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第53章 那些纸条

　　大一的寒假，桑榆回家第三天，把那盒纸条带到了江家。 　　桑榆是被江逾白叫来的。江落棠说想吃温既白做的糖醋排骨，非要江逾白把桑榆也叫上。江逾白发消息问桑榆来不来，她回：“来，正好有东西给你。” 　　江逾白问什么东西，她没说。 　　--- 　　下午两点，桑榆敲开他家的门。 　　开门的是江落棠。 　　“嫂子来了！”江落棠冲里面喊了一声，然后拉着她往里走，“快进来快进来，外面冷。” 　　桑榆被江落棠拉进门，还没来得及换鞋，就看见江逾白从楼梯上走下来。 　　白毛衣，黑裤子，头发比在学校的时候长了一点。 　　江逾白走到桑榆面前，说：“来了。” 　　桑榆说：“嗯。” 　　江落棠在旁边看着，笑得贼兮兮的：“你们聊，我去厨房帮妈。” 　　然后跑了。 　　--- 　　【江家·客厅】 　　他们在沙发上坐下。 　　江逾白看着桑榆手里的袋子，问：“什么东西？” 　　她把袋子放在茶几上，推到江逾白面前。 　　“给你的。” 　　江逾白打开袋子，愣住了。 　　是一个盒子。 　　很普通的盒子，边缘已经有点磨损了。 　　江逾白抬头看桑榆。 　　桑榆说：“打开看看。” 　　他打开盒子。 　　里面是一沓一沓的纸条，整整齐齐地放着。 　　江逾白拿出最上面的一张。 　　“受力分析再仔细一点。” 　　他的笔迹。 　　三年前的。 　　--- 　　他一张一张往下看。 　　“这道题可以用整体法。” 　　“这个公式套错了。”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加油。” 　　“谢谢。甜。” 　　“100天，一起。” 　　“你走多慢，我都等你。” 　　每一张他都认得。 　　是江逾白写给桑榆的。 　　从高一的第一次月考，到高考前的最后一封信。 　　三年。 　　三百多张。 　　--- 　　他看了很久。 　　然后抬头看桑榆。 　　桑榆坐在旁边，有点紧张。 　　“那个……我都留着。一张都没扔。”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继续说：“高一的时候用盒子装，后来装不下了，换了个大的。现在这个又满了。” 　　江逾白还是没说话。 　　但桑榆看见江逾白的眼眶有点红。 　　她慌了：“你……你别哭啊……” 　　江逾白低下头，把盒子盖好。 　　然后他伸出手，把桑榆拉进怀里。 　　江逾白抱着她，很久没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江逾白在桑榆耳边说： 　　“谢谢。” 　　桑榆的眼眶也红了。 　　她把脸埋在他肩上，小声说： 　　“谢什么？” 　　江逾白说： 　　“谢谢你留着。” 　　--- 　　【江家·厨房】 　　江落棠从厨房探出头，往客厅看了一眼。 　　然后她缩回去，小声跟妈妈说：“哥抱着那个女生呢。” 　　温既白头也没回：“嗯。” 　　江落棠说：“您就‘嗯’？” 　　温既白说：“不然呢？” 　　江落棠想了想，没想出不然该怎么样。 　　但她笑了。 　　--- 　　【江家·客厅】 　　他们还在沙发上坐着。 　　江逾白把那个盒子放在腿上，一张一张地看。 　　桑榆靠在他肩上，陪他一起看。 　　看到那张“谢谢。甜”的时候，她笑了。 　　“你还记得这个吗？” 　　江逾白说：“记得。你第一次给我带橘子。” 　　桑榆说：“那时候你还不好意思收。” 　　江逾白说：“没有。” 　　桑榆说：“有，你耳朵红了。” 　　江逾白嘴角动了动。 　　--- 　　看到那张“你走多慢，我都等你”的时候，桑榆忽然说：“你知道吗，那时候我看到这张纸条，哭了很久。” 　　江逾白转头看桑榆。 　　她说：“不是因为难过，是因为……” 　　她想了想，没找到合适的词。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因为等到了？” 　　桑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嗯，因为等到了。” 　　--- 　　【江家·晚饭】 　　吃饭的时候，江落棠一直盯着他们看。 　　桑榆被江落棠看得不好意思，问：“你看什么？” 　　江落棠说：“看我哥。” 　　桑榆说：“看他干嘛？” 　　江落棠说：“看他笑。” 　　桑榆愣了一下。 　　江落棠继续说：“我哥今天笑了好几次，平时一个月都不笑一次。” 　　江逾白看了她一眼。 　　江落棠装作没看见，继续跟桑榆说：“嫂子，你以后多来，我想看他多笑笑。” 　　桑榆脸红了。 　　但她的嘴角翘着。 　　--- 　　吃完饭，江逾白要送桑榆回家。 　　走到门口，桑榆忽然想起一件事。 　　“那个盒子，你先别急着看。”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太多了，慢慢看。” 　　江逾白说：“好。” 　　桑榆穿上外套，转身要走。 　　江逾白忽然拉住她的手。 　　桑榆回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 　　“我会好好看的。” 　　桑榆笑了。 　　--- 　　【江家·当晚】 　　晚上，江逾白坐在书桌前。 　　那个盒子放在桌上。 　　他打开，从第一张开始看。 　　“受力分析再仔细一点。” 　　江逾白想起高一的桑榆。 　　物理不好，每次考完都趴在桌子上。 　　“今天降温了，多穿点。” 　　他想起高二的冬天。 　　桑榆给江逾白带橘子，江逾白给桑榆写纸条。 　　“你走多慢，我都等你。” 　　江逾白想起高三的桑榆。 　　认真做题的时候，努力的时候，一步一步追上来的时候。 　　他一张一张看下去。 　　看到最后一张，是桑榆写的那封信。 　　“谢谢你的三百二十七张纸条。” 　　江逾白数了数。 　　三百二十七张。 　　一张没少。 　　他看了很久。 　　然后江逾白把盒子盖好，放在书架上。 　　和那个深蓝色的本子放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