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公丘,以前不叫这个名。 以前,这里叫地龙坑。 据说是因为五百多年前,这里的一片平地忽然塌陷成为一个深达数十丈,纵横数里长的大坑。 人们以为这是地龙掘土翻身所致,便称之为地龙坑。 当时,桑林县还在大禹国的治下。 大禹国的大祭司以及一众巫师都认为这是不祥之兆。 果然,不到十年,便天下大乱! 几路诸侯接连起兵反叛,兵祸四起,狼烟漫天。 后来,叛军和大禹王师在桑林县一带鏖战数年,各自死伤无算,相持不下,战事遂陷入僵局。 就在这时,一场大雨连着下了一个多月,终于引发了洪水。 从桑林县过境的若水河决堤泛滥,整个桑林县都成了一片泽国。 再后来,好不容易等到洪水退了,瘟疫又接踵而至! 从此,桑林县十室九空,尸骸遍野! 就连一直对垒的两军,也都后撤千里,任由桑林县民自生自灭…… 当时,有桑林县望族周氏家主周畅,因不忍见灾民暴尸于野,便设坛请来祖上一名仙人。 那仙人施展大神通, 先是抽走了地龙坑之水,又以漫天黑风收敛起数十万灾民遗骸于大坑之中,最后以移山之术搬来土丘一座覆于其上,遂成义冢。 后人于是便将此地更名为:周公丘。 不过,从那以后,这周公丘也就成了幽魂怨鬼聚集之地,即便是白天,也是阴气弥天,黑雾笼罩,鬼影重重。 再往后,像这样的鬼地在桑林县开始越来越多, 各种从未见过的妖魔鬼怪也陆续出现! 以桑林县为中心,方圆千里范围, 俨然都成了失落之地…… ………… 黄昏,荒废古道。 葛羿站在齐膝的野草从中,紧皱眉头地看着前方的漫天黑雾。 在他后方不远处的一株大树阴影之下,还藏着一个鬼魂。 那是葛二。 带葛羿来到这周公丘外围之后,他便死活都不肯继续前进了! 于是葛羿干脆把他赶出身体,让他在这里等着。 “是成功开挂,还是成功挂掉,就在此一搏了!” 葛羿在心中给自己打了打气,一咬牙便继续朝黑雾走去。 那黑雾看着不远,大约也就百丈左右距离! 但是越往前走,天光就越暗,周围的一切也都静得出奇! 除了脚踩草地的沙沙声,便再无其他声响! 这样的行走,叫人心中发毛。 葛羿每走一段,便停下来估算一下距离。 如今,还有三十丈。 已经可以看到那黑雾,犹如一层层飘荡的纱幔,影绰绰地映着无数怪像…… 还有十丈! 也不知怎么的,脑袋里不由地便响起了神曲的旋律。 啊~哦!啊~哦诶! 啊嘶嘚啊嘶嘚! 啊嘶嘚咯嘚咯嘚,啊嘶嘚啊嘶嘚咯吺…… 三丈! 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 一股阴风及体,鸡皮疙瘩啪啪地直往下掉! 不到一丈了! 这其实已经算是进来了! 因为前方已经出现了一个巨大的黑影! 那黑影看着像头牛,身形却有一栋三层小楼那么大! 具体也看不清身体细节,只能看到它那一双磨盘大小的青色眼睛,幽幽地泛着微光! 这是个什么鬼? 葛羿正觉两股战战,便见那怪影忽然甩动四肢,气势汹汹地就朝他冲了过来! 我去! 这么大个玩意碾过来,不得把我Shit都给踩出来? 葛羿菊花一紧,转身就逃! 不过刚跑出两步,他却又停了下来。 因为他发现那怪影四条腿倒腾了这么半天,好像还是在原地踏步,根本就没挪过窝…… 什么情况? 这货卡BUG了? 趁现在,我赶紧“百度”一下。 葛羿马上打开“印鉴鬼录”,过了一会,口中便轻轻说出了一个字来。 “患。” 这玩意的名字叫:患。 是阴郁之气凝结而成的鬼物,身形虽然巨大,但是四肢却被困在原地,虽有奔走之形,却无法移动分毫。 要对付它也比较简单,要么就是不要近身,绕着它走就是了。 要么就是用酒灌它。 所谓一醉解千愁,喝醉之后,它就会消失。 葛羿没带酒,而且他本来就是冲着这些鬼物来的。 所以他没选择绕道,而是选择了直接正面刚! “摄魂夺魄!” 