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光来 · 第12章走廊

　　高二开学第一周，桑榆发现了一件很重要的事。　　一班和三班之间，隔着一间教室。　　她以前没算过。高一的时候，三班在走廊这头，七班在走廊那头，中间隔着四间教室，一百多米的距离。　　现在，只隔着一间。　　桑榆站在三班后门，往一班的方向看了一眼。　　她知道，江逾白就在那里。　　每天课间，桑榆都要经过那条走廊好几次。　　去接水，去上厕所，去办公室交作业，去楼下拿东西。明明可以走另一边的楼梯，她偏偏选这边。　　每次路过一班后门的时候，她都会放慢一点点脚步。　　不是故意的，就是控制不住。　　那扇后门上有一小块磨砂玻璃，看不清里面，但能看见人影。她每次经过时，都会飞快地往那扇玻璃上扫一眼。　　有时候能看见一个人影坐在窗边，有时候看不见。　　但桑榆知道，那个人影，应该是江逾白。　　--- 　　有一天，桑榆做了一个实验。　　第二节下课，她去接水。路过一班后门时，桑榆没有像往常一样假装不经意地扫一眼。　　桑榆直接转头，盯着那扇磨砂玻璃看。　　一秒，两秒，三秒。　　那扇玻璃后面，一个人影正对着门口的方向。　　桑榆看见了。　　虽然看不清脸，但她知道那是江逾白。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赶紧转头，快步走向开水房。　　接完水回来，桑榆又看了一眼。　　人影还在。　　她没敢再盯着看，低头快步走过去。　　回到教室，桑榆坐在座位上，手有点抖。　　不是害怕，是激动。　　那些被桑榆怀疑过无数次的目光，是真的。　　江逾白真的在看她。　　每天，每节课，每一次桑榆路过。　　江逾白都在。　　桑榆趴在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笑了。　　笑了很久。　　--- 　　那天晚自习下课，桑榆又去接水。　　走到一班后门的时候，那扇门忽然开了。　　江逾白站在门口，手里拿着杯子。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也愣住了。　　两个人就这么站着，中间隔着一米的距离。　　桑榆说：“你……也接水？” 　　江逾白说：“嗯。” 　　桑榆往旁边让了让，让江逾白过去。　　他没动。　　江逾白说：“你先。” 　　桑榆低头，从江逾白旁边走过去。　　走出两步，桑榆回头看了一眼。　　江逾白还站在原地，看着桑榆的方向。　　她赶紧转头，跑回三班。　　坐到座位上，桑榆发现自己心跳快得不像话。　　桑榆把脸埋进胳膊里，又笑了。　　--- 　　第二天，桑榆特意数了数。　　一天下来，她路过一班后门多少次？　　早读前一次，第一节下课一次，第二节下课一次，课间操一次，第四节下课一次，午饭后一次，下午第一节下课一次，第二节下课一次，晚自习前一次，晚自习第一节下课一次，晚自习第二节下课一次，放学一次。　　一共十三次。　　桑榆看着那个数字，愣住了。　　十三次。　　一天十三次。　　桑榆不知道江逾白看见了多少次。　　但桑榆知道，每一次她路过的时候，那扇磨砂玻璃后面，都有一个人在看她。　　桑榆坐在座位上，忽然不知道该想什么。　　只是觉得，这条一百二十米的走廊，好像没那么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