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太阳高高挂在正当空,吃完饭的蒋有琦搭着她们肩膀,跑到小超市凑凉风,一直当了两个多小时街头流氓,蒋有琦才再次开启“挽留计划”。 几人雄赳赳气昂昂站在原家小院门口。 原白阳僵着脖子,十分不自在地扯扯上身的白衬衫2.0。 “琦姐,你确定这真的、可行?” 尽管原白阳怀疑至极。 蒋有琦仍然自信,她双手抱胸,展现出绝对的强者姿态。 “信我,将是你一生中最正确的选择。” 李与书:“……” 周新打个哈欠,慢悠悠后退一步。 “我有言在先,我是编外人员,只看戏。” 蒋有琦不可置信地转头怒视她,眼神中充满了悲伤心痛绝望,像世界末日前夕得知男朋友其实是好姐妹的可怜小白花。 李与书微微一笑,后退一步和周新并肩。 两个统一战线的好朋友一同慈爱地看着蒋有琦。 今天的太阳是那么大。 眼前的世界是那么模糊。 而我…… “那我算什么?!”蒋有琦崩溃大叫。 ‘算精神病。’ 原白阳努力平息自己想捶死这三个不靠谱学姐的心,微笑地按住蒋有琦。 “琦姐,大局为重啊,不要和这些小人计较!” 小人周新:“……” 小人李与书:“……” 保持微笑, 哈哈。 今天也是崩溃的一天呢。 蒋有琦悲痛地抹了把脸,振作起来。 她的眼睛里,充满了光! “开启挽留计划第一步,悲情出击!” —— 原家的院墙不高,三个人踮着脚尖刚好能看到院中情景。 原白阳防止自己丢人丢到全邬青,进去就随手带上了院门。 蒋有琦领着头扒在院墙上,一下子,原家小院的墙上就出现三个乌黑的头顶,以及三双明亮的眼睛。 杜明英正在院子里晾晒一些陈旧的家具,她准备在几天后离开邬青,归期未定,自然要把家里好好收拾收拾。 原白阳扭扭捏捏地走进去,看着母亲忙碌的身影,闭眼深吸一口气。 他睁开眼。 “……你真的要离开吗?” 原白阳用一双写满悲伤的眼睛看着眼前的女人。 她不再年轻,甚至满是沧桑,可他是如此地深爱她! 周新发现不对劲,一言难尽地看向罪魁祸首。 “你借鉴的哪的台词?” 蒋有琦邪魅一笑:“《一胎五宝:总裁爹地别太爱》中女主毅然离开男二,男二深情挽留重要情节!” 李与书:“……” 这种审美方式还是太超前了一点。 回到原家小院,杜明英感到别扭但没多想,她露出一个微笑,认为儿子不再回避交流——在她眼中,大大方方的直接询问代表着接受。 她笑道:“净净,你回来了。” “我已经和镇子里的阿姨们说好了,准备过几天就走。” 原白阳忍住自己反驳她的冲动,继续悲伤地道:“可是妈妈,难道你忘记我们过去那些美好的日子了吗?我们一起看日出、一起烤饼干、一起侍弄花草,这一切是多么的快乐!” 杜明英第一次接触这种说话方式,对象还是她那无法无天的儿子,很是不适应。 “净净,妈妈知道你不是很赞同这件事,但是、但是你好好说话,咱们总能达成共识的。”她委婉地劝告。 什么叫不是很赞同?我是很不赞同! 原白阳心中怒喊,他没管杜明英后面的话,抬手扶额,呈四十五度忧伤仰望天空,作出痛苦模样。 “妈妈,如果非要离开的话,就让我再陪你去看一次盛大的日出吧……” 他忘了台词,好像到这就结束了,但纸条上还有一行字。 于是他转身继续痛苦,趁机拿出纸条深情朗读。 “软软,我永远无法……” 声音戛然而止,在极度的不可置信中,原白阳脑子顺着看了下去。 忘记你的天真可、可爱?! “……” 杜明英眉眼舒展开,顿时明白发生了什么,余光看向墙头上趴着的三个震惊的脑袋。 “什么情况?!” 蒋有琦惊骇尖叫。 周新连忙捂住她的嘴,“疯了,咱们还在墙上趴着呢。” 蒋有琦手一松,踏实地站在地面上,与院墙拉开几步距离。 “我的娘诶怎么还有这一句,我没抄啊!” 李与书耸耸肩,“我猜你是熬大夜没注意抄上去了,你之前抄作业也老抄上题目。” “完蛋,肯定失败了。”蒋有琦沮丧地叹口气,但很快又振作起来:“没事,咱们还有第二步,朗诵者深情赞美!” —— 熟悉的墙头,熟悉的小院,熟悉的脑袋。 原白阳再次深吸一口气,高声朗诵。 “啊!我的妈妈!” “你是生我养我的勇士,是面对世界无所畏惧的战士。” “你的身上涌动着感人的爱,你的眼中饱含那动人的情。” “啊,我的妈妈,我是如此深深地爱着你!” “你的眼角……” 墙头上。 周新有些呆滞地转头。 “这又是?” 蒋有琦骄傲道:“由邬青本世纪最伟大最崇高的文学家、哲学家蒋有琦所创!” 李与书暗暗点头:“怪不得一点水平没有。” “……” 蒋有琦:“滚开啊你们这群小人!” 周新叹口气:“可怜原白阳这么信任你,伟大的文学家。” “啊!我的妈妈,等你抵达那无边的旷野,你的心中是否还会为我留下尺寸的土地?” “时间冲刷着一切,岁月洗礼了真心,我对你那至高无上的爱,将亘古不变!” 夕阳已经出现,招摇地挂在天空上,染了一片霞红。 原白阳激情地结束朗诵。 他希冀地看向倚在挂衣架上的女人。 杜明英笑着微微摇头。 “净净,你该明白的。” —— “很好,又失败了。” “不过没关系,我还有第三步!” “自杀式情感威胁,用生命做砝码!” —— “杜明英我告诉你,你要是敢走我就从这跳下去!” “你怎么着都要走,反正我活着也没什么用了,索性跳下去一了百了!你也没什么牵挂了!” 原白阳站在阁楼边上,作势跳下去。 少年微卷的栗色短发映着阳光轻跳,扯着嗓子要死要活地喊着。 杜明英抬头看着,等他哭爹喊娘要祖宗八辈睁眼看看的声音低下来,才回应道:“净净,七八米死不了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