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35章一模

　　一模考完那天，桑榆走出考场，站在走廊里发呆。　　三天，六场考试，每一场都像打了一场仗。　　成绩出来那天，桑榆站在公告栏前，找自己的名字。　　物理：78。　　数学：108。　　英语：125。　　语文：112。　　理综：215。　　总分：548。　　年级排名，三百二十一。　　她看着那个排名，沉默了。　　旁边有人在议论：“你看一班那个江逾白，687分，年级第二！” 　　“太厉害了，他怎么考的？” 　　“人家平时就稳，这次又是第二。” 　　桑榆愣住了。　　她往前挤了挤，看向成绩榜的最前面。　　理科一班，江逾白，总分687，年级第二，全市第三。　　桑榆站在那里，看着那个数字，很久没动。　　687和548。　　相差一百三十九分。　　---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坐在江逾白的对面，低着头，不说话。　　江逾白看向她，说：“成绩出来了？” 　　桑榆没有说话，点了点头。　　江逾白说：“多少？” 　　桑榆说：“548，年级三百二十一。”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以为江逾白要安慰她，或者说什么“没关系”之类的话。　　但江逾白只是看着桑榆，然后说：“进步了。”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说：“上次是四百多。” 　　江逾白还记得她上次的排名。　　他什么都记得。　　桑榆小声说：“可是离你还是好远。” 　　桑榆顿了顿，又说：“你687。”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慢慢来。” 　　--- 　　【桑家·当晚】　　晚上吃饭，王秀兰问：“一模成绩出来了？” 　　桑榆点点头。　　“多少？” 　　“548。” 　　王秀兰愣了一下：“那是多少分？” 　　桑榆说：“满分750。” 　　王秀兰算了算：“那……还行吧？” 　　桑榆说：“年级三百多名。” 　　王秀兰不太懂年级排名，但她看女儿的表情，就知道不太理想。　　王秀兰夹了一块排骨放到桑榆碗里：“多吃点，补补。” 　　桑榆低头吃饭，没说话。　　桑建国在旁边沉默了一会儿，忽然开口：“那个男生呢？他考多少？” 　　桑榆说：“687。” 　　桑建国点点头，没再说话。　　过了一会，他又开口：“差一百多分。” 　　桑榆说：“嗯。” 　　桑建国说：“追得上吗？” 　　桑榆没说话。　　王秀兰在旁边瞪了丈夫一眼：“你少说两句。” 　　--- 　　【学校·车棚】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江逾白已经在锁车了。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点头。　　桑榆说：“你说我进步了？”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嗯。” 　　桑榆说：“可是你687，我才548。” 　　江逾白没说话。　　桑榆从书包里拿出一个本子，递给江逾白。　　他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桑榆抄的错题，每一道旁边都写了受力分析。　　江逾白抬头看她。　　桑榆说：“我在努力。” 　　江逾白看着她的眼睛，说：“我知道。” 　　江逾白从书包里拿出另一个本子，递给桑榆。　　她接过来，翻开。　　里面是一页一页的题。　　每一道都是她一模坐错的题，旁边用红笔写着解析。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说：“把这些做了，下次会更好。” 　　桑榆看着那些密密麻麻的字，眼眶有点热。　　桑榆小声说：“你什么时候写的？” 　　江逾白说：“这两天。” 　　两天。　　江逾白用了两天时间，把桑榆所有的错题都整理了一遍。　　--- 　　【一班教室】　　时聿风发现，江逾白这两天一直在写东西。　　写了一张又一张，厚厚一沓。　　时聿风凑到江逾白身边：“写什么呢？” 　　江逾白没理他。　　时聿风说：“给她的？” 　　江逾白还是置之不理。　　但时聿风看见那些纸上全是公式和解题步骤。　　时聿风笑了：“她考多少？” 　　“548。” 　　“你呢？” 　　“687。” 　　时聿风吹了声口哨：“差挺多啊。” 　　江逾白转过头，看他。　　时聿风说：“行行行，她会追上的。” 　　--- 　　【学校·中午】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在江逾白对面坐下。　　桑榆说：“那些题，我做了。有些会了，有些还要再看。” 　　江逾白说：“哪道题不会？” 　　桑榆从书包里拿出卷子，指给江逾白看。　　他接过去，看了一眼，然后拿起笔，在卷子旁边开始写公式。　　“你看，这题需要用到这个公式。” 　　桑榆凑过去看。　　江逾白讲的很慢，每一步都讲清楚。　　桑榆听着听着，忽然问：“你考687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江逾白抬头看她。　　桑榆说：“我从来都没考过这么高。” 　　江逾白思考了一会儿，说：“没什么感觉。” 　　桑榆说：“怎么可能？” 　　江逾白说：“真的。” 　　桑榆不信。　　江逾白想了想，又说：“看到你进步，比我自己考好还高兴。” 　　桑榆心跳漏了一拍。　　--- 　　【江家·当晚】　　晚上，江落棠发现哥哥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那个深蓝色的本子。　　“哥，今天又写了？” 　　江逾白头也没抬：“嗯。” 　　“她考了多少？” 　　“548。” 　　“那你呢？” 　　“687。” 　　江落棠倒吸一口气：“差这么多？” 　　江逾白没说话。　　江落棠说：“那她不是很受打击？” 　　江逾白把手上的笔放了下来。　　江落棠看着江逾白，说：“哥，你是不是在帮她补习？” 　　江逾白还是没说话。　　但江落棠看见江逾白手里的本子上，全是密密麻麻的解题步骤。　　江落棠叹了口气，出去了。　　--- 　　【桑家·当晚】　　晚上，桑榆在房间里做江逾白整理的错题。　　一页一页，一道一道。　　每一道题的解析都很清楚，关键步骤都用红笔圈出来了。　　她做着做着，忽然想起江逾白说的那句话。　　“看到你进步，比我自己考好还高兴。” 　　桑榆停下笔，看着窗外。　　外面很黑，但她看见对面楼上有一盏灯亮着。　　不知道是不是江逾白。　　桑榆拿起手机，给江逾白发一条消息：　　“错题做了一半了。” 　　过了几分钟，江逾白回：“嗯。” 　　桑榆又发了一条：“下次我会考好。” 　　江逾白回：“我知道。” 　　桑榆看着那行字，笑了。　　--- 　　【学校·第二天】　　第二天早上，桑榆到车棚的时候，看见江逾白在等她。　　桑榆走过去，说：“早。” 　　江逾白点了点头。　　桑榆说：“下次考试，我会追上一点的。”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好。” 　　桑榆说：“你等着。” 　　江逾白嘴角微微上扬：“好，一直等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