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霖双很快指了指旁边的空位,夏玉也不扭捏,坐了过去。 不远处的同窗王思图见状,面露不喜。 王思图和赵霖双是邻居,念书认真刻苦,一向对夏玉这种纨绔子弟嗤之以鼻,认定这种纨绔胸无大志,只知道坐吃山空耗尽一生。 要知道今天这场同窗聚会,主角可是他。 他王思图是今年乡试的榜首。 不日他将离开青玉县,去大城剑南府谋职了,可谓“光宗耀祖”。 王思图一直暗恋着赵霖双姑娘,只是之前忙于念书,又没什么成就,不敢明说,于是打算在今日表明心迹。 他觉得,如今的他配得上对方了。 所以看到赵霖双对夏玉举止温柔,他一时如临大敌。 他不得不承认,他和夏玉的外貌是有那么一点点差距的。 不过王思图很快安慰自己道:“霖双不是这么肤浅的人,不会喜欢这种纨绔的。” 这“桂花楼”名字取得清新,门前有两棵桂花树飘香,却是烟火味颇重的火锅店。 它位于平民区的闹市,外面是泥泞的街道和喧嚣的人群,时不时有农夫捉着鸡鸭河鱼来贩卖,和雅致扯不上关系,却因为量大管饱,生意一直不错。 同窗聚会,其中绝大部分是平民,选了这么一个相对“性价比”的地方很合情合理。 夏玉旁边,赵霖双席地而坐,黑色薄丝袜包裹的白皙小腿不禁展露在夏玉眼中。 夏玉看在眼里,发现这丝袜有三处勾丝,露出了内里白皙肌肤,很明显是袜子质量一般导致的。 如果是他店铺里的珍品墨玉蚕丝袜,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 大蚕的出现,让蚕丝价格骤减,可是同样是大蚕吐的丝,也分三六九等,纺织工艺也不尽相同。 有的袜子胡乱编织出来也能穿,不过能弄出“满腿长毛”的效果,而有的则要经过十多道工序,并钩织精致的花纹,更显风情。 夏玉很想送赵同窗几双高级黑丝,毕竟他认为好袜配美腿才是天作之合,比如楚梦鱼穿的白丝,永远是最好最贵的。 可惜这到底是作风相对保守的古风世界,送姑娘袜子难免会引起误会,甚至会被认为是变态,于是他只能作罢。 他夏少爷可是有头有脸的人。 发现夏玉在盯着自己小腿后,同窗赵霖双脸颊微微泛红,却没有躲避,反而将小腿又伸过来了一点。 夏玉:“......” 这娘们儿不对劲。 随着同窗陆续到来,正餐开始了。 这青玉县地处天坑,常年阴冷潮湿,火锅的吃法已有不少年的历史。 一口口脸盆大的铁锅很快端了上来,红彤彤的沸腾油料中,里面成色一般的肉类和菜品一下子都变得可口起来。 要不是在这火锅油料不错,吃起来挺过瘾,夏玉压根不会来参加这么无聊的聚会。 当然,他还是有一点私心的。 那就是意外。 要是自己喝醉酒了,一不小心从楼梯上滑倒,脑袋刚好撞在了什么刀尖和钉子上死了,那就不是自杀了,岂不美哉。 口味辛辣的劣质黄酒很快端了上来,气氛逐渐变得热烈起来。 只见楼阁里,书生们神色各异,如王思图这样的,自然是意气风发,也有浪费了数年光阴,毫无成果的,难免神伤,更有好友分离的,一时难舍。 总之,酒都没少喝。 喝得热烈的时候,本来没什么朋友的夏玉也迎来了不少敬酒的同窗。 绝大部分是女同窗。 一时间,惹得不少男同窗心里泛酸。 王思图看在眼里,冷哼道:“一群胭脂俗粉,还好我的霖双妹子依旧矜持。” 看得出来,夏玉在书院里没什么朋友,可确实有不少姑娘因为他的臭皮囊和银子暗恋着他。 夏玉看着这一幕幕,一时想起了前世毕业时的种种。 读书、毕业,各奔东西,暗恋的同窗,今后再也不见...... 他已不在原来的时空里,可有的东西却是一样的。 王思图的桌前,敬酒之人络绎不绝。 他高中之后,还在剑南府谋了份差事,人生已大不同,将来说不定有机会混个一官半职,于是前来结善缘的人不少。 夏玉喝了不少酒,可惜没醉。 他不太习惯这兑水的黄酒味,一时有点头胀。 于是他站了起来,想要去外面吹吹风,让自己舒服一些。 旁边,赵霖双关切道:“夏少爷,你没事吧?” 夏玉笑着道:“没事,有点吃撑了,下去晃晃。” “那你待会儿会回来吧?”赵霖双睁着美丽的大眼睛,问道。 “会的。” 于是他便在觥筹交错中下了楼。 沿途,他看见好些个人光着膀子喝着酒,有的还绣着纹身。 这青玉县不缺坏人,可惜太过谨慎胆小,一点没有恶人精神。 楚梦鱼有那么可怕吗? 王思图看夏玉离开,不由得轻轻松了口气。 他已在酝酿,待会儿就要向赵霖双妹子表明心意,到时候如果得到了她的回应,岂不是双喜临门。 站在大街上,带着丝丝细雨的冷风迎面吹来,夏玉发胀的脑子舒服了不少。 寄了一点希望的喝醉酒摔在刀尖上之类的意外并没有发生。 终究太低效了,他得找其他办法。 就在这时,身后的桂花楼突然传来了一阵尖叫声。 “麻匪!” “麻匪!” “快......报!” 一小二口中的“官”字还没说出口,已被人一脚踹下楼来。 啪的一声,湿泥飞溅,人群尖叫着四散而去。 小二挣扎着抬起头来,刚想说话,结果一张嘴就晕了过去。 他晕过去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就是一个长相英俊的年轻书生正一脸兴奋的望着楼上。 这绝对是麻匪的内应啊! “麻匪,真有麻匪!” 夏玉看着上面提着刀的人影,一脸兴奋道。 “除了书院的学生,全部给我滚,我数到三,没滚的全部砍了!” 一时间,楼里的其他客人如疯了般往外窜去,生怕被砍。 见店里的闲杂人等跑得差不多了,两个麻匪正要关上大门,结果只听见咚的一声,一个少年把门撑开了些许。 “麻匪劫人,你干嘛呢!”一麻匪凶神恶煞道。 夏玉赶紧指着自己鼻子,说道:“我是书院的学生,上面是我同窗,让我进去!” 那麻匪还未反应过来,夏玉已挤进了门里,咚咚咚往楼上跑去。 两麻匪面面相觑,一时都有些懵逼。 这他娘什么情况? 还有羊自己送上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