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二开学第一天,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桑榆站在人群外面,踮着脚往里看。名单贴得太高,她只能看见一排排密密麻麻的名字。 “让一下,让一下。”她挤进人群,终于看清了那张纸。 文科班名单,没有她。 理科一班名单……没有。 理科二班……没有。 理科三班…… 桑榆。 她看见了。 自己的名字在理科三班那一栏里,第三排,第七个。 桑榆松了一口气。 旁边有人在讨论:“你选文还是理?”“理啊,我文背不下来。”“我选的文,实在学不懂物理。” 桑榆听着这些话,没吭声。 她知道自己理科不好。物理常年及格线边缘,化学靠死记硬背,数学勉强过得去。所有人都觉得她会选文。 班主任也找她谈过话:“桑榆,你语文英语都不错,选文更有优势。” 她当时说:“我再想想。” 想了三天,她在志愿表上填了:理科。 班主任拿到表的时候愣了一下,但没说什么,只是点点头:“那就好好学。” 好好学。 桑榆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更难的题,更低的分数,更累的日子。 但她还是选了。 因为桑榆知道,三班在理科那边。 那个人也在理科那边。 --- 【一班教室】 江逾白坐在座位上,看着手里的分科名单。 理科一班,江逾白。 他早就知道自己会去哪个班。以江逾白的成绩,肯定是理科一班——全年级最好的班,清北预备役。 但他在看另一张名单。 理科三班。 第三排,第七个,桑榆。 江逾白的嘴角动了动。 时聿风凑过来:“看什么呢?” 江逾白把名单收起来。 时聿风眼尖,已经看见了:“哟,理科三班?她选的理?” 江逾白没说话。 时聿风笑了:“她理科那么差,选理干嘛?为了谁,你心里没点数?” 江逾白看了他一眼。 时聿风举手投降:“行行行,我不说了。” --- 中午吃饭的时候,桑榆端着餐盘找座位。 靠窗那边,倒数第三排,左边第二个位置——那是江逾白的固定座位。 他不在。 桑榆有点失落。 刚坐下,准备吃饭,忽然有人在她对面坐下来。 桑榆抬头。 是江逾白。 他端着餐盘,坐在她对面,开始吃饭。 她愣住了。 江逾白怎么会坐这儿? 食堂里那么多空位,江逾白偏偏坐桑榆对面的? 她的心跳快了起来。 桑榆低下头,假装专心吃饭,但余光一直在看江逾白。 江逾白吃得很慢,动作很轻,和旁边那些狼吞虎咽的男生完全不一样。 过了好一会儿,桑榆终于鼓起勇气,小声说:“你……怎么坐这儿?” 江逾白抬头看她,说:“这边人少。” 桑榆看了一眼周围—— 明明到处都是人。 但江逾白这么说了,她就这么信了。 桑榆低下头,继续吃饭,但嘴角忍不住往上翘了翘。 --- 吃完饭,桑榆站起来准备倒餐盘。 江逾白也站起来。 两个人一起往收餐台走。 走着走着,桑榆忽然说:“我选理了。” 江逾白说:“知道。” 桑榆愣了一下:“你怎么知道?” 江逾白没回答。 但她忽然反应过来——江逾白肯定看了分科名单。 桑榆的心跳漏了一拍。 走到收餐台,倒完餐盘,桑榆转身要走。 江逾白忽然说:“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桑榆停住了。 江逾白说:“理科的题。” 桑榆看着江逾白。 江逾白也在看桑榆。 桑榆说:“好。” 江逾白点点头。 然后江逾白转身走了。 桑榆站在原地,看着江逾白的背影消失在人群里。 --- 下午放学,桑榆去车棚取车。 江逾白已经在车棚里了,正在锁车。 桑榆走过去,说:“你今天不骑车?” 江逾白说:“骑。” “那你锁车干嘛?” 江逾白顿了顿,然后说:“等你。” 桑榆愣住了。 江逾白看着桑榆,说:“以后一起走。” 桑榆说:“好。” 两个人推着车往外走。 夕阳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挨在一起。 走到公交站,桑榆停下来。 江逾白也停下来。 桑榆说:“你回去吧,我家在城西,你往东走。” 江逾白说:“等车来了再走。” 桑榆没再说话。 车来了。 她上车,坐到窗边的位置。 江逾白还站在站台上,看着桑榆的方向。 车开动的时候,桑榆看见江逾白抬起手,挥了一下。 很小很小的弧度,但桑榆看见了。 她也挥了挥手。 一直到看不见江逾白了,桑榆才收回目光。 桑榆靠在座位上,看着窗外倒退的风景,忽然笑了。 她想起江逾白刚才说的那两句话—— “以后有问题,可以来问我。” “以后一起走。” 桑榆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但桑榆知道,从今天起,她选了一条更难的路。 可那条路上,有他。 那就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