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夜,武植睡得很安稳。 没有失眠,不用担心起床铃声,更加不用担心打卡。 天还没亮,潘金莲就起了床,顺带惊醒了美梦里的武植。 “以后,你回东厢房睡。” 清晨的金莲,没有昨夜的风情,清脆的话音里全是冷漠。 “行。 要是有机会,我们就去和离,省得你心生怨恨,到时候给我来一碗药。” 武植真想得开。 再美的金莲,怎么可能有武松重要,怎么可能有挣钱升级重要。 等板肋虬筋练到了极致,他就该去找武松,看看天伤星精魄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你休要胡说,奴家只是嫌你夜里鼾声太大。” 武植懒得搭理小女人的狡辩。 只是,他的一个坏毛病又犯了。 “开封城,没你想得那么好。 你爹娘帮不了你,我也没能力帮你。其他人,你付不起那个代价。 真要去了开封城,连骨头都不会……” 武植没有再说下去了。 一道剑光,在黑暗中划过,停在了他的额前。 “啰里吧嗦,婆婆妈妈。 你这等混吃等死的,怎知世间的险恶,怎知奴的艰辛。 就是死,也要在那富贵之地挣个名头。” 见到潘金莲如此决绝,武植也只是惋惜半秒钟。 想当年,你家大郎还想做接班人呢,结果呢? 还不是在夜深人静时,大喊一声:老板,蹂躏我吧,我想加班挣钱。 出人头地,人头落地。 武植还是忍不住嘴贱。 “红颜,会薄命的”。 说完,他赶紧逃出了房间,只留下衣服穿了一半的金莲,露着香肩,呆呆站立。 黑暗的院子里,有微弱的鼾声传来。 等到武植换好衣服,西厢房的门被推开了。 “哎哟,别打了,我就起床。” 稚嫩的童音响起,可怜的潘九摸黑起床了。 然后,潘氏两姐妹在房里做着古怪的动作。 武植走了过去。 “你,不会让她学你的那些功法吧?” 他真的不想这个乖巧的小女孩走潘金莲的老路。 只是,一脸寒霜的劲装金莲开始了贴身攻击。 “看好了,奴家修炼的《天下至道谈》,也有正经的手段。 粘身十势!” 任凭潘金莲说得多么正儿八经,武植对这个具有浓厚房中术色彩的功法,没有一丝兴趣。 而且,他觉得这个粘身十势有些古怪。 现在的潘金莲,不像是攻击他,反而是挂在他身上,跳着水浒版钢管舞。 “金莲呀,你这样挂在我身上绕来绕去,会出事的。” 或许是实话不好听,潘金莲闷哼一声,把武植踹开,关上了西厢房的门。 “姐夫,姐姐只让我练八益里面的治气和至沫,其他都不让我学。” 房间里,童音传来,打破了这份尴尬。 武植记得,治气很像凯格尔运动,至沫则有点像传统道修里的食五牙。 这两个,算是正规的修行,吧? 只是,这样真的能修出什么名堂? 武植决定,他要修炼板肋虬筋的功法。 然后,他就发现错了。 只是片刻,饥肠辘辘,头昏腿软,武植扶着墙出来了。 可惜,西厢房,潘九在打坐,潘金莲也在打坐。 金莲会修炼,真的见鬼了。 武植只得直奔厨房,看有没有什么吃的。 厨房很好找,外面放着一口直径足一米的铸铁太平缸,储满水,以备防火之用。 刚要煮点疙瘩汤,一个中年妇人走了过来。 什么个情况,院子里怎么多了个人? “大郎,我是潘娘子雇来帮厨的,你休要拿刀对着我。” 听完介绍,武植才知道。 妇人就是赵大姐,搬来阳谷县只有两年,做帮厨等杂事为生,只是手艺一般。 有帮厨,金莲这小日子,有点小资。 一大碗疙瘩汤灌了下去,肚子是饱了,但是身子的虚弱,没有丝毫缓解。 好像,吃普通的食物不能满足修炼的需要。 天大亮了,潘金莲停了打坐。 “问你个事。 我修炼《青竹劲》,怎么饿得慌,吃东西也不能缓解。” 换了身衣服的潘金莲,眉头都没抬一下。 “修炼气劲,需要定时食补,需要大量肉食,普通食物撑不起修炼。” 说完,潘金莲就把武植最后那个小木盒也拿走了。 清晨的街上,多了很多做买卖的。 “姐夫,我知道哪里有木匠,我带你去。” 出了门的潘九,像个出了笼的小鸟,蹦蹦跳跳。 “姐姐不准我出门,我都闷坏了。” “你昨天是去卖炊饼呀。 前天呀? 大官人捡你回来时,你都是晕死过去的,你前天才醒的。 我不知道大官人为什么去城外,大官人极少出城的。” 两人走过两条街,刚刚走出张氏一族的地盘。 张阳谷,张半城,真不是吹牛皮。 张家,独占两条街,整个东平府独一份。 整条紫石街,都是租着张氏房子的底层人。 与木匠约好后,潘九拿着像油条一样的八批果子,吃得满地碎屑,满嘴是油。 “姐夫,你真好,我有半年没吃八批果子了。 以后姐姐有什么事,我都告诉你。” 武植发现,还是骗小孩子性价比高。 女孩长大了,就不好骗了。 或许,潘金莲九岁时,也这么可爱吧。 “啪!” 只是转头朝附近商铺探看的功夫,潘九手里的八批果子就被几个高半个头的男孩打掉了。 “扫把星,狐狸精,你们潘家都是克夫的命,不许在张家的街头吃果子。” 乖巧的潘九,傻呆呆地看着地上的八批果子,颗颗泪珠,砸落在果子的旁边。 武植也有些傻眼。 他真没遇到过言语如此恶毒的小孩。 一把拉过潘九,把她护在身后。 “小孩,你们太过分了。” 武植刚说完,几个小孩就把矛头转了向。 “你这三寸丁,与我等一样高,还敢强出头。 三寸丁,谷树皮,捡破鞋,偷王婆……” 国有国法,行有行规,本地小孩,太没有礼貌了。 光天化日下,武植也只得扮鬼脸,把这群魔头吓走。 “爹爹,这个三寸丁吓唬我。” 几声巨大的喊声,瞬间把石板铺就的街道点燃了。 十几个还没到中午就喝得醉醺醺的汉子跑了出来,脚下踉踉跄跄。 “谁? 谁敢欺负我张二的幼子。 找打!” 武植赶紧抓住潘九,准备冲出去。 两只大手牢牢扣住了他的肩膀,速度比潘金莲要快上几个档次。 十几个大汉堵住了四周,斗大的拳头纷纷落下。 后背、腰间、头顶、后脑勺,哪里致命,就招呼哪里。 不对劲! 这是要打死他。 明白过来的武植,只得绷紧身子,把呆傻的潘九护在怀里,然后大喊, “救命呀,杀人了!” “张二爷,这等货色,也能爬金莲的床? “二爷,您哪样比他弱,肥水不能流外人田,金莲就该有您一份才对。” …… “他娘的三寸丁,老子杀了你又怎地?” 瞬间,喧闹的街头仿佛按了暂停键,只有连绵的“滴答”声响起。 武植感觉腰间有些凉,身体里的力气被抽空了。 艳红的血,淌过金黄的八批果子,在光滑的石板上漫延。 晕过去之前,武植感觉有人在他伤口处涂抹了什么。 他不知道的是,那人还低语了一句, “蝼蚁般的货色,任你身上有什么古怪,也一死万事休。”