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42章最后的晚自习

　　六月初的晚自习，教室里闷热得厉害。　　头顶的吊扇转得慢吞吞的，风还没到脸上就散了。桑榆低着头做题，额头上沁出细密的汗珠。　　下课铃响了。　　桑榆放下笔，拿起水杯，往外走。　　走到走廊里，桑榆忽然停下来。　　明天是最后一天晚自习了。　　后天就高考了。　　桑榆站了几秒，然后继续往开水房走。　　--- 　　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桑榆放慢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江逾白坐在窗边，正在看桑榆。　　桑榆没低头，也没躲。　　桑榆就那么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看着桑榆。　　三秒。　　五秒。　　桑榆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 　　接完水回来，江逾白站在门口。　　桑榆走过去，站在江逾白面前。　　江逾白说：“明天最后一天了。” 　　桑榆说：“嗯。” 　　江逾白说：“后天就考试了。” 　　桑榆说：“嗯。”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没说话。　　桑榆也没说话。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在走廊里，在昏黄的灯光下。　　旁边有人路过，看了他们一眼，又走开了。　　过了很久，桑榆小声说：“谢谢你。” 　　江逾白愣了一下。　　桑榆说：“这三年。”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不用。” 　　桑榆笑了。　　--- 　　【一班教室】　　时聿风从厕所回来，看见江逾白站在门口。　　时聿风走过去，往江逾白看的方向看了一眼。　　三班门口，一个女生正往回走。　　江逾白笑了。　　“看什么呢？” 　　江逾白没理他，转身回教室了。　　时聿风跟进去，在他旁边坐下。　　“明天最后一天了。” 　　江逾白说：“嗯。” 　　时聿风说：“紧张吗？” 　　江逾白没说话，只是拿起桌上的那个深蓝色本子，翻开看了一眼。　　时聿风凑过去：“写的什么？” 　　江逾白合上本子，放回书包里。　　时聿风笑了：“行，不问了。” 　　--- 　　【三班教室】　　桑榆回到座位上，把那杯水放在桌上。　　没有马上做题，而是发了一会儿呆。　　同桌在旁边收拾东西，问桑榆：“你怎么了？” 　　桑榆说：“没什么。” 　　同桌说：“明天最后一天了。” 　　桑榆说：“嗯。” 　　同桌说：“考完试你想干嘛？” 　　桑榆想了一会儿，说：“不知道。” 　　同桌笑了：“我也不知道。” 　　--- 　　晚自习结束的铃声响了。　　大家开始收拾东西，教室里乱糟糟的。　　桑榆慢慢地把书装进书包，把笔放进文具盒。　　她看了一眼那个文具盒。　　里面还有一张纸条，是今天早上发现的。　　“最后一天，一起。” 　　她看着那行字，笑了。　　桑榆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 　　走出教学楼，外面有风。　　六月的晚风，吹在脸上很舒服。　　桑榆往车棚走。　　走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等她了。　　桑榆走过去，说：“还没走？” 　　江逾白说：“等你。” 　　两个人推着车往外走。　　走到公交站，桑榆停下来。　　江逾白也停下来。　　车还没来。　　桑榆说：“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以后不用上晚自习了。” 　　江逾白想了想，说：“可以约别的时间。” 　　桑榆愣了一下：“约？” 　　江逾白看着她，说：“嗯，约。” 　　桑榆笑了。　　--- 　　车来了。　　桑榆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　　江逾白还站在站台上，看着她的方向。　　车开动的时候，江逾白抬起手，挥了一下。　　桑榆也挥了挥手。　　一直到看不见江逾白了，桑榆才收回目光。　　桑榆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　　路灯一盏一盏地掠过。　　桑榆忽然想起三年前，她第一次坐这趟车回家。　　那时候桑榆还不知道，有一天会有一个人每天在这里等她。　　更不知道，这个人刚才说了“约”。　　--- 　　【江家·当晚】　　江落棠发现，哥哥今天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江落棠凑过去：“哥，明天最后一天了？” 　　江逾白说：“嗯。” 　　江落棠想了想，又问：“你紧张吗？” 　　江逾白摇摇头：“没什么好紧张的。” 　　江落棠愣住了。　　她哥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平静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　　江海棠问：“为什么？” 　　江逾白看着窗外，说：“该做的都做了。” 　　江落棠顺着他的目光看出去，外面黑漆漆的，什么也没有。　　但江落棠忽然懂了。　　该做的都做了。　　包括等她，陪她，帮她。　　--- 　　【桑家·当晚】　　桑榆回到家，把书包放下。　　她走到窗边，往外看了一眼。　　对面的楼里，有很多灯亮着。　　不知道哪一盏是江逾白的。　　桑榆看了一会儿，然后关上窗户。　　明天是最后一天了。　　桑榆又想起江逾白说的那个字。　　“约。” 　　桑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