赌鬼父亲被依法逮捕,安然彻底斩断了原生家庭的枷锁,日子刚平静下来。 这天午后,门铃被轻轻按响。 澜景西去开门,门外站着一个穿着朴素、头发微微花白、眼神却带着怯生生期盼的女人。她看起来四十岁上下,神情局促不安,手里紧紧攥着一张旧报纸。 “请问……这里是安然小姐的家吗?”女人声音发颤,“我……我在新闻上看到了她的事,我找了她好多年……” 澜景西心头猛地一跳。 安然听到声音,也从客厅走了出来。 在看到那个女人的瞬间,她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血液仿佛瞬间凝固。 眉眼、轮廓、那藏在眼底的怯懦与温柔…… 和她记忆深处,那个在她七八岁时,哭着抱了抱她,最后被迫消失的女人,一模一样。 女人也在看到安然的那一刻,瞬间红了眼眶,眼泪汹涌而下。 她颤抖着伸出手,不敢靠近,又舍不得放下,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 “囡囡……我的囡囡……是你吗?” 安然浑身控制不住地发抖。 这么多年,她以为母亲早就死了,或者彻底抛弃了她,在另一个地方重新生活。 她从不敢奢望,还能再见到这个人。 “你……”安然喉咙发紧,发不出完整的声音,“你怎么会在这里……” 母亲哭得浑身发软,几乎站不住: “我……逃出来的……从你爸手里逃出来后,我不敢回去,我怕他打死我,更怕连累你…… 我一直在找你,可我不敢回家,我找不到你…… 直到前几天,我在新闻上看到你的名字,看到澜家的事,看到你的照片……” 她捂住嘴,泪水疯狂滑落: “是你……真的是你……我的囡囡长大了……” 安然站在原地,眼泪无声地淌下来。 不是委屈,不是恨,是积压了十几年的、连自己都忘记的思念,在这一刻轰然决堤。 她从小就以为,全世界都不要她了。 父亲虐待她,村民欺辱她,爷爷奶奶嫌弃她。 可原来,这个世界上,还有一个人,和她一样,在地狱里挣扎,却也在拼命找她。 澜景西轻轻扶过安然的肩膀,低声安慰: “别怕,是她,是真的来找你了。” 安然缓缓往前走了一步,又一步。 看着眼前这个狼狈、苍老、却满眼都是她的女人,她终于轻轻开口,声音轻得像梦: “妈……” 这一声喊出来,两人同时崩溃。 母亲再也撑不住,扑过来,紧紧抱住安然,哭得撕心裂肺: “对不起……对不起囡囡,妈来晚了……妈对不起你……” “我不该丢下你……可我没办法……他会打死我们两个的……” 安然靠在母亲怀里,十几年来从未有过的安全感,将她彻底包裹。 她也伸出手,死死抱住母亲,放声大哭。 这一次,不是痛苦,不是绝望。 是失而复得,是苦尽甘来,是终于有人和她一样,记得那段黑暗的岁月,记得她曾经受过的苦。 澜景西站在一旁,看着相拥而泣的母女,眼眶微微发热。 他曾经以为,他能给她一个家。 现在才知道,命运还给了她—— 一个同样从地狱爬出来、拼了命也要找到她的母亲。 许久,母女俩才渐渐平复情绪。 母亲擦了擦眼泪,看着一旁气质矜贵、满眼温柔的澜景西,又看了看被他细心呵护的安然,心里瞬间明白了。 “是你一直在照顾我们囡囡,对不对?” 澜景西微微颔首,语气恭敬而认真: “妈,她是我的妻子,我护着她,是应该的。” 这一声“妈”,彻底定了名分。 母亲再次落泪,这一次,是欣慰的泪。 “太好了……太好了……囡囡,你终于熬出头了……” 安然靠在母亲肩上,紧紧握着澜景西的手,一只手握着过去,一只手握着未来。 阳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 那个从山村地狱里逃出来的小女孩, 那个跳下铁索桥九死一生的姑娘, 那个独自在京州打拼、满身伤痕的安然。 终于, 不再是孤儿。 不再是一个人。 不再无家可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