他先伸出双手,远远压制住那巨患,然后脚下发力,很快就跑到了它的肚子下面! 这只患虽然体型很大,但好像也就是样子货。 再加上四条腿都被固定住了,它的反击能力也就更是大打折扣。 很快,葛羿就抓住了它的一条腿, 然后体内两股气息一涌而出,瞬间就窜入患的体内,开始了疯狂炼化! 只用了不到一刻钟的时间, 这只三层楼高的样子货,就被炼化得干干净净,毛都没剩! “哦……爽!” 葛羿长啸了一声,信心爆棚! 如果这里面都是这种战五渣的玩意, 那么, 我要打十个! …… 略作调整之后,葛羿继续前进。 刚走出不到五丈远,他便听到一阵哭声。 那声音听着像是个小女孩发出来的,而且就在侧前方不远处。 来生意了! 葛羿赶忙找了过去。 很快他就看到了一个身形虚幻的大概三四岁的小女孩。 很明显,这是个小鬼。 “阿公!呜呜,阿公!” 小女该一边哭,一边作双手前伸摇晃状,好像她正在晃着什么人的胳膊一样。 呀!这还有剧情啊! 葛羿一时好奇,就没有立即动手,决定看看再说。 “阿婆!呜呜,阿婆!” 小女孩很快往旁边走了两步,又作势摇晃另一人的胳膊。 但是好像也没有得到回应。 她于是又往旁边走,看动作好像是打开了另一个房间的门。 “爹爹!呜呜!” “娘亲!呜呜!” 从她的动作看,她又摇晃了两个人。 “你们怎么都不理我呀……呜呜……囡囡饿了……” 啊…… 看懂了! 爷爷奶奶和爹娘都没了反应,是死了吗? 家里就只剩下这么一个可怜的孩子…… 唉!算了,放她一马吧。 葛羿暗暗摇头,转而又往别处走去。 很快,他便又听到了另一道声音。 走过去一看,原来是一名七八岁大小的男童。 男童跌坐在地,怀里好像紧紧抱着什么东西,正在一边哭喊,一边挣扎闪躲! “滚开!不准吃我的大黄!我现在就只有它作伴了……” 但是对方好像更为强势! 他的胳膊看起来像是被人强行掰开,然后怀里的东西也叫人抢了去! “大黄!把它还给我!还给我!” 他哭着就追了过去! 但是刚追出几步远,他又一脸惊恐地退了回来! “不……五叔公……三婶……不……” 他摆着双手想要求饶,头却猛然一歪,然后直挺挺地就倒了下去…… 我擦! 这是……抢了他的狗去吃掉还不够, 竟然连他也给打死了? 打死了干吗? 和狗一样吃掉吗? 动手的听着好像都还是他认识的人。 不会这么没人性吧? 葛羿的心开始不断下沉! 就在这时,不远处又有声音传来。 这回听着终于是大人的声音了。 葛羿走到跟前,发现是一名枯瘦的老头。 老头正俯身说着话,右手作握持状,似乎拿着什么东西。 “老婆子,咱们的铁柱……还有那娘几个……都送走了!” 说完,他抬袖掩面,泣不成声。 哭了一会,他忽然侧耳作倾听状。 听完了抹了抹眼泪,木然地点了点头。 “好!老婆子,先送你走。我随后就来!” 说完,他竟扬起手中之物,狠狠地朝下砸,亦或是砍了下去…… “这世道……这老天……这人命……” 然后他口中便开始不住絮叨,身体也来来回回不断走动, 看起来,他好像是抱了很多一捆一捆的东西,在几个地方分别都摆放了一些。 最后,他双手搓动,像是在点火。 火应该是烧起来了, 他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笑容…… 看到这里,葛羿整个人都不好了! 作为一名长期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人, 他无法理解和想象,这三个片段所映射出来的到底是什么样的世界。 他也不想去理解和想象。 因为现在他已经觉得自己的负能量要爆表了! 可偏偏就在这时, 周围忽然出现无数鬼影,无数声响,无数片段! 就像是一锅温水终于煮开了一样, 在他的周围翻滚沸腾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