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54章车棚

　　寒假的第三天，他们又去了车棚。　　车棚还是老样子。铁皮顶，水泥地，几辆破旧的自行车歪歪斜斜地停着。　　桑榆站在门口，往里看。　　“你看，那就是你以前停车的位置。” 　　江逾白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靠左边那根柱子旁边，空着。　　桑榆说：“我每天早上跑进来，你刚好锁完车，站起来，转身。” 　　“嗯。” 　　“然后我说‘早’，你点点头。” 　　“嗯。” 　　桑榆转头看江逾白，笑了。　　“你那时候怎么那么能装？” 　　江逾白愣了一下：“装什么？” 　　桑榆说：“装得好像只是偶遇。”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 　　桑榆走到那个位置，站在那里。　　“你每天早上就站在这儿？” 　　江逾白走过去，站在她旁边。　　“嗯。” 　　桑榆抬头看江逾白，眼睛亮亮的。　　“那现在呢？” 　　江逾白说：“现在也站这儿。” 　　她笑了。　　--- 　　【车棚·回忆】　　桑榆靠在柱子上，看着那辆破旧的自行车。　　“你知道吗，我以前每天早上都在想，今天能不能见到你。” 　　江逾白站在她旁边，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后来天天都能见到，就变成了习惯。” 　　桑榆说：“要是哪天你没来，我一整天都不对劲。” 　　江逾白看着桑榆。　　桑榆转头看江逾白，笑了。　　“你肯定也一样。” 　　“嗯。” 　　“你怎么知道我说的是这个？”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我也是。” 　　--- 　　【教学楼·走廊】　　从车棚出来，他们往教学楼走。　　教学楼的门也开着。　　走进去，走廊里很安静，只有他们的脚步声。　　桑榆走到三班门口，往里看。　　教室里的桌椅搬空了，只剩下空荡荡的屋子。　　桑榆看了很久。　　然后她转身，往一班的方向走。　　江逾白也跟着。　　走到一班后门，桑榆停下来。　　那扇后门上，还是那块磨砂玻璃。　　她伸手摸了摸。　　“你那时候每天都开着一条缝。” 　　“嗯。” 　　桑榆看了看门框，忽然发现上面有一道浅浅的划痕。　　“这是什么？” 　　江逾白凑过来看了一眼。　　“不知道。” 　　桑榆想了想，忽然笑了。　　“是不是你每天开门，磨出来的？”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笑得更开心了。　　“三年，每天开一条缝，磨出一道痕。”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桑榆说：“你看，你连痕迹都留在这儿了。” 　　--- 　　【操场】　　从教学楼出来，他们走到操场。　　操场上没有人，只有风。　　桑榆走在江逾白旁边，忽然说：“你记不记得高二篮球赛？” 　　“记得。” 　　“那时候我站在人群里看你，你每次进球都会往这边看一眼。” 　　“嗯。” 　　“我以为你在看别的地方。”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说：“在看你这儿。” 　　她笑了。　　--- 　　走到看台，桑榆坐下来。　　江逾白也坐下来。　　桑榆靠在他肩上，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三年了。” 　　“嗯。” 　　桑榆说：“好像昨天才刚开始，今天就结束了。” 　　江逾白握着她的手，没说话。　　桑榆忽然说：“但好像也没结束。” 　　江逾白转头看她。　　桑榆看着他的眼睛，说：“因为还有以后。”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嗯，还有以后。” 　　--- 　　【学校门口】　　从学校出来，天快黑了。　　江逾白牵着桑榆的手，沿着学校外面的路慢慢走。　　路灯亮了，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　　桑榆忽然说：“以后我们每年都回来一次好不好？” 　　“好。” 　　“看看车棚，看看走廊，看看操场。” 　　“好。” 　　桑榆笑了。　　--- 　　走到路口，桑榆要往左，江逾白要往右。　　桑榆停下来，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停下来，看着桑榆。　　桑榆说：“那我回去了。” 　　江逾白说：“好。” 　　桑榆踮起脚，在他脸上亲了一下。　　然后转身就跑。　　江逾白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然后他笑了。　　--- 　　【江家·当晚】　　晚上，江逾白回到家，坐在书桌前。　　他拿出那个深蓝色的本子，翻到新的一页。　　写下一行字：　　“今天一起回了学校。车棚还在，走廊还在，操场还在。” 　　他顿了顿，又加了一句：　　“那道痕也在。” 　　他想了想，又加了一句：　　“她亲了我一下。” 　　写完江逾白看着那行字，笑了。　　--- 　　【桑家·当晚】　　晚上，桑榆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　　她想起教学楼那道磨砂玻璃上的划痕。　　她想起江逾白看她的眼神。　　桑榆拿起手机，发了一条消息：　　“到家了吗？” 　　过了几秒，江逾白回：　　“到了。” 　　桑榆笑了。　　她又发了一条：　　“今天高兴吗？” 　　“嗯。” 　　她看着那个字，笑了很久。　　然后桑榆发了一条：　　“我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