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坑峻高蔽日,外边阳光明媚,坑底却有一丝阴冷。 洪星罗脑袋里有无数个问号在打转,李浅忆的动作更是让他懵在当场。 羞涩的眼神闪躲着找不到焦距,洪星罗想推开李浅忆,女孩的哭声又让他不敢动弹一下。 他为了摆脱目前的囧境,结结巴巴地开口道:“李……李浅忆,我们怎么在这里?” 李浅忆情绪过后,渐渐觉察到洪星罗的异样,她心生一种难以言喻的奇怪感觉。 “洪星罗???你说什么?” 男生再次重复了一遍,这次说得要流利很多。 李浅忆似见鬼一般,头皮阵阵发麻,“你不记得昨天的事了吗?” 洪星罗紧紧绷住嘴唇,两只眼睛睁得圆圆的,鼻孔不自然放大,仿佛在使着劲儿。 “昨天没什么事啊?今天我们去参加元旦汇演,路上翻车,我头被撞,后面就什么都不知道了,我怎么和你在这里?” 洪星罗感到很诧异,李浅忆则是惊奇得如五雷击顶。 少女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震动了,以致就像受到电击一般,精神处于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望着男生久久没有一句话。 “李浅忆……李浅忆……你怎么了?”洪星罗茫然无措。 李浅忆低声喃喃:“元旦汇演……元旦汇演……难道……难道……” 少女突然一把抓住洪星罗未受伤的那只手臂,希冀而迫切地呼唤道: “洪小弟!你告诉我,你不是又失忆了?你只是在跟我开玩笑!你说呀……你说呀……” 洪星罗跟个傻子一样,不满地低声道:“李浅忆,你捏痛我了!你放手……我没有失忆!” 李浅忆眼睛陡然变亮,“洪小弟,你没有骗我?今天是几号?” 洪星罗甩开少女的手,“今天是元旦节啊,你还没回答我,我们怎么在这里呢?你没去隆阳参加元旦汇演啊!” 李浅忆眼中的光亮熄灭,她瞪着男生吼道:“今天是4月3日!元旦都过去三个月了!洪星罗,你又失忆了!” 她从男生畏畏缩缩的模样,心中早已有了判断,失忆前后的洪星罗性格大不一样,但她还是不死心,男生嘴里说出“今天是元旦节”,彻底击溃了李浅忆的希望。 她和失忆后的洪星罗做过同桌,知道失忆后的洪星罗不是那么聪明。 现在这种环境,她还指望洪星罗带她出去呢! 可现在,瞧洪星罗懵逼的神色,还能相信吗? 隐隐间,李浅忆觉得洪星罗好像要靠自己! 李浅忆心里情绪复杂,洪星罗内心同样翻江倒海。 什么?现在已经4月3号了?距离元旦已经过了三个月? 而他的记忆里,完全没有这三个月的内容。 好在有过一次经验,洪星罗很快便接受了“又失忆”的事实。 他急忙向李浅忆询问目前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俩怎么会在一个深坑里。 李浅忆向男生简单地叙述了一遍申请专利后遇到的事,她亲身经历过的事要说得详细一些,她没有亲身经历的事,就按洪星罗的原话告诉他。 洪星罗听得一愣一愣的,他直瞪瞪地看着少女的脏脸,露出怎么也抓不住要领的神情。 申请专利? 专利是什么东西? 自己会开车? 洪星罗下意识抬起自己的双手细看,自己这双手什么时候学会的开车? 肩头隐隐传来的疼痛感让洪星罗心悸起来,他突然心跳得很厉害,连嘴唇都抖动起来,眉毛纠缠到一起。 「难道……难道真像汤粑儿说的那样——我身上有鬼?」 “喂……喂……洪小弟!你怎么了?你抖个什么?”李浅忆出声打断了洪星罗的恐怖猜想,“你快想想我们该怎么办啊?” 洪星罗一脸茫然:“我也不知道……” 李浅忆冷哼了一声,提出自己原来的想法,“我绑了个藤下来,我们快爬上去吧,你肩膀受伤了,能不能行?” 洪星罗还想问问这三个月都发生了些什么,但李浅忆的话把他拉回到现实,他只得把疑惑埋在心里,等出去了再说。 “我没事,一点都不痛。” 他看到李浅忆腿上包裹了一层浸血的纱布,担心地问道:“你的腿……” 李浅忆打断男生,“我也不痛,你先爬还是我先爬?” 洪星罗不假思索道:“你先爬吧。” 少女没有再说话,站起来拉住藤蔓,就要往上爬。 洪星罗突然说道:“我蹲在地上,你踩着我肩头,我送你一截,免得后面爬不动。” “你肩头……” “没事,你踩没受伤的这边肩头。” “好!” 少女不是婆婆妈妈之辈,她让开位置,等洪星罗蹲好后,踩在男生肩头上,双手紧紧拉住藤蔓。 下边有男生的托举之力,上边借着藤蔓的拉扯,在最开始的阶段,非常顺利。 她手上裹缠了割下来的衣服布条,攀抓起来,不像下来时那般硌肉。 李浅忆觉得也没多大困难,她和洪星罗爬出深坑,就在须臾之间。 她离开洪星罗的肩膀,攥着劲,继续往上爬,左右手来回交替,脚下在坑壁上借力,伤腿只用作平衡。 眼看一点一点爬了三四米,就要攀到坑沿,意外忽然发生! 由于李浅忆年岁小,结绳经验不足,她绑在大树上的藤蔓经过两次力量的拉扯,已经变松。 而这一点,身处坑中的少男少女完全察觉不到。 藤结几番搅动,一点点滑向结头! 李浅忆向上用一分力,藤结就离散结近一分。 开始的趋势很缓慢,但这个势头一旦达到某个临界点的时候,就再也不可避免。 藤蔓弹飞,结散藤松,李浅忆一手拉空,无处借力,身体垂直落下! 一直仰头张望的洪星罗,本能地退后一步,贴到后方坑壁。 李浅忆屁股着地,再次摔了个结实,上方藤蔓顺着力道滑落,掉在少女头上。 “嚄……” 她被摔怔在原地,短促而痉挛地呼了一口痛,像生根似的。 洪星罗脸色惨白,动也不动地站在那儿,只觉得脊梁上流下一股股的冷汗。 少女没声,男生也没声。 一时间,坑底仿佛凝聚了一种深沉的寂静,呼吸停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