命地抠挖着墙角那块松动青砖的边缘。 指甲翻裂了,他也浑然不觉,只凭着心头那股灼热的指引。 扎着两个小啾啾的李芸在旁边帮忙,眼神中充满好奇,“哥,你这是干什么呢?” “咔哒……” 一声轻响,在寂静的祠堂里格外清晰。 那块沉重的青砖终于被李阿撬开。 他看了小妹一眼,小心翼翼地将手探入砖下的黑洞。 再抽出来时,手中已多了一个沉甸甸乌漆麻黑的鞣皮包裹。 “这是?” 他颤抖着,在月光下解开包裹的系绳。 桐油浸透的鞣皮坚韧依旧,里面静静躺着一卷泛黄、边缘已被虫蛀得如同蚕丝般的薄册。 以及一块巴掌大小、入手冰凉沉重的石块。 薄册的封面,墨迹已有些晕散,却依旧能辨认出四个筋骨遒劲的隶书——《穑夫手记》。 而那块沉重的物件,竟是一方打磨光滑的青黑色石砚。 砚池中央天然凹陷,边缘残留着点点干涸发黑的墨渍。 “阿芸…阿爷!是太祖父修的暗渠图!” 李阿失声惊呼。 “图…暗渠图…”李桓干裂的嘴唇翕动着,声音微弱却带着急切,“祖宗真的显灵了!快…按图…带人去,开闸…救…救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