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34章百日誓师

　　三月第一天，学校在操场举行百日誓师大会。　　高三全年级二十个班，按班级顺序站成方阵。一班在最前面，三班在中间靠后的位置。　　桑榆站在三班的队伍里，踮着脚往前看。　　一班太远了，只能看见黑压压的人头。　　同桌在旁边抱怨：“站这么远，什么都看不见。” 　　桑榆说：“你想看见什么？” 　　同桌说：“谁知道呢，万一有帅哥呢。” 　　桑榆笑了笑，没说话。　　--- 　　校长开始讲话了。　　无非就是那些话——最后一百天，拼一把，不要留遗憾，相信自己，相信老师，相信学校。　　桑榆听着听着，走了神。　　桑榆在想，江逾白站在第几排？穿着什么衣服？会不会也在往这边看？　　桑榆往一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太远了，什么都看不清。　　--- 　　讲话结束，轮到学生代表发言。　　上台的是一个女生，一班的，据说成绩很好。　　她站在台上，拿着话筒，声音很稳。　　“最后一百天，我们要拼尽全力，不负青春，不负自己。” 　　台下响起掌声。　　桑榆也跟着鼓掌。　　但桑榆心里想的是，她不是想不负青春。　　桑榆只是想不负江逾白。　　--- 　　接下来是宣誓环节。　　年级主任站在台上，带着所有人一起喊口号。　　“我宣誓——” 　　“我宣誓——” 　　“奋战一百天——” 　　“奋战一百天——” 　　桑榆喊得很认真，声音比旁边的人都大。　　同桌侧目看她：“你这么大声干嘛？” 　　桑榆说：“宣誓啊。” 　　同桌说：“人家都随便喊喊，你当真的？” 　　桑榆没说话。　　桑榆是当真的。　　--- 　　宣誓结束，各班按顺序退场。　　三班在前面，一班在后面。　　两个班的队伍在操场中央错身而过。　　人群很乱，挤来挤去。　　桑榆被人流推着往前走，忽然感觉有人碰了碰她的手。　　桑榆低头，一张纸条被塞进她手里。　　桑榆抬头。　　江逾白就在旁边，被人群推着往另一个方向走。　　江逾白看了桑榆一眼。　　就一眼。　　然后江逾白被人流带走了。　　桑榆握着那张纸条，站在原地，愣了好几秒。　　同桌拉她：“走啊，发什么呆？” 　　桑榆把纸条藏进口袋里，跟着队伍往前走。　　--- 　　回到教学楼，桑榆躲进厕所，把纸条打开。　　上面只有一句话：　　“最后一百天，一起。”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了。　　她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里。　　--- 　　【中午·食堂】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端着餐盘走到老位置。　　她在江逾白对面坐下，小声说：“纸条收到了。” 　　江逾白说：“嗯。” 　　桑榆说：“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逾白说：“昨天晚上。” 　　桑榆愣住了。　　昨天晚上？　　江逾白提前写好的？　　桑榆问：“你怎么知道今天能给我？”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不知道。” 　　桑榆说：“那万一给不了呢？” 　　江逾白说：“那就明天给。”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 　　桑榆低头吃饭，吃了几口，又抬起头。　　“你站在第几排？” 　　江逾白愣了一下：“什么？” 　　桑榆说：“今天站队的时候，你站在第几排？” 　　江逾白想了想，说：“第二排。” 　　桑榆说：“我站在后面，看不见你。”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我也看不见你。” 　　桑榆说：“那你怎么把纸条给我的？” 　　江逾白说：“退场的时候，我看见你了。” 　　那么多人，江逾白一眼就看见她了。　　--- 　　【下午·走廊】　　下午课间，桑榆去接水。　　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开着一条缝。　　桑榆放慢脚步，往里看了一眼。　　江逾白坐在窗边，正在看她。　　桑榆笑了笑，继续往前走。　　接完水回来，江逾白站在门口。　　桑榆走过去，站在江逾白面前。　　江逾白说：“刚才没看清。” 　　桑榆愣了一下：“什么？” 　　江逾白说：“宣誓的时候，你在那边，太远了。” 　　桑榆笑了：“那现在看清了？” 　　江逾白看着桑榆的眼睛，说：“看清了。” 　　--- 　　【江家·当晚】　　晚上吃饭的时候，江落棠发现哥哥心情很好。　　不是那种大笑的好，是那种嘴角一直翘着的好。　　江落棠问：“哥，今天有什么好事？” 　　江逾白没说话。　　江落棠说：“是不是誓师大会见到那个女生了？” 　　江逾白的筷子顿了顿。　　江落棠笑了：“我就知道！” 　　她放下筷子，跑回房间打电话。　　电话接通，她说：“时聿风，我哥今天又见到那个女生了！” 　　时聿风在电话那头说：“正常。” 　　江落棠说：“你怎么什么都说正常？” 　　时聿风说：“因为你哥的事，都正常。” 　　江落棠说：“那他什么时候能把她带回来吃饭？” 　　时聿风沉默了一下，然后说：“等考完吧。” 　　--- 　　【桑家·当晚】　　晚上，桑榆回到家，把那张纸条拿出来看了好几遍。　　王秀兰进来送牛奶，看见桑榆在傻笑。　　“看什么呢？” 　　桑榆赶紧把纸条藏起来：“没什么。” 　　王秀兰笑了：“又是那个男生写的？” 　　桑榆没说话。　　王秀兰把牛奶放下，在她旁边坐了一会儿。　　“今天誓师大会？” 　　桑榆说：“嗯。” 　　王秀兰说：“喊口号了？” 　　桑榆说：“喊了。” 　　王秀兰说：“喊得大声吗？” 　　桑榆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大声。” 　　王秀兰点点头：“那就好。” 　　--- 　　【学校·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等她了。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忽然说：“昨天那句‘一起’，算数吗？”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算。” 　　桑榆说：“那一百天后呢？” 　　江逾白说：“也在。” 　　桑榆